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最后的状元
自隋朝以来,我国各封建王朝都设科考试选拔官吏。因其分科取士,故称科举制。科举考试名列第一的皆称元,如乡试第一为解元,会试第一曰会元,殿试第一就是状元。中状元者号“大魁天下”,是科名中的最高荣誉。一千多年里,科举制度造就了无数状元郎,其中确实有不少品学兼优者,如南宋文天祥就是一名值得称颂的“状元丞相”。
● 张謇
按清代的科举考试制度,乡试三年举行一次,于子、卯、午、酉年的八月举行;会试则在次年即丑、辰、未、戌年进行。乡试考中的举人入京会试,会试考取的贡士再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其结果经钦定御批为三甲,一甲第一名就是状元。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清政府推行学校教育,科举制度即被废除,也就是说,最后一个状元应出现在1905年之前。
清末最后一个状元是谁呢?过去人们一直认为是张謇。张謇字季直,号啬庵,江苏南通人。同治七年(1868)他十六岁时考中秀才,入庆军统领吴长庆幕中任文书,先后结识了袁世凯和军机大臣翁同龢。光绪十一年,他应顺天府乡试,考中举人。九年后,正逢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恩科会试之期,张謇赴北京参加考试,取一甲第一名进士,以状元入翰林院授编修,时年四十二岁。
有关张謇考中状元的情况史料有较明确的记载。如翁同龢《翁文恭公日记》光绪二十年四月二十四日(5月28日)记:“卯正,上御乾清殿西暖阁,臣等捧卷入,上谛观第一名,问谁所取?张公以臣对。……臣以张謇江南名士,且孝子也,上甚喜。”可见,本科负责取士的是翁同龢。事实上,当时翁同龢为取张謇为第一名,还与同僚大加争执,王伯恭《蜷庐随笔》记载:“殿试之制,新进士对策已毕,交收卷官,封送阅卷大臣阅之……光绪甲午(1894)翁师傅得张季直卷必欲置第一,张子青不许,几欲与忿争。”最后经众人调停,“南皮(张子青)无可如何,乃勉如翁意”。这些史料可以证明,张謇中状元,是经翁同龢等帝党拔擢的,且确切年代是在1894年5月。
那么,光绪二十年的科举是否最后一次进士考试呢?显然不是。甲午战争以后,民族危机空前深重,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运动开始兴起。在新形势下,清政府也不得不改弦更张,实行“变法新政”。光绪二十七年五月至六月,湖广总督张之洞、两江总督刘坤一先后奏著名的“江楚会奏变法三疏”,提出设文武学堂、酌改文科、停罢武科、奖励游学以及练外国操、广译东西各国书等建议。不久慈禧太后发布上谕,以科举流弊太多为由,决定从第二年起改革科举,罢时文诗帖,废八股文,以经义、时务、策论试士,停止武科。以后,全国各地纷纷开设了许多学堂,政府也先后派出不少留学生,新的教育制度逐渐产生影响并深入人心。于是,清政府在光绪三十一年八月又一次发布上谕:“自丙午科(1906)为始,所有乡、会试一律停止。各省岁科考试亦即停止。”至此,科举制度彻底废止。以后,为了解决不能进入学堂的举、贡、生员的出路,曾举行过一些生员补充优贡、补考拔贡和举、贡考职等弥补性的考试,但是真正意义上的科举考试,就再也没有举行过了。也就是说,光绪三十年的甲辰科,就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科进士考试了。可见,在张謇之后,应该还有四次正科,即光绪二十一年乙未科、二十四年戊戌科、二十七年辛丑科和三十年的甲辰科,分别产生了骆成骧、夏同龢、王寿彭、刘春霖四位状元,可见,甲辰科的第一名刘春霖才是中国最后一位状元。
按惯例,每一次科举考试后,都会由礼部出资立一“进士题名碑”,因此,北京市安定门内国子监街的孔庙中,就保存有一百九十八座“进士题名碑”。其中清光绪三十年甲辰科所立的碑,即科举制度最后一科的“题名碑”,有两个特殊之处:一是由于当时国势阽危,财政拮据,礼部已拿不出钱来建碑,于是这块碑是新科进士自己出钱为自己树了碑,并将它送入太庙的。二是碑上所刻的第一名有两个:谭延闿和刘春霖。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当时最高级的考试分会试和殿试两步进行,这科会试的第一名是谭延闿,即会元。但是,在会试之后进行的殿试中,谭延闿的成绩却掉了下来,取得第一名的是刘春霖。因此,尽管“进士题名碑”上将两人的名字并列,而事实上真正的状元只有一个,即刘春霖。
由此可见,清末最后一次科举考试不是在张謇高中的1894年,而是在十年之后的1904年举行。最后一位状元郎也不是赫赫有名的张謇,而是自称是“第一人中最后人”的直隶肃宁(今属河北)人刘春霖,他因书法出众,人们又称其为“字状元”。后世之所以普遍将张謇看作是末代状元,很可能是由于张謇在当时办学堂、创实业,社会影响较大,而他的状元身份也在事实上为他的事业增加了分量。由此,以讹传讹,成为普遍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