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洛依斯的游戏模式
罗杰·凯洛依斯(Roger Caillois)是一位法国作家和哲学家,他研究了当时社会中存在的各类玩耍和游戏。在20世纪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他为管理不同形式的游戏开发出一套分类方法。在他的著作《人、玩耍和游戏》中,凯洛依斯吸收并发展了约翰·赫伊津哈的著作《游戏的人》(Homo Ludens)。其中,赫伊津哈主要通过竞争力的视角尝试定义游戏。玩耍的拉丁文是ludus,这是赫伊津哈著作标题的由来。
为了响应赫伊津哈,凯洛依斯开发了一个框架来理解游戏,这个框架很好地超越了竞争力的概念束缚。凯洛依斯建议把游戏分成四类。而且特意为每种类型选择一个名字,名字在当代语言中又无含义。他不喜欢常用的和有先入为主之嫌的词汇,因为那样会干扰他所要表达的概念。
竞争(
)
当一个或一群人打算击败另一方时,竞争开始了。竞争中,以某种方式击败对手的一方即为游戏赢家。凯洛依斯把足球、台球和象棋认定为竞争型游戏。他用哲学的方式阐述这个概念:
“因此总会有什么是竞争的问题。竞争取决于单一品质(速度、耐力、力量、记忆、技能、创造力等),品质的运行受规范制约并拒绝外援,如此这般,某类成绩指标可以让赢家看上去比输家更出色。谋求公平是竞争中的一个本质问题,通过为不同技能选手设置障碍,竞争可以重拾公平,这里的意思是说每个选手要在指定的竞争领域建立自身的优势。这就是为什么竞争的实行以持续关注、适当训练、勤勉实践和求胜心愿为前提。”
运气(Alea)
Alea在拉丁语是骰子的意思,凯洛依斯借用它说明运气型游戏。运气型游戏就是结果不由玩家决定而是通过滚骰子或掷硬币来裁决。说到范例,轮盘赌和彩票当之无愧。他对运气型游戏如是说:
“命运是胜利这一杰作的唯一打造者,如果这里有竞争的话,竞争的解释是幸运已经青睐那个赢家而不是别人。还有,人们不仅要抑制推翻不公结果的冲动,还发现命运本身的水性杨花,这构成了此类游戏独特的魅力。玩家完全被动;他无须调用资源、技能、体力或智力。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如履薄冰的期盼中等候骰子的飞起……运气让精力、耐心、经验和资质通通归零……命运就是要么鸡飞蛋打,要么大获全胜。”
模仿(Mimicary)
这个概念是指假装和虚构。就是短暂接受一个想象的空间。在模仿中,玩家假想自己是另一个人,或扮演自己当前没承担的角色。凯洛依斯认为小孩子挥动手臂扮作飞机或学做大人状就是模仿。还指出剧院里的精彩表演也是实例。那么,大规模多人实时在线游戏和飞行模拟器是模仿型游戏的恰当例子。他这样描述这个概念:
“所有模仿活动的先决条件是接受一个不是幻觉却是封闭的、常见的、从某些方面看是想象的空间。模仿过程不仅包括开展表演,或言谈举止符合虚构的社会背景下的角色境遇,而且要求表演者本人在幻觉中俨然变成那个角色,进而举止惟妙惟肖……为装作他人,表演者忘记、隐藏或暂时摆脱了自身个性。”
眩晕(Ilinx)
这种游戏在追求头昏目眩并试图让知觉暂时紊乱。在眩晕游戏中,玩家有意通过运动迷惑自己。凯洛依斯把孩子们的自转、登山和滑雪归为此类。乘坐翻滚过山车和高空跳伞也应划归旗下。他这样描述眩晕:
“尝试让知觉暂时紊乱,以一种撩人的恐慌感冲击清醒的意识……发生在道德秩序层面的眩晕与此异曲同工,它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可以瞬间俘获人心。它可以毫无悬念地联想起对混乱和破坏的渴求,通常是一种被长期压抑的欲望。”
特别引起注意的是凯洛依斯并不认为游戏类型互不相容。他指出像多米诺、西洋双子跳棋以及大多数牌类游戏结合了竞争和运气。竞争类游戏天然具备模仿基因,特别当观众观看体育赛事的时候。他说体育冠军明星的粉丝就是在模仿,在滑雪比赛中为一个选手和其对手计时就是把眩晕和竞争两种模式结合了。下面的论述可能引发争议,第一人称枪手游戏体现了“道德秩序的眩晕”这一模式定义,同时搭载了竞争模式。
按照凯洛依斯的意思,每种游戏模式都是一个连续体。连续体一端的感觉像是人们的自发玩耍。它属于率真的行为,比如婴儿对他手持的拨浪鼓咧嘴笑;小孩翻跟头;或成人高兴时的雀跃。连续体的这端取名为少年。凯洛依斯把它定义为人类的玩耍本能的自发表白。
连续体的另一端是结构化的活动,伴有规则和凯洛依斯所说的“无谓的难题”。正式的比赛、严格规范的体育赛事、国际象棋般的结构化游戏、拳击和轮盘赌都属于这类活动。连续体这端称作游戏;用规则、标准和传统约束的方式。
用游戏的四种模式,外加连续体的两极,我们可以构造一个网格,把特定的玩耍和游戏分类摆放。表6-1显示了连续体的两极和一些游戏及活动,它们就位于各自的游戏模式下。如上述,游戏是可以跨模式的。例如,大规模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覆盖竞争、运气、模仿和眩晕四种模式。表6-1解释了游戏中的自由度与不同游戏行为的关系。
表6-1 游戏自由度与不同游戏活动的关系

考虑用游戏辅助学习时,琢磨预设游戏在少年-游戏连续体中的位置,以及游戏者活动主要聚焦何种游戏模式,这一切为游戏活动的设计和开发助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