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阅读】

1．月已西斜，空中闪烁着清晨的微光，吉尔伯特·波特突然抬起头。在风的呼啸和水声中，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马的嘶鸣。费力地撑身坐起，他看到在已被洪水淹没的低洼地里有两个人骑在马上。他们停了下来，商量着什么，很快向他靠拢。

2．吉尔伯特想要喊叫，可是喉部肌肉僵硬，发不出声。马又发出了一声嘶鸣。没错，是罗杰！他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他大声喊叫——声音嘶哑、奇怪，极其不自然。

骑马的人听到声音，迅速上了河岸，来到和他正相对的一个地方。获救的前景使他兴奋起来；看看四周，洪水确实已经退了。

3．“我们没有绳子，”他听到其中一个人说，“我们怎么才能够到他呢？”

“没有时间取绳子了，”另一个人回答，“我的马比你的健壮。我去稍微靠下的河里，那里宽一些，水也不太深，我争取靠近他。”

“可是一匹马驮不了两个人。”

“他的马会跟来，我敢肯定，它看到我时就会跟来的。”

4．后一个说话的人走过去，吉尔伯特看到一匹灰马趟着水，走在另一匹马旁边。非常艰难而且危险。骑手和马进入了下方河流的主干，这里两股水渠相交，河流变宽，可是水仍高过马的腹带，而且水流很急。

5．有时马踩空，失去平衡；尽管如此，他们仍勇敢地面对洪水，一寸寸地来到了距离吉尔伯特六英尺的地方。不可能更靠近了。

“你还能游吗？”那个人说。

吉尔伯特摇了摇头。“扔给我罗杰的缰绳！”他大喊道。

6．那个人解开马的缰绳，扔了过来。吉尔伯特试图抓住另一端，可他的手麻木了。最后他终于让一只胳膊和头穿过缰绳的圆孔，放开了一直抱着的树干。

7．向前一跨步，那个人抓住了他的衣领。他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把他提了起来，放到了罗杰的鞍子上。由于他力气丧失，手脚麻木，坐稳可不容易；回程不那么费力，也同样危险，因为如果没人帮忙，吉尔伯特无法坐稳。

“你现在安全了，”到河岸时那个人说，“全是上帝的怜悯，你还活着！”

8．另一个骑手走过来，他们缓慢骑过低洼地。他们都把外衣给吉尔伯特披上，一边一个，小心地扶着他。他太疲劳了，无法询问他们是如何找到他的，要到哪儿去——身体都冻麻木了，顾不上好奇和表达感激之情。

9．“这是你的救命恩人！”一个骑手拍着罗杰的肩说，“我们是通过他找到你的。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好的——大约三点钟的时候，或许更早或更晚一点，我的妻子叫醒我，说，‘听到了吗？’

10．“我听到门前马嘶鸣的声音，——我无法准确地告诉你是什么样的声音，他好像要叫醒我们全家。非常奇怪，我想，因此我起床，朝窗外看去，马上似乎有马鞍。他跺着蹄子，抓着地，又叫了一声，然后又跺着蹄子。

11．“我对我的妻子说，‘一定出了什么事，’便穿好衣服，出去了。当他看见我时，他的动作很奇怪。我想，如果动物想说话，这匹马一定是想要说话。当我要抓他的时候，他飞跑起来，然后返回来，动作和原来一样奇怪。

12．“我进屋叫醒我的兄弟，我们给马备了鞍，出发了，你的马走在前面，每隔一会回头看看我们是不是跟着。来到水边时，我犹豫了，可是没用；这马就是让我们不断往前走，直到发现了你。我以前从没听到过这种事儿。”吉尔伯特没说话，可是双眼含泪，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两个人看到他动了感情，都很敬重他。

13．在清晨寒冷的阳光中，他们来到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农宅，离白兰地酒河一英里远。两个人把吉尔伯特从马鞍上抱起来，要立刻把他送进屋子里，可是他先是靠在了罗杰的脖子上，双臂抱住马的头，亲了一下。

————————————————————

(1) Prospect, ground or reason for hoping, anticipation.

(2) Breasted, opposed courageously.

(3) Numb, without the power of feeling or motion.

(4) Relaxed, loosened.

(5) Emotion, excited feeling, agit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