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伪难辨的宣德炉

真正的宣德炉只在宣德三年(1428)铸造过一次。凡此次铸造的炉,器底都有“大明宣德年制”楷书款。正因为宣德炉做工细,造型美,耗材贵,十分珍稀,从铸造伊始,就十分炙手。明朝中期已有富豪、收藏家以重金求购宣德炉。到明晚期,宣德炉价格更高,一件品相佳者,动辄需耗白银数万两。此后,宣德炉价格居高不下,因暴利诱人,故仿造者、作伪者多不胜数。宣德炉造伪在相当长的历史阶段内存在着。

Figure-0107-0044 ● 宣德炉

最早的伪造者,是宣德炉监造者之一吴邦佐。他在宣德炉封炉停造后,将参加铸炉工匠搜罗起来,利用剩余原料仿铸宣德炉。公平地说,这些炉的做工也很精细。只是由于原料不足,炉的形态多变。这些宣德炉的底款增为“大明宣德五年监督工部官吴邦佐造”或“工部员外臣李澄德监造”等。这批炉虽然工艺精,与宣德炉原料同,也仍然只算得上是仿品。

明万历到清乾隆间,仿铸宣德炉之风更炽。仿铸者此起彼伏,层出不穷,而且有了北铸、南铸、苏铸等派别之分。其时有很多以仿铸宣德炉著称的高手,如北铸派施念峰,南铸派甘文堂,苏铸派的蔡家、徐家等。很多人的仿品可与真宣德炉媲美,实在难辨真伪。因而有人干脆将其归入“宣德炉”之列,与真宣德炉同等看待。

清末以后,北京前门大街一带有好几家专门铸伪宣德炉的店铺。由于意在骗人,其做工不再讲究。更有甚者,为简便而想出“高明”的欺诈法,如在市场上收买大批旧破铜炉,磨去原来颜色,敷以瓦块、猪肝、土红等色,从而冒充宣德炉;用普通黄铜铸成香炉,煮成各种颜色冒充金点炉;将旧炉磨光放在电炉上烧烤,以形成五颜六色的光彩;用旧炉镀金充当鎏金炉等……可谓“各家有各家的高招”。由于伪作宣德炉品质恶劣,造成极坏影响,令收藏者望而却步。

那么,究竟应该如何认识和评价存世的宣德炉呢?

Figure-0108-0045 ● 伪宣德炉

有人认为目前所能见到的宣德炉,不论品质优劣,几乎全是伪制品。有人却认为在大批伪品中,肯定还有真品存在。为去伪存真,有人总结了鉴别真宣德炉的要点:其一,看铜色,真宣德炉是由风磨铜掺加珍贵矿物质经数次冶炼铸就的,铜质之佳可想而知。通过观察炉底足铜质好坏,可以认定其优劣。其二,看颜色,真宣德炉色蕴而斑斓,伪品则外光夺目,内质槁然。其三,看款识,真宣德炉的款识书法完美,与炉色一致,伪造者则字迹粗生晦涩,随意加、减字。然而,这看似明白的鉴定要点要真操作起来又觉难以定夺,毕竟没有真品可资比较,又如何敢轻易判定孰真孰伪?

不过,若说现存的宣德炉几乎都是伪品,可能也有失偏颇。试想,若果真如此,那五千件真宣德炉哪里去了呢?就是被毁、被抢、被转卖,总该有文字记载吧?

若说现存宣德炉中有珍品,又是参照什么界定的?君不见,数百年来有多少伪造品被当成“真宣”么?而所谓“真品”,又指的是哪一种定义条件下的真品呢?

如此可见,宣德炉的真伪,还真是很难断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