21

维特根斯坦：

语言活动是一场游戏

语言和行为交织在一起的活动，就是一场语言游戏。

游戏

通俗地讲，游戏就是按照某种规则进行的有着参与感的活动。比如“踢足球”是一种游戏，游戏规则是把球踢进对方的球门才算获胜。球场上的每个人都要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参与这项运动。“下象棋”也是游戏，双方按照象棋的规则展开，谁先把对方的主帅干掉，谁便获胜。

可见，游戏是这样一种活动：参与者处于同一特定情境中，按照游戏规则开展行动。在游戏进行的动态过程中，游戏的意义便也显现出来。

语言游戏

维特根斯坦将游戏活动联想于语言层面：语言活动，是不是也是一场游戏？

人们使用语言的活动，其实就是说话者和倾听者都进入某种特定的情境，按照共同的规则展开的语言游戏活动。在语言和行动交织的过程中，语言发挥其作用，语言的意义得以显现。我们说一句话或说一个词，所表达的意义只能在这个特定的场景中显现。如果在其他场景，这句话或这个词的意义或许就不同了。

你去苹果手机店，你对店员说：我要买一个苹果。这时店员会给你拿来一个苹果手机，而不会给你拿来一个实实在在、可以吃的苹果。这是为什么？因为你们处在一个特定的场景中，“苹果”这个词的含义和“在苹果店买手机”这个活动联系在一起。因而“苹果”就有着特殊的指称，有着特别的使用方式。

你和店员之所以能够让“买手机”这个活动正常开展下去，就是基于你们对“苹果”这个词的用法有着共同的理解，你们遵守着共同的规则。所以在这个活动中，“苹果”这个词才能发挥它的作用，指称手机。而如果你到水果店说买一个苹果，那店员就会给你拿水果“苹果”了。

语言游戏

用维特根斯坦自己的话说就是：把语言和行动交织在一起的整体，称为语言-游戏。

关于语言游戏，我们要注意以下几点：

第一，语言游戏并不意味着用语言做文字游戏，而是把语言活动类比为游戏活动。人们使用语言，就像从事一场游戏活动。

第二，语言的意义只有在人使用语言的动态过程（语言伴随行为的过程）中，才能得以显现。比如，象棋里每一个棋子都有自己的走法，如果这些棋子静止不动，每个棋子都会毫无意义。只有当这些棋子按照各自的规则“走起来”，各个棋子自身的意义才得以显现。语言游戏也是同理。

第三，和语言交织在一起的行动多种多样，这就意味着语言游戏的玩法多种多样。语言作为整体，要遵守多种不同的游戏规则。如“买五个红色的苹果”，这一句话中就交织了三种语言游戏。

第四，在使用语言的过程中，人们要遵守共同的规则。只有当大家在同一规则下，才能使语言活动顺利进行。

遵守规则的前提

这时我们就要追问，为什么人们能够做到遵守共同的规则？遵守规则的前提是什么？

人们有着共同的生活形式。人们遵守共同的规则，这是在共同的生活形式下被训练的结果。所有人都生活于同一个世界，处在同一个生活共同体中，每个人接受的都是同样的信息。当人们总是被告知“苹果是一种手机品牌”时，人们就会形成共同的观念：“苹果”指可以吃的水果，还指称手机。那么，当人们形成了共同的认识后，下一步便能在语言游戏中遵守共同的规则。当我们对手机店店员说“苹果”时，他会很自然地将其指称为手机，而非水果。

这个被训练的过程有点类似孩子学说话的过程。家长指着桌子对孩子说“这是桌子”“这是椅子”……家长对孩子不断训练、不断纠正，孩子就能逐渐分辨出哪个是桌子，哪个是椅子。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孩子逐渐形成对世界的认识，并能够按照家长教的语言规则，通过语言表达世界。自此，孩子进入大家共同理解的语言世界，训练就完成了。

人们能做到遵守共同的规则，是人们在共同的生活形式里被训练、被教育的结果。只不过，我们后来不去关注训练的过程（或者说这个训练的过程被遮蔽住了），直接去看结果层面的显现——大家都遵守共同的规则，语言活动才得以顺利进行。

“语言游戏说”的提出是对“语言图式论”的一种抛弃。与其说抛弃，不如说是维特根斯坦思路上的扩展 [12] 。维特根斯坦的后期思想，格局更大了，视野也更开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