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上的诗究竟刻于何时

所谓石鼓,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打击乐器,而是极具书法、史料价值的古代石刻文献,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刻石文字。石鼓刻于秦朝,共十个,花岗岩石质,呈鼓形,四周圆而见方,中间微侈,上狭下大。每个石鼓直径约1米,鼓腹上刻四言诗一首。石鼓上的诗是什么时候刻的?所表述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唐代起,学界就对这些问题争论不休。

对于缘何会产生众多歧义,一般学者认为,基于四点原因:其一,石鼓上的诗文既无署名,又没有官职、年号等可资参照的资料;其二,虽然中国文物浩如烟海,但所存相同之物却仅此而已,缺乏旁证,当然也就无从详考;其三,以往人们对石鼓的考证都是从其某一特定方面加以推敲,而不是全面分析,这必然导致“盲人摸象,以偏概全”的结果。

唐宋时期的学者大多认为,石鼓上的诗是周代《诗经·周颂》的逸篇。如李吉甫《元和郡县志》记载:“石鼓文在县(天兴县)南二十里许,石形如鼓,其数有十,盖纪周宣王畋猎之事,其文即史籀之迹也。”但是,武亿则认为是在汉代,其《金石跋》依据石鼓文中提到天子驾六马,而汉天子有六马,由此断定石鼓文作于汉代。而清人俞正燮《答成君瓘书》则指出,石鼓文作于北魏。同时,金人马定国坚持“北周说”,《金史·马定国传》载:“石鼓自唐以来无定论,定国以字画考之,云是字文周时所造。作辩万余言,出入传记,引据甚明。”以上诸家所认定的年代,上起公元前11世纪,下至公元6世纪,关于石鼓上所作之诗的时间,跨度竟长达一千七百余年!

现代学者基本认同石鼓文作于秦朝,但对于作文的具体时间分歧较大。

郭沫若在《石鼓文研究》一文中断言,石鼓文是秦襄公八年(前770)立西畤原时所作。郭先生通过考证了石鼓文中相关字的地理位置,并结合石鼓出土的地点,得出上述结论。

但是,唐兰并不赞同郭沫若的观点,他认为石鼓文上的诗作于秦献公时。他在《石鼓年代考》一文中提出了八点理由:一、从石刻的发展来说,石鼓应该在战国中叶,和《诅楚文》秦始皇刻石相近。二、从文学史的发展来说,石鼓文的创新风格应该在战国时期。三、从新语汇的应用来说,“吾”字的出现,“朕”字的消失,晚于《秦公簋》,与《诅楚文》相近。四、从字型的发展说,石鼓文在《秦公簋》和《史籀篇》之后,属于籀文到小篆的过渡时期。五、从书法的发展说,石鼓文的写法晚于《秦公簋》而早于秦始皇刻石,也只能是战国时代。六、从石鼓的发现地点来说,三畤原只是吴阳武畤和上下畤,与远在西县的西畤和鄜畤无关,所以襄公、文公等说都是不可靠的。七、从十篇的次序和内容分析说,游猎的盛况也不会是秦襄公文公时代。八、从地望说,也只能是献公之事。可以说唐兰考证的全面、深度和广度是前所未有的,无论结果正确与否,其考证方法都是值得借鉴和学习的。

李学勤在《东周与秦代文明》中,首先赞同了唐兰提出的原则和理论观点,同时还指出,石鼓上的诗与《诗经》的风格相类似。于是推测其文大约作于春秋中晚期。

关于石鼓的具体年代还在学界讨论着,究竟孰是孰非,或者还会不会有“新说”问世,尚难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