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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月下旬一个明媚的早晨，小玛芝莉戴上兜帽，披上格子花呢披肩，步履沉重地沿着海滩走着。这是玛芝莉第一次单独出门，因为她是个很小的小女孩，除了圆圆的灰色大眼睛，她的五官都不大。在过去的六个春夏秋冬，她几乎都没见过什么。

2．遥远的海边和天空中都飘着一层白雾，太阳四周围绕着白云，全都镶上了粉红和紫罗兰色的云边。阳光和轻柔的空气让玛芝莉感觉心头暖暖的，当她的眼神穿过大海望向太阳时，感觉不可思议，让微风吹动着她的格子披肩。不知怎么回事，太阳似乎从来没像今天这个样子——它看起来像是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一支没有根茎的花，从珍珠色的花萼里开放，抑或是在天空后面有一只强大的根茎，一直伸向海底扎根，没人能猜到在哪儿。

3．玛芝莉并没有停下来为思考自己提出的问题而伤脑筋，因为现在潮水已经涨上来了。还有波浪，最初很小，但随后每时每刻都在变大，沿着沙子和鹅卵石奔涌上来，欢笑地，迅速地，悄悄地，它们一浪接一浪地跌落，像成千上万个孩子从某个地方跑回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要诉说。

4．波浪是从哪里来的？谁在蓝色的水平线下发出沙哑的声音，催促它们，推动它们穿过海滩来到她脚下？它们用甜美的嗓音囫囵说着什么秘密？哦，海的下面是什么，海的尽头是什么，那么深邃，那么宽广，又那么朦胧。远处白色的船舶，看起来似乎比海鸟还渺小，是不是正在航行着？

5．但是当玛芝莉在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驻足片刻，发出感叹时，一阵低低的柔和的鸟鸣声如流水泛起涟漪般从悬崖边的雪松树上传到她的耳朵里。这是一个漫长的冬天，玛芝莉已经忘记了树上还有鸟儿，鸟儿还会歌唱。所以她又想知道那是什么音乐。

6．当她看到鸟儿栖息在棕黄色的树枝上，她想了解得更多了。它仅仅是一只蓝色知更鸟，但却是玛芝莉见到的第一只蓝色知更鸟。它在长满刺的细枝上拍打翅膀，看起来像是从树上长出来的一样。因为雪松树表皮上的灰蓝色和鸟儿身上的颜色极为相近。但是音乐是如何进到它喉咙里的呢？进入它的喉咙里之后，又是怎么能自己解扣，然后匀速地释放出来呢？蓝色知更鸟是从哪里飞来的呢？飞过白雪覆盖的海岸，又飞到蔚蓝的大海边？

7．海浪歌唱着欢迎它，它对海浪唱出欢迎之歌；它们似乎对彼此都非常了解，海浪泛起涟漪的声音和鸟儿歌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相似，鸟儿和海浪一定师从同一个老师学习过音乐。玛芝莉行走在蓝色知更鸟的歌声和海面的回声之间，还在不停地思考着。她爬上了一段倾斜的海岸，这里在春天的阳光下刚刚显现出淡淡绿意。

8．小草已经开始生长了！去年枯萎的叶片中冒出鲜嫩的新芽，仿佛希望它们能重获新生。凑到近前，她看到了新芽外鞘里依稀可见的芽间。四周分布着小小的深绿色叶子，将花蕾紧紧包裹在里面，只有那些观察过它们很多季的人才能辨别出不久以后从安全的‘监牢’里会开放出什么花朵。因此，没人会责怪玛芝莉不仅不知道那些只是平常之物，还弯腰好奇地去看小花蕾。

9．什么使得小草从黑色的土壤里长出来却长得这么绿油油呢？花蕾是如何知道该什么时候脱去它们绿色的斗篷，看看身边周遭世界的呢？它们到底又是怎么变成花蕾的呢？它们在这里发芽之前是否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开过花了呢？——它们自己是否清楚，它们将开出什么样的花朵？当它们的躯体在这个世界凋零后，花儿的灵魂是不是和小女孩的一样，会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呢？

10．玛芝莉想她愿意坐在岸上，等在花蕾旁边，直到它们开放；也许当最先看到的是她注视的眼睛，它们会告诉她它们的秘密。一个花蕾正在慢慢绽开，上面长有黄色的细条纹，她能够想象它每分钟都在向外展开。但她不去碰它，因为它看上去和她自己一样，是有生命的。她只是在好奇地想啊，想啊！

11．玛芝莉听到妈妈在叫她，于是穿过布满贝壳和鹅卵石的岸边磕磕绊绊地往家里走。一丝满足的微笑浮现在她脸上，因为她在这个很大很奇妙的世界里感觉非常自由自在，也非常高兴能够活着，虽然她从来说不清为什么，也不在乎。但当妈妈解开小女孩的格子斗篷，摘下她的帽子时，她说：“哦，妈妈，让我住在门口吧！我不喜欢住在屋子里。是什么让一切如此美丽，如此美好？难道您不好奇吗？”

12．玛芝莉的妈妈是个善良的人。但所有的家务都要她做，只要她能想到，通常就不让他们在厨房外晃悠。刚才她正在烤箱里烤一些姜饼，眼看就有着火的危险了。所以她又把斗篷系在了孩子脖子上，把她放在门外台阶上。回去继续干活时她自言自语地说：“好奇怪的孩子！我很好奇她会变成什么样的女人。”

13．但玛芝莉坐在台阶上，思考着，大海的声音更响了，更温暖的阳光包围着她。一切都那么奇特，那么宏大，那么美丽！从发芽的草根到太阳开出的金色花朵，这样的音乐回响在浩淼的世界里，而她的心便随着这音乐欢快地舞动着。

14．那天夜里，当灰色的大圆眼睛闭上时，天使们伴随星星的出现低下头惊奇地看着玛芝莉。因为上帝创造出的最聪明的生物的智慧在惊奇中结束。世界上没有比小孩子萌芽的心灵更伟大的东西了。

（露西·拉科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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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rudging, walking sturdily.

(2) Hues, colors.

(3) Calyx, the outer covering of a flower.

(4) Horizon, the line where the sky and earth seem to meet.

(5) Warble, a trill of the voice.

(6) Spears, shoots of grass.

(7) Sheaths, cover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