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案”冤魂知多少

清顺治年间，浙江湖州府南浔镇居住着明代大学士朱国祯后人，朱国祯曾写《明史》刊行于世，但《明史》后一部分诸臣列传未及刊刻发行。朱家隔壁，是富有的庄家，父庄允城，子庄廷 、庄廷钺等。庄廷 为荣耀门庭，出资购得朱氏遗稿，请匠人刻版。刻至一半，庄廷 双目失明，急发疯癫，不久即死去。其弟庄廷钺在书贩怂恿下，邀集十几位江南名流续书、补传。这十几位文人正好乘此机会大发反满情绪，他们“奋笔直书”“肆其狂言”“罔知所忌”，庄廷钺原是游手好闲之徒，对此一无所知。顺治十七年（1660）冬，此书发售。当时有革职知县吴之荣，贪极生恶，以庄氏父子出《明史》有“造写逆书，诋毁大清”之罪为由，向庄家要挟勒索，遭拒绝后，即去杭州将军处检举。庄家赶紧重金疏通，结果当局仅令对《明史》文字稍加删削，仍可刊印。吴之荣不死心，携未删削过的初刻本《明史》进京击登闻鼓，向清廷告发。清廷闻有此书，即派员赴杭州严办，搜捕与《明史》有关人员及其家小，共捕去二千多人。康熙二年（1663）五月二十六日，朝廷下旨，以谋反大逆罪判决。于是，清朝当局大开杀戒，戮庄廷 尸，杀庄廷钺。编著者、作序者、校订者、参阅者以及于书中列名的人士皆凌迟，其家人亦无一幸免。还有记载说，看书、买书、藏书、订书、刻书和送板者，均处斩，一时杭州腥风血雨。

此案中究竟枉杀了多少人命呢？清朝正史一般忌言文字狱残杀无辜之事，故而没有具体记载，而野史笔记的记载，往往来自各自见闻，对如此大狱始末很难完全掌握，叙述各异。故而因《明史》案被杀的人数有多少，至今尚无定论。

清初著名人物顾炎武，有好友死于此案。他作文遥祭，文中说因此案死难的有“七十余人”，以后不少史书沿用此说。

近人陈登原《古今典籍聚散考》，记述庄氏明史案，说死者“达二百二十一人之多”。

列名《明史》校阅的陆圻，有外孙撰文追述《明史》案，曰“所诛不下千人”。

看来，庄氏《明史》案中罹难者的精确数字，是难以统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