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血马之谜

看过《射雕英雄传》的人一定知道汗血马。郭靖在大草原练武的时候，见一匹赤红如血的小红马一次次闯进马群捣乱，弄得人仰马翻，牧民们却对它束手无策。老牧民还说，这是天上的龙变的，不可冒犯。而倔强的郭靖却使出浑身解数，驯服了这匹烈马。小红马脚力强健，日行千里，郭靖十分喜爱。一日，他驱马奔驰后，爱惜地为马抹汗，却见汗巾上一片血渍。他十分懊恼，责怪自己只顾赶路，毁了一匹好马，可奇怪的是，那匹马却精神抖擞，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他的师傅之一韩宝驹见状，惊喜地向他道贺，说他得到了一件上苍赐予的珍贵礼物——千年难得的汗血马。

汗血马并非金庸大师的杜撰，我国史籍中早就有此记录。最早记载汗血马的是《史记·大宛列传》：“大宛在匈奴西南，在汉正西，去汉可万里……多善马。马汗血，其先天马子也。”《汉书·武帝本纪》应劭注曰：“大宛旧有天马种，蹋石汗血，汗从前肩髆出，如血，号一日千里。”张骞通西域归来，向汉武帝形容了大宛的这种宝马，有求仙之意的武帝羡慕不已，急欲得之，以便去会见西王母，就遣使者持千金赴大宛请得善马。不料大宛国王爱其宝马，又觉得本国远离中原，汉朝鞭长莫及，竟不肯与。武帝大怒，遣李广利将兵十八万，历经四年，攻破大宛，得汗血马而归。汉武帝还为此作了《太一之歌》：“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意思是，只有天上的龙才可以与汗血马为友。

●　汉代马车（汉代画像石）

汗血马是天马吗？当然不是。《汉书·西域传》颜师古注引孟康曰：“言大宛国有高山，其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马置其下与集生驹，皆汗血，因号曰天马子云。”《通典·边防九》曰：“颇犁（伊犁）山，南崖穴中有神马，国人每牧牝马于其侧，时产名驹，皆汗血马。”这就是说，汗血马实际上是野马和伊犁马交配而生的混血马。从汉代开始，西域人民就是用这种方法培育汗血马。汗血马长得高大威武，体壮强悍，奔走很快，许多边塞诗中都描绘了汗血马的风貌。李广利攻大宛，带回三千余匹大宛马和十数匹汗血马。大宛马使中原的蒙古种矮马获得了改良，而汗血马却不能繁育后代。中原人民才真正领悟到，汗血马是十分难得的珍贵名马。以其难得，更增添了它的神秘感，一次又一次地获得“天马”的美誉。

汗血马真的出血汗吗？也不见得。汉明帝刘庄曾将一匹汗血马送给东平王的苍阴太后，太后极其珍爱，精心饲养。她常见“血从前膊上小孔中出”，这大概就是汗血马得名的原因吧。但是，汗血马何以会出血汗？清代学者徐松曾被流放新疆，他来到伊犁对汗血马进行仔细观察后，在《清稗类钞·朝贡类二》中记：“（马）前肩及脊或有小痂，破则出血，土人谓之伤气，凡有此者，多健马，故古以为良马之征，非汗如血也。”马如出汗，必定是遍体皆有，而汗血马只有在“前膊”和“脊”才有血珠出现，说明这并不是“汗”。按照徐松的观点，汗血马疾驰如飞，在急剧运动后大汗淋漓，而血液循环特别急促的前肩和脊背上就会渗出血珠，这是血，不是汗，是汗血马在剧烈运动后的反映。

又据方豪《中西交通史》，汗血马的血是从比皮肤约长0.5毫米的细脉管中流出，这是因为马身上有一种寄生虫，名叫Parafilaria multipapilosa，这种虫寄生于马之前肩膊与项背的皮下组织中。寄生处皮肤隆起，马疾走时，血管张大，寄生处之创口张开，血即流出。幼虫即栖息于流血处，生存繁衍。此说更证明了汗血马流的是血，不是汗。

●　骏马图（汉代画像石）

神奇的汗血马通过正史、野史的记载，已经广为人知，但汗血马的真相还有待于进一步论证和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