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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达:解构的武器——延异、播撒和踪迹
德里达的解构武器,可总结为三个词:延异、播撒和踪迹。
总体来说,这几个词比较晦涩且充满想象力,我们在理解时需要注意两点:
第一,要始终围绕德里达整体的解构思路(反逻各斯中心主义、反同一性、反在场的形而上学、消解二元对立关系、注重各个要素之间的差异性)展开理解。
第二,不能用下定义的方式 [53] 理解“延异”,因为“延异”是德里达为了将自己的理念和传统形而上学的概念相区别而生造出来的词。如果用“延异是什么”的句式,就等于回到传统形而上学的思路了,而这恰恰是德里达要避开的思维模式。
延异
词源分析
德里达的总体目的是反对“逻各斯中心主义”(“存在的霸权”),所以他非常强调要素之间的差异性特征。但“差异”这个词在传统语境中已经存在,且德里达表达的“差异”和传统哲学所谓的“差异”是不同的。为了与传统形而上学的概念加以区别,德里达将法语中“差异”(différence)的词尾-ence改写为-ance,重新造了一个新的词叫“延异”(différance)。这两个词在法语中的发音一样,书写不同。
共时性与历时性
“延异”包含着两层含义:“差异”和“延迟”。“差异”是指空间上的分隔,而“延迟”是指时间上的推延。传统意义的“差异”是指空间性维度的“共时性”意义的差异,而德里达的“延异”不仅指空间上的分隔,更表达出时间性维度,即“历时性”意义上的差异。
“共时性”的分析方法是指主体从一个静态,即各要素同时共在的角度,去分析空间中的各个要素的关系。就好比说,当时间定格于某个瞬间,世界静止不再流动时,我们去分析世界的结构问题,从多样的现象中抽离其背后的本质规定。传统哲学以及结构主义采用的便是这种“共时性”的静态分析方式。
德里达的“延异”是从时间性维度,即“历时性”角度看待差异问题。他认为,“意义和本质”本就处于时间纵向维度的流动、变化之中。当人们试图捕捉本质和意义时,意义和本质已发生变化,已经“溜走”了。所谓的“意义和本质”需要在一个连续的时间轴里才能得以刻画,即只有在人探寻意义的过程中,意义才向人敞开(显现)。因此,人们根本无法把握到确定的、静态的本质和意义,人们能把握到的就只有差异性本身。
德里达通过“延异”表达出:世界并不存在终极不变的意义和本质问题,本质与现象、是与非之间并不存在明确的界限。世界总是表现出不确定性和无穷的可能性。既然稳固的结构以及中心化的模式根本不存在,“逻各斯中心主义”因此就被消解掉了。
在德里达看来,“延异”既不是一个词也不是一个概念,它处在永恒的运动之中,它的根本特征就是不确定性。它什么也不支配,什么也不统治。
播撒
德里达提出“播撒”的概念,以表征意义的多样性。
我们可以想想“播撒种子”这个动作。种子被播撒后向四面八方扩散,这便是一种“去中心化”的状态。“播撒”是向四面八方进行扩散,并非朝着某一个共同的方向的播撒。没有所谓的意义中心,没有所谓的同一指向,要素和要素之间是以分散着的状态呈现的。
德里达通过“播撒”概念刻画出意义本身就处于零散的状态。意义是具有多样性的意义,并不存在某个单一的意义。
踪迹
“踪迹”也叫“印记”或“痕迹”,就是播撒留下来的半隐半现的痕迹或标记。它是指不出场之物的现在的符号,表征着一种“在场的缺席”状态。
“在场的形而上学”强调“在场性”,即“逻各斯”作为基础而在场,但“踪迹”意味着存在物留下的某种影子,而影子则表达其不在场的状态。因此,“踪迹”体现的是存在的缺席状态,表达的是对“在场的形而上学”的消解态度。
总体来说,德里达的解构武器(延异、播撒和踪迹)充满着无穷想象力,它们都表征着“去中心化”的态度,它们都是反同一性、本质主义、基础主义以及在场的形而上学的体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