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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

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他的一生，是流亡漂泊的一生；

他的一生，是贫寒困苦的一生。

他出身中产阶级上层，却投身于捍卫工人阶级的利益；

他本可优渥过一生，却将全部精力投入人类解放事业。

他义无反顾地追求真理，

他探寻资本的秘密，

他挖掘历史的真相，

他的学说不仅在于解释世界，更在于改变世界。

他生前受到各国政府的驱逐，

忍受着难以想象的贫困与疾病，嫉恨与诽谤。

他的著作曾在多个国家遭禁，

他是被曲解最多的哲学家之一，

我们熟悉他，但对他又备感陌生。

他就是——卡尔·马克思。

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Karl Heinrich Marx，1818—1883年）。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之一，第一国际的组织者和领导者，马克思主义政党的缔造者，全世界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革命导师，无产阶级的精神领袖，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开创者。

对于我们中国人而言，马克思是我们最熟悉的哲学家之一。在学生时代，我们都学过马克思哲学。在中学语文课本中，我们都读过恩格斯的那篇《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通过现代各类媒介，我们也总能接触到有关马克思主义的各类信息。但马克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一生都经历了什么？他的思想发生了哪些转变……对这些，我们又备感陌生。

无忧的童年时光

1818年5月5日，马克思出生在德国最古老的城市特里尔。这座城市坐落在摩塞尔山谷中，山谷四周环绕有葡萄果园，环境优美，教堂众多。马克思的家族是犹太血统，父族和母族的很多成员都是当地颇具声望的拉比。但马克思本人并没有继承犹太教的信仰，事实上他的律师父亲早已改信新教。

马克思自幼聪明伶俐、充满活力。在良好的家庭条件下，他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少年的志向

12岁时，马克思进入特里尔中学学习。这所中学以贯彻自由主义精神著称，马克思在这里受到了典型而纯粹的人道主义教育。他天资聪颖，接受能力强，很早就表现出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创造力。

1835年，17岁的马克思即将中学毕业。在毕业前夕，他撰写的德语作文《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中，他立下了崇高的志向：

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而工作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做出的牺牲；那时我们所享受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悄然无声地存在下去，但是它会永远发挥作用，而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 [2]

从那时起，马克思就树立了“为全人类服务”的崇高理想，后来他一生都在践行自己的诺言。

大学时代

1835年，马克思离家来到波恩大学攻读法学专业，他的父亲希望他毕业后成为一名律师。进入大学后，马克思立刻被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吸引。在勤奋学习的同时，他还加入了同乡会社团，和伙伴们一起学习击剑、骑马，也经常和伙伴们一起聚会和郊游，还曾因为醉酒而被校方关了一夜禁闭。这段时期，浪漫主义思潮点燃了马克思，他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写诗上。

在父亲看来，波恩大学的自由氛围似乎惯坏了马克思，他不希望儿子将来成为一个平庸的诗人。1836年，老马克思将儿子转学到了柏林大学。在柏林，马克思起初沉浸于浪漫主义诗歌中，光是诗集他就给燕妮寄去了三大本。后期，马克思逐渐将精力转向学术研究，尤其是对哲学和历史的研究。

1837年，马克思因为过度学习导致身体极度虚弱，他来到柏林附近的斯特拉劳小村庄修养，在这里他的思想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他从康德和费希特的追随者转向了对黑格尔哲学的研究，这种转向也是马克思整个思想发展中最重要的一步。不论马克思后期如何批判黑格尔，他一直承认自己的方法就是来自黑格尔。

因为钻研黑格尔哲学，他在博士俱乐部里也结实了青年黑格尔分子。自此，他对哲学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1841年4月，马克思通过了博士论文《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差别》，在耶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证书。

《莱茵报》期间

在他毕业后的1842年，马克思成为《莱茵报》的撰稿人和主编。这段时期，也是马克思思想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时期。

当时的《莱茵报》已经成为德国自由主义思想论说的重要平台。在报纸的评论文章中，马克思认为哲学作为“时代精神的精华”，它的权利在于可以自由地评论一切问题。但因为《莱茵报》对政府的批评和对敏感问题的报道，很快遭到普鲁士政府的查封。

《莱茵报》的工作经历，对马克思的内心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可以说，报社的工作为他提供了一个了解社会的窗口。他走上街头、深入车间，全面了解了工人的生活状态，他深切地感受了底层劳动人民生活的困苦……这些经历，对马克思的一生都产生了重要影响，他萌生了要为贫困群众代言的想法。

马克思与燕妮

《莱茵报》虽被判了死刑，但马克思并没有停止战斗。1843年，离开《莱茵报》的马克思与朋友卢格创办了新的刊物——《德法年鉴》。这一年，马克思同少年时代的恋人燕妮结婚了。

流亡岁月

没过多久，马克思便被普鲁士政府驱逐，他和妻子流亡到法国巴黎。在马克思的一生中，他常年遭到各国保守势力的排挤和驱逐，多半生都在流亡和漂泊中度过，对此他倒也很坦然，自嘲是“世界公民”。

在巴黎，马克思的立场转向了对黑格尔哲学的批判。在费尔巴哈的影响下，他发现黑格尔哲学无法与社会现实相融合。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马克思第一次提出“无产阶级是资产阶级掘墓人”的观点。他认为，要使人类得到真正解放，必须撕掉资产阶级统治的遮羞布。

这一时期，马克思系统研究了政治经济学，完成了《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这是马克思学说创立前的最后一部著作。这部手稿对共产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和哲学变革等都做了突破性的融合。马克思在世时，这部手稿从未发表。全文公开发表的时间是1932年，也就是在马克思去世49年之后。这部手稿一经发表，西方学界对马克思的研究立即从政治学、经济学等方面转向哲学方面。

马克思与恩格斯

1844年，恩格斯到访巴黎。在法兰西剧院广场旁的咖啡馆，马克思和富家子弟恩格斯热烈地交谈。他们发现彼此是那么有默契，很多观点几乎到了不谋而合的地步。基于彼此思想的一致性，他俩开始了毕生的友谊。

为了支持马克思搞理论，恩格斯放下了自己的研究，甘愿从事自己最不喜欢的经商活动，以此来维持马克思的活动与生活费用。

1845年，他们合写了第一部著作《神圣家族》。在书中，他们批判了青年黑格尔派的主观唯心主义，并开始论述历史唯物主义思想。随后，马克思和恩格斯又合写了《德意志意识形态》，系统批判了黑格尔的辩证法，分析了费尔巴哈唯物主义的不彻底性。《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次系统阐述了历史唯物主义的概念，这本著作标志着唯物史观的诞生 [3] 。

共产主义与唯物史观

1845年秋，马克思又被法国政府驱逐，他被迫来到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在此之前马克思已经转向了对共产主义的研究。在这个过程中，马克思和恩格斯认识到组建无产阶级政党的必要性。1847年，马克思和恩格斯改组正义者同盟为共产主义同盟，并在布鲁塞尔的白天鹅咖啡馆里起草了共产主义同盟的纲领，也就是著名的《共产党宣言》。在《共产党宣言》中，他们对新世界做了科学的表述。

同时期，马克思完成了著名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这份仅仅五页的提纲阐明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观点，蕴含了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基本内容。

1848年欧洲革命时期，马克思对无产阶级革命取得国家政权抱以极大的乐观情绪。随着资产阶级力量的日益强大，他认识到《共产党宣言》只是对无产阶级专政必将到来的一种科学假说，缺乏对资本主义经济运行规律的实证分析。

《资本论》发表

1850年以后，马克思远离工人运动，他潜下心来研究资本主义经济的秘密。1859年发表了《政治经济学批判》，为论证剩余价值理论奠定了基础。1867年，《资本论》第一卷出版。在这部巨著中，他详细阐明了剩余价值理论，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内部矛盾问题。19世纪七八十年代，马克思继续撰写《资本论》第二、三卷，同时关心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

晚年关注“卡夫丁峡谷”问题

晚年的马克思将眼光转向东方，研究殖民地半殖民地革命问题，也就是“卡夫丁峡谷”问题——未经历过资本主义发展的社会，能否不经过资本主义发展的阵痛而直接过渡到共产主义社会。对这个问题的研究直到马克思逝世也未完成，他一定想不到在他逝世后的几十年里，他的学说在东方被实践，他的学说被苏联和中国奉为指导思想，他本人也被尊为革命导师。

由于长期的贫困、疾病和劳累，1883年，伟人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马克思在安乐椅上与世长辞。在葬礼上，马克思的亲密战友恩格斯发表了庄严讲话。现在将其原文引录在此：

3月14日下午两点三刻，当代最伟大的思想家停止思想了。让他一个人留在房里还不到两分钟，当我们进去的时候，便发现他在安乐椅上安静地睡着了——但已经永远地睡着了。

这个人的逝世，对于欧美战斗的无产阶级，对于历史科学，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这位巨人逝世以后所形成的空白，不久就会使人感觉到。

正像达尔文发现有机界的发展规律一样，马克思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即历来为繁芜丛杂的意识形态所掩盖着的一个简单事实：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所以，直接的物质的生活资料的生产，从而一个民族或一个时代的一定的经济发展阶段，便构成基础，人们的国家设施、法的观点、艺术以至宗教观念，就是从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而，也必须由这个基础来解释，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做得相反。

不仅如此。马克思还发现了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它所产生的资产阶级社会的特殊的运动规律。由于剩余价值的发现，这里就豁然开朗了，而先前无论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或者社会主义批评家所做的一切研究都只是在黑暗中摸索。

一生中能有这样两个发现，该是很够的了。即使只能做出一个这样的发现，也已经是幸福的了。但是马克思在他所研究的每一个领域，甚至在数学领域，都有独到的发现，这样的领域是很多的，而且其中任何一个领域他都不是浅尝辄止。

他作为科学家就是这样。但是这在他身上远不是主要的。在马克思看来，科学是一种在历史上起推动作用的、革命的力量。任何一门理论科学中的每一个新发现——它的实际应用也许还根本无法预见——都使马克思感到衷心喜悦，而当他看到那种对工业、对一般历史发展立即产生革命性影响的发现的时候，他的喜悦就非同寻常了。例如，他曾经密切注视电学方面各种发现的进展情况，不久以前，他还密切注视马赛尔·德普勒的发现。

因为马克思首先是一个革命家。他毕生的真正使命，就是以这种或那种方式参加推翻资本主义社会及其所建立的国家设施的事业，参加现代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正是他第一次使现代无产阶级意识到自身的地位和需要，意识到自身解放的条件。斗争是他的生命要素。很少有人像他那样满腔热情、坚韧不拔和卓有成效地进行斗争。最早的《莱茵报》（1842年），巴黎的《前进报》（1844年），《德意志—布鲁塞尔报》（1847年），《新莱茵报》（1848—1849年），《纽约每日论坛报》（1852—1861年），以及许多富有战斗性的小册子，在巴黎、布鲁塞尔和伦敦各组织中的工作，最后，作为全部活动的顶峰，创立伟大的国际工人协会，做为这一切工作的完成——老实说，协会的这位创始人即使没有别的什么建树，单凭这一成果也可以自豪。

正因为这样，所以马克思是当代最遭忌恨和最受诬蔑的人。各国政府——无论专制政府或共和政府，都驱逐他；资产者——无论保守派或极端民主派，都竞相诽谤他，诅咒他。他对这一切毫不在意，把它们当作蛛丝一样轻轻拂去，只是在万不得已时才给以回敬。现在他逝世了，在整个欧洲和美洲，从西伯利亚矿井到加利福尼亚，千百万革命战友无不对他表示尊敬、爱戴和悼念，而我敢大胆地说：他可能有过许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敌。

他的英名和事业将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