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八阵图

《三国演义》第八十四回云:蜀汉章武元年(221),刘备为报东吴袭破荆州、杀死义弟关羽之仇,出动大军,欲一举扫平东吴。次年,东吴大将陆逊火烧蜀军连营七百里,刘备大败,仅率百余人逃至白帝城。陆逊乘胜追击,入蜀境至夔关,只见前面临山傍江,一阵杀气,冲天而起,似有无数伏兵。陆逊急退至地势空阔处,以御敌军。不久,探马报告,前方并无一兵一卒,江边只有乱石八九十堆;土人也告知,江边乱石乃诸葛亮以石排成的阵势。陆逊听罢大笑,认为:“此乃惑人之术,有何益焉?”遂引数骑直入石阵观看。突然,狂风大作,一霎时飞沙走石,遮天盖地。但见怪石嵯峨,槎枒似剑,横沙立土,重叠如山,江声浪涌,有如剑鼓之声。陆逊大惊失色,却无路可出。正危急时,陆逊遇见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此翁平生好善,动了恻隐之心,将他从“生门”引出,并告之此阵名“八阵图”,变化多端,可比十万精兵,且不能学。陆逊感叹说:“孔明真‘卧龙’也,吾不能及。”于是下令班师。千百年来,八阵图与诸葛亮的神机妙算连在一起,极具神秘色彩。杜甫曾凭吊当年诸葛亮布下的八阵图遗址,有诗曰:“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足见后人对八阵图的高度评价。那么,历史上的八阵图究竟是怎么回事?它有没有如此神威呢?

有人认为,八阵图并不如《三国演义》中描写的那样神秘,只是一种行军、作战和宿营的章法。诸葛亮要求部队“止如山,进退如风”,能调动自如,因此严格约束军队,对蜀军的行军、作战、扎营、挖井、垒灶、掘壕、设障均作出规定,其八阵图是这些规定的实施方法。司马懿曾视察过蜀军留下的营地,连声称赞诸葛亮是“天下之奇才也”。西晋李兴指出:“推子(诸葛亮)八阵,不在孙、吴(孙子、吴起兵法中所无)。”八阵图是诸葛亮的一项重要创造。

Figure-0257-0085 ● 诸葛亮(《晚笑堂画传》)

有人认为,八阵图是我国最古老的作战阵法“丘井之法”的延伸与发展。“丘井之法”创始于传说中的黄帝,按“井”字形设置,由前、后、左、右、中五个小方阵,合成一个大方阵,大将在其中。战国时期,著名军事家孙膑,在“丘井之法”基础上创造了八阵法,西汉时,八阵已是一常用军事术语,东汉大将窦宪曾布八阵击败匈奴。三国时,诸葛亮在原有基础上把八阵的排列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以纵横排列的六十四个战术单位,组合成一个大方阵,内分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阵,与一中军阵。阵后又设二十四队游骑,配合大方阵作战。应该说,八阵图是诸葛亮对孙膑以来八阵法的总结与升华,是对古代阵法理论的继承与发展。

八阵图为什么会有神秘莫测的威力?有人认为,八阵图的神秘感来自其布局的复杂性。八阵按八卦原理布置兵力,分为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惊门、景门、死门、开门。其中生门、景门、开门为吉门,其余均为凶门。此阵法共用马步军二万四千人,五十人为一队,每个马军占地四步、步军占地二步,十人一列,呈面对面、背对背状。马步军可以根据需要互相变换位置,改变阵容,具有切割肢解、各个击破的威力。八阵图还设有石块或辎重等障碍和掩体,迂回曲折,能有效地阻挡敌骑进攻的锐势。随机而变的阵容,机动灵活的兵力,紧相呼应的配合,可分可合的布局,再加上高屋建瓴的指挥,使八阵图具有不可低估的威力,因而成为诸葛亮领兵作战的常用阵法。

又有学者根据《三国演义》中的描述,从心理学角度分析,指出构成八阵图神秘性的三大要素:一、诸葛亮巧妙利用复杂的自然条件,将八阵图布置在江边,傍晚,江风裹挟着浪涛声在乱石中回荡,犹如此起彼伏的战鼓声与呐喊声,首先就具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势。二、石堆按兵书布成八卦阵,结构奇特,如同迷宫,人马走入其中,便不辨东西,加上江风在石堆上串卷,易形成旋风并扬起沙石,遮天盖地,犹如千军万马奔杀而来。三、敌军本来就怀有怕中埋伏的心理,进入八阵图,迷失了方向,心慌意乱中,便觉得阵中危机四伏,处处都有出其不意的袭击,事后也难拂这种恐惧。因此,把此阵看得神乎其神,实际上只是对意义不明的事物的一种心理反应。

八阵图的概貌,我们还可以从前人的记载中略知一二。如苏轼在《东坡志林》中记道:“自山上俯视,百余丈凡八行,为六十四蕝,蕝正圜,不见凹凸处,如日中盖影。予就视,皆卵石,漫漫不可辨,甚可怪也。”但八阵图在战争中的实际运用,现在所知甚少。或许随着历史研究的发展,将揭示这份遗产中更为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