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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尔凯郭尔：

人生道路的三个阶段

关于人的存在状态，克尔凯郭尔提出了生活辩证法，即人生道路的三个阶段。

人生道路的三个阶段，确切地说应该是人存在的三个层次或三个境界：审美境界、伦理境界和宗教境界。这三层境界也有三位代表人物：唐璜、苏格拉底和亚伯拉罕。

审美境界：爱自己

在这一阶段，人是一种感性动物，只追求感性层面的快乐。人被各种欲望、冲动和情绪支配着，没有道德和宗教信仰束缚，人可以为了短暂的快感（比如肉欲上的满足）而做出一些道德败坏的无耻行为。人沉溺于感官的刺激中无法自拔，凭借自己的本能去生活，人的全部生活动机就是娱乐，这一阶段的最大特点就是“爱自己”。

在审美境界，代表人物是唐璜。

唐璜是西班牙民间传说中的人物，他是一个专爱寻花问柳的好色之徒。莫扎特的著名歌剧《唐璜》中的主人公唐璜，就是一个典型的审美境界的代表。唐璜喜欢女人，见一个爱一个，并将其引诱上床。唐璜沉浸在这种占有欲被满足的快感中，是一个被肉欲充斥着的人。他只去寻求感官欲望的快乐，并且非常直接和纯粹。他的生活被感性欲望支配着。

这是人生的第一个境界——审美的境界。就人的一生来说，通过满足欲望获得快感一定是暂时的，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欲望得不到满足，人就会陷入痛苦中，欲望被满足也会产生各种无聊和空虚的情绪。这时，人就要去追求另一个更高级的生活状态，那就是伦理和道德的生活方式，因此进入第二个境界——伦理境界。

伦理境界：爱他人

在伦理境界中，人的生活更加理性。人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学着去考虑自己的行为对他人和社会产生的影响，而不是一味地追求个人欲望的满足；人开始遵循有意义的道德准则，比如去做一个诚实、正直和善良的人；人意识到哪些事情是可以做的，哪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伦理境界最大的使命就是“爱他人”。

苏格拉底的生活方式，就是伦理境界的生活方式。苏格拉底将他的“精神助产术”——通过对话的方式逐渐接近真理——运用于诸如正义、美德等道德层面。苏格拉底是一个理性的英雄，但最后还是被雅典的民主法庭判处死刑。面对死亡，苏格拉底非常从容，他恪守自己的道德责任而毫无畏惧之感。

但在伦理境界，生活也有矛盾的地方。因为在恪守道德和伦理准则的同时，人也会时不时地受到审美境界生活方式的诱惑。人无法完全摆脱世俗的感性生活，很容易回到第一层境界而忘却道德的义务，因为人本身就是一个感性和理性的综合体，有的时候还会被各种现实欲望所诱惑。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会有什么后果？伦理之人因为不能遵守道德而产生罪恶之感，人有了罪恶感就有了忏悔。这就到了人生的第三层境界——宗教境界。

宗教境界：爱上帝

在这一阶段，人的生活达到了信仰之境，这也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人摆脱了世俗的诱惑，摆脱了伦理道德的理性制约，面对的只有上帝。在宗教阶段，人最大的使命就是“爱上帝”。

这一层境界的代表人物是亚伯拉罕。在《恐惧与战栗》一书中，克尔凯郭尔通过亚伯拉罕的故事，阐明了他对信仰的理解。这里把亚伯拉罕的故事简单概括一下：上帝要考验亚伯拉罕，让他杀掉自己的独生子以撒来祭祀。亚伯拉罕听到上帝的召唤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儿子带到山上。他磨好了刀，正准备杀掉儿子时，奇迹出现了，上帝居然现身来阻止亚伯拉罕杀以撒，并且为他准备了代替的羔羊，保住了以撒的生命。

这个故事很简单，却表达了亚伯拉罕对信仰的态度。面对上帝的要求，亚伯拉罕没有犹豫，也没有感到愧悔，他承担起了对上帝的绝对义务和责任。所以克尔凯郭尔称亚伯拉罕为信仰的义士，他认为亚伯拉罕的信仰才是真正的信仰，亚伯拉罕才是真正的基督徒。

这就是人生的第三个境界——宗教境界，也是克尔凯郭尔认为的人生最高境界。克尔凯郭尔是虔诚的基督徒，他认为当人处于孤独、忧郁、绝望和痛苦时，只有把上帝当成信仰的对象，才会有精神的寄托。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这三个境界并不是完全按照递进的关系依次进行，它们只是供人们选择的三种可能性。不同生活方式或不同境界的“飞跃”是每个孤独个体做出的非此即彼的选择的结果。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达到的层次和境界就不同。有时还会重叠，比如审美境界和伦理境界有时候会交错进行，只有少数人能达到第三重境界——宗教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