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皮尔士：

实用主义的开创者

实用主义哲学是19世纪下半叶在美国流行起来的一个哲学流派。可以说，实用主义哲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国当时社会的一种生活方式。

什么是实用主义

独立战争以后，资本主义在美国发展得很快。追逐利益、追求“实效”，成为资产阶级行为的出发点。实用主义正好反映了美国资产阶级的这种思想，这也是美国人务实和创新精神的一种体现。

实用主义最大的特点就是反传统哲学的思维方式。传统形而上学以追求普遍和绝对意义为目标，注重严密的逻辑推导过程。但实用主义者认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理论是否能对人的行动产生实际的效果。如果有实际的效果，这些理论就是有实用性的；不能产生实际效果，这些理论就是没有实用性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实用主义将理论当作行动的指南，带有一定的功利色彩。实用主义立足于现实生活，强调知识是行动的工具而不是认识的目的，把获得效果当作最终目的。

实用主义是一种非常贴合人们生活实际的理论，也非常符合美国当时的发展状况，所以成为当时美国的官方哲学。后来，一位美国哲学家路德·宾克莱说过这么一句话：“实用主义给美国人只关心实际行动，而不关心崇高理想提供了一个哲学的根据。”可见，实用主义特点之鲜明。

皮尔士：对传统哲学的批判

皮尔士是美国实用主义的开创者。他认为：认识的任务不是反映客观世界的本质和规律，而是认识行动的效果，从而为行动提供信念。

自笛卡尔以来的传统哲学有一个特点，以主客二元对立——人（主体）认识世界（客体）的模式为前提进行哲学研究。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便是主体性意识的体现，后来的哲学家（无论是经验论者还是唯理论者）都是在笛卡尔搭建的大框架下进行哲学思考。

查尔斯·桑德斯·皮尔士（Charles Sanders Peirce，1839—1914年）。美国哲学家，逻辑学家、实用主义创始人。

传统哲学的思维方式类似于人的“视觉的方式”，即“看”的方式。“看”这个行为是被动性的——你一睁开眼睛，世界就呈现在你眼前了，你并不能改变什么，你只能被动地接受世界在你面前的展现。当你看到世界后，脑海中就产生了对世界的各种观念。

在传统哲学中，人处于被动状态，知识是人对世界在内心中的一种反映。此时皮尔士提出质疑：哲学的思考状态为什么不能是一种主体和客体交融的状态呢？

在他看来，人类在对世界探索的过程中，逐渐形成对世界的认识，并形成确定性的知识。主体和客体自一开始并非二元对立，而是一体的。这就如同你走迷宫，一开始你根本不清楚迷宫的全貌，不知道哪条路会通向终点，你只有不断向前探索，才能把迷宫的路线摸清楚。探索迷宫的过程，也可视为主体探索世界的过程。

人在探索世界的过程中建构起来的知识体系，是一个流动的状态。人和世界随时都在变化，而不是世界（客体）就先存在于那里，等着人（主体）去认识。

皮尔士提出的哲学探究方式，也可类比为“触觉的方式”。就好比说世界对人来说是一个不确定的世界，你只有去触摸世界，经历一个探索的过程，才能逐渐认识世界的全貌，形成对世界的认识，获得确定的知识。

可见，实用主义的思维方式表现出了对传统形而上学的批判，并有着反本质主义的倾向。

哲学的使命：确定信念

既然说，人和世界打交道的过程是一个主客交融的探索过程，那么该如何探究这个世界呢？这就涉及皮尔士提出的从“怀疑”到“确定信念”的理论。

人身处世界中，难免会陷入“怀疑”的状态。这里的“怀疑”不是哲学史上讲到的怀疑主义，而是指一种更加宽泛的状态：因遭遇各种不确定性而产生的忧郁、焦虑以及凌乱的情绪等。

如果长时间积累这种情绪，就会陷入更大的焦虑中。这时人要去追求一些确定性的东西，追求那些能让人产生稳定情绪的东西，即可靠的信念。信念，通俗理解就是人心中确信的观念。

皮尔士对“信念”的定义：第一，它是我们意识到的某种东西；第二，它平息了怀疑引起的焦虑；第三，它会在我们的本性中建立起一种行为规则，或者简单地说是一种习惯。

可以看出，“信念”首先是我们思想意识到的一种观念，可靠的信念能够治愈我们的焦虑。同时“信念”也意味着建立一种习惯，指导我们的行动。

在皮尔士看来，哲学的目的与使命、思维的意义就在于使人从“怀疑”到“确定信念”。从焦虑不安到拥有安全感，这其实就要求人建立起一套稳定的信念系统。因为人是身处在对世界的探索之中的，所以人的安全感以及稳定的情绪也是在和世界交融过程中形成的。这个可靠的“信念系统”，就成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