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不明的“北京猿人”

1929年12月2日下午4时，在北京西南约50千米处的周口店，当时还是刚毕业大学生的考古学家裴文中在昏暗的山洞中发现了一个完整的“北京猿人”头盖骨化石。1936年，接替裴文中工作的贾兰坡又在周口店发掘到五个头盖骨化石，这些发现是古人类学、考古学研究中的一件划时代大事，因为它不仅使中国人认识了自己的童年，还证明了从猿到现代人之间，确实曾有过“直立人”的阶段，它介于“南猿”和“智人”之间，是从猿到人进化过程中的重要环节。中国人为之激动了，世界为之震惊了，“北京人”化石丰富了人类精神财富，也当之无愧地成为中国的国宝。

这些珍贵的化石一直存放在北京协和医院，由著名的瑞典人类学家魏敦瑞主持研究。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魏敦瑞为化石的安全计，提议将其运往美国，得到中国政府的同意。1941年，珍珠港事件发生前不久，协和医院总务长美国人博文通知将化石秘密装箱，运到美国大使馆，准备随美国海军陆战队运往美国。但从此以后，“北京人”化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以及战后，人们不知花了多少精力去寻找这批珍贵化石，悬赏金曾高达10万至50万美元，但千呼万唤不出来。这一神秘的失踪，被称为20世纪中国最大的科学悬案。

“北京人”化石究竟到哪里去了呢？一般认为，有几种可能。

其一，在日本。按照当时的计划，运往美国大使馆的化石应该由海军陆战队送上“哈里逊总统号”邮船带往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但是，专用列车在秦皇岛被日军截获，邮船也一直没驶到秦皇岛。既然专列落在日本人手中，那么，化石也应该在日本人手中。而日本人在化石失踪后曾大肆宣扬其“被窃”，不仅派人对医学院进行严密的监视和搜寻，还动用了老牌特务锭者繁晴暗访。但不久就再不提及此事，并以经费问题为由，停止寻找。人们以为，日本人当时已经找到了化石，否则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二战结束后，当时的中国代表团向同盟国总部要求日本归还“北京人”化石，但是，日本归还的标本物品中只有部分石器、骨器和动物遗骸，而最珍贵的“北京人”头骨、下颔骨等都不在其中。也有人认为，当时劫火车的日本人不懂化石的珍贵价值，或许将它们当作破烂扔掉，或许将它们视为“龙骨”之类入药，当然，也有可能流落在日本民间。

其二，在美国。由海军陆战队通过油轮运送是人们熟知的方案，但是，很难说当时美国只有一套运送方案。是否有可能，那次开往秦皇岛的专列仅是一次声东击西呢？1972年，美国金融家“希腊古物基金会”主席贾纳斯访问周口店，回国后立即登报悬赏，要求人们提供线索，赏金从5 000美元增加到50万美元。不久，有一位妇女约见贾纳斯，声称她丈夫从中国带回的文物中有“北京人”化石。她拿出了装有化石箱子的照片，上面的中文字还隐约可见。当发现旁边有人拍照时，这妇人惊慌地匆匆离去，以后又寄了一张化石的照片，再没了音讯。美国人类学权威夏皮诺博士认为“照片上的头颅化石和北京猿人一模一样，一经目击我立刻就能分辨”。但也有人认为，照片上出现的是周口店从未出现过的盆骨和指骨，那女人只是个骗子。以后，贾纳斯没有停止寻找活动，也收到过不少提供线索的电话和信件，无一收效。据《纽约时报》1981年2月26日的消息，贾纳斯被控有欺诈64万美元之嫌，为寻找活动而筹集的款项大部分都被他占为己有。

其三，仍在中国。20世纪70年代初，有一名美国人认为化石仍在中国的天津，并提供了三条线索，有关部门特意组织了相关的调查，但都被证实是讹传。80年代初，中国人类学家周国兴发现一条新的线索，据说，珍珠港事件爆发之前，有一卫兵守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总部和美国大使馆相通的门口，看到两人抬了一箱东西，埋在大使馆后院。周国兴推测这很有可能是化石，他还找到了这个地方，可惜上面盖有房屋，无法发掘。90年代中，一个曾在“731部队”工作过的日本军医吉村在临终前透露一件“非常遗憾”的事，就是他曾经参与转移“北京人”化石，并将化石埋在某处。为此，中科院古脊椎和古人类研究所对吉村所指的地方进行了挖掘，但毫无结果。但是人们没有放弃希望，不少高校学生当上志愿者，参加艰苦的发掘活动；许多人打进热线电话，提供可能带来重大突破的线索；还有一些个体从业者表示愿意捐款，“非找到不可”。这次被称作是“世纪末的寻找”的活动在国人的企盼中进行着，但日历无情地翻到了2000年，“北京人”化石仍然没有出现在新世纪的门槛前。

其四，沉于海底。有人认为，化石当时确实已装上了邮船，但邮船在赴美途中遭海难，“北京人”也随之沉没于太平洋海底。还有人说，日本人截取了火车上的化石，并装上驳船，准备装到一艘开往天津的货船上去，但驳船翻掉了，“北京人”自然就长眠于海底了。这些说法都因查无实据而不太令人信服。但是，在20世纪末的时候，一位多年追踪研究二战时日本沉船“阿波丸”号秘密的中国记者提出新说：“北京人”化石很可能随“阿波丸”号沉睡海底。

“阿波丸”号是二战期间日本的民用货船，因为是唯一被特许为“不被进攻”“不被检查”“不被干涉”的万吨巨轮，它承载着多种使命。1945年4月1日，它在从东南亚撤回的途中，于福建平潭牛山岛海域被美国潜艇击沉，船上二千余名军政要员、家属及成员除一人外无一生还。当时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全面打捞。据多方资料考证，“阿波丸”号装载着日本军国主义掠夺的大量金银珠宝，其中有四十箱艺术品和贵重物品，都是日本侵略军在中国境内由北向南推进时掠夺并从中国偷运出去的，很有可能包括了“北京人”化石。已经打捞出来的物品中，就有伪满洲国政要郑禹的家藏小官印及郑孝胥安葬后分赠后人的官砚等，足以证明船上有中国的文物宝器。1977年，交通部和海军曾共同组成打捞队寻找“阿波丸”号，仅用了一天时间，人们就找到了沉睡了三十二年的巨轮，但是限于当时的打捞技术，历时三年的打捞只捞起了3 000吨锡锭及部分散落物品和大量尸体，被放置在舱内固定位置的贵重物品根本无法打捞，“阿波丸”号又重新沉寂于海底。

“阿波丸”号上究竟有没有“北京人”？只有等沉船浮出水面才能真正揭晓。北京周口店“北京人”遗址保护委员会主席贾兰坡曾呼吁：“北京人”的价值决定了在没有找到之前任何线索都至关重要，因此应该尽快再次打捞“阿波丸”号，尽快揭开“北京人”下落之谜。许多爱国人士和著名专家也都在积极努力促成其事。有关“北京人”的踪迹能不能在21世纪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全世界都在翘首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