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是源于中国还是西班牙

人们都知道西班牙上流社会的妇女善用扇子，一柄扇子在看似不经意的展、合、摇曳等动作中，常常表达了其主人的喜怒哀乐，形成社交生活中独特的“扇语”。其实，我们的祖先也很会使用扇子，扇子不仅进入日常生活，而且与文学、书画结缘，形成独具特色的民族艺术。在传统戏剧舞台上，扇子更是不可或缺的道具：天子的“仪仗扇”显现出帝王的威严与庄重，儒将的羽毛扇蕴涵着智者的谋略与自信，小姐的团扇遮掩着丽人的娇羞与柔媚，媒婆的蒲扇展示出媒妁的热心与俗气……尤其是演小生的角儿，一柄折扇往往把风流倜傥的才子风度表现得淋漓尽致。然而，在历史学家眼里，舞台上的这把折扇是不可滥用的，因为折扇何时出现在中国，尚是未解的谜，稍一疏忽就易演出关公使步枪之类贻笑大方的事来。

那么，折扇究竟何时在中国出现的呢？

有人认为，折扇来自日本，宋元以后传入中国。明代陈霆《两山墨谈》卷十八记：宋元以前，中国未有折扇之制。元初，东南夷使者持聚头扇，当时讥笑之。我朝永乐初，始有持者，然特仆隶下人用以便事人焉耳。至倭国以充贡，朝廷以遍赐群臣，内府又仿其制以供赐予，于是天下遂遍用之。

又有人认为，折扇来自朝鲜，宋代已有。明陆深《春雨堂随笔》：“今世所用折叠扇……东坡谓高丽白松扇，展之广尺余，合之止两指许，正今折扇。”苏东坡是北宋人，他十分形象地描绘了折扇形状，说明折扇出现于北宋无疑；又明言折扇乃高丽产物，想必当时确有原产于朝鲜的折扇，流传入中国社会。还有人认为，折扇确是出现于宋代，但来自于日本。根据是，宋王辟之《渑水燕谈录》的记载：“熙宁末，余游相国寺，见卖日本国扇者，琴漆柄，以鸦青纸厚如饼，揲为旋风扇。淡粉画平远山水，薄傅以五彩，近岸为寒芦衰蓼，鸥鹭伫立，景物如八九月间，舣小舟，舟人披蓑钓其上。天末隐隐有微云飞鸟之状，意思深远，笔势精妙，中国之善画者，或不能也。索价绝高。余时苦贫，无以置之，每以为恨。其后再访都市，不复有矣。”（见宋江少虞《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六十《风俗杂志·日本扇》）王辟之见到的纸扇，不仅形制考究，而且已与书画融为一体，显然已不是初创时的形制。这说明或者折扇确实是从日本传来，或者宋代中国的折扇已制作得相当精妙了。

上述以为折扇是“舶来品”的观点，或还有疑问。有人查证古籍后发现，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国已有折扇。清钱泳在《履园丛话》卷三《考索·扇》条中写道：“或谓古人皆用团扇，今之折扇是朝鲜、日本之制，有明中叶始行于中国也。案《通鉴》：‘褚渊入朝，以腰扇障日。’胡三省注云：‘腰扇，佩之于腰，今谓之折叠扇。’则隋唐时先有之矣。”钱泳的这条考索提醒我们注意：一、宋元之际人胡三省的注称腰扇即“今谓之折叠扇”，再次证明宋代确实有折扇出现。二、中国之有折扇还可上溯到南北朝时，查褚渊，乃南朝宋文帝的女婿，后任南齐尚书令。这就有力地证明了折扇不是“舶来品”，而是地道的国货。然而，与钱泳同时代的清代文字学家桂馥，在所著《札朴》中也载有“腰扇”一条，解释腰扇如腰鼓，谓中腰瘦减，异于团扇，并非折扇。今人周一良在所著《魏晋南北朝史札记》中，亦有有关“腰扇”的论述。他同意桂馥之说，云：“折叠之扇自北宋时始传入，南北朝时尚未有之。”如此而言，则折扇为国产之说尚可商榷。

还有人把中国出现折扇的时间，推至汉代。因为《汉书·张敞传》，在勾勒张敞放任不羁的性格特征时，说他骑马过街，“使御吏驱，自以便面拊马”。其中的“便面”即指扇子，张敞以此击马，按情理推论，此扇应是类似于折扇的样式，否则怎么用来击马？

折扇究竟是国产，还是舶来品？它究竟出现于汉、宋，抑或是明？虽然众说纷纭，终难得出为众人首肯的结论。难怪有人看到梅兰芳演《贵妃醉酒》，用一把描金纸折扇作道具来表现唐代杨贵妃的雍容与无聊时，要为这一精彩表演担心其于史无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