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的结局

李自成率农民起义军于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攻入北京，推翻明王朝。明将吴三桂引清兵入关进攻起义军，李自成迎战失利，退出北京西去，此后李自成的结局如何，三百年来众说纷纭，尚无定论。总的看来，主要有两种说法：一是削发禅隐，圆寂而终；一是兵败被杀。

李自成当和尚的说法，最早见于乾隆年间澧州（治今澧县）知州何璘《书李自成传后》。何璘在此文中记述了实地考察所得：“余以澧志不备，周咨遗事。有孙教授为余言：‘李自成实窜澧州。’因旁询故老，闻自成由公安奔澧，其下多叛亡。至清化驿，随十余骑，走牯牛坝，在今安福县境，复弃骑去，独窜石门之夹山寺为僧。”取法号奉天玉。李自成曾于崇祯十六年称“奉天倡义大元帅”，后又称“新顺王”，故奉天玉隐喻奉天王。何璘考察时遇到一位服侍过奉天玉和尚、口音像陕西人的老和尚，他曾出示奉天玉和尚遗像，观之颇似史书所记李自成的模样。

民国初年，著名学者章太炎撰文论证李自成夹山为僧说，他还亲到夹山，访得李自成《梅花百韵》诗五首。湖南澧县、石门一带民间长期流传李自成遁迹石门夹山灵泉寺为僧的故事。

在文物方面，发现过奉天玉和尚墓葬。还有梅花诗残版，诗中有“金鞍玉镫马如龙”“徐听三公话政猷”等句，分明不是和尚所有的口吻和气势。人们还在夹山得到了三块石碑：奉天玉弟子野拂所立“奉天玉”断碑、康熙十四年（1675）杨彝子写的《重修夹山灵泉禅院功德碑记》和道光三十年（1850）通州知州王大猷所撰《重修夹山灵泉寺碑志》，都与何璘所述相印证，显示奉天玉和尚就是李自成。又据考察，野拂就是李过，即李自成亲侄儿，曾精心侍奉奉天玉和尚，这又从侧面印证奉天玉是李自成。前些年，人们又在夹山、澧水流域搜集到“永昌通宝”铜币、刻有“永昌元年”字样的竹制扇骨和铜制熏炉等，“永昌”是李自成在西安建立大顺政权时的年号。更引起人们注意的，是一个铜制马铃，上面铸隶书阳文“西安王”字样，它和李自成家乡陕西米脂县出土的、上面铸有“自成王”字样的马铃，形制相同，字体一样，花纹近似。此外，奉天玉和尚墓葬出土的符碑，与米脂地方传统的随葬符碑内容十分相近，而这类符碑，在石门当地其他墓葬中从未发现过。

有学者进一步指出，李自成当和尚的目的，是为实现与其他武装力量共同抗清的宏图。当时，对李自成等人来说，头号对手是清朝统治集团，必须联合抗清，但李自成考虑到，与张献忠有“旧恶”，难以相容；南京南明政权继续与农民军为敌，不能合作；湖南何腾蛟拥唐王朱聿键，据西南半壁江山，可以与之联合。但与何腾蛟谈判，何提出部队全归他指挥，李自成业已称帝，怎能受唐王宰臣指使，且李自成逼死崇祯帝，恐唐王不谅。于是，他想出变通办法：制造被杀假象，隐居石门夹山，由其妻高氏和李过出面，完成与何腾蛟的联合，共图抗清大业。

也有人指出，奉天玉和尚不可能是李自成，何璘所述不可靠。如奉天玉画像，与史书所载有出入，《明史》说李自成曾于崇祯十四年左目中矢，被称作“瞎贼”，而画像左目未眇。夹山寺所见梅花诗残版，并不是李自成的文物，元明清时士大夫中作诗之风颇盛，其作品大抵属驰骋才思、卖弄知识之类，僧人中亦不乏高手，故在没有可靠依据前，不能臆断梅花诗残版为奉天玉作品，更不能因为其中一些诗句带某种口气而武断奉天玉就是李自成。据考察，奉天玉和尚是顺治年间从四川云游到石门夹山寺的云游和尚，也有人说他是明朝遗臣。侍奉奉天玉和尚的野拂，不是李过或义军中的一员武将，而是原明朝官员。

有不少学者认为，李自成于顺治二年（1645）在今湖北通山县九宫山被地主武装杀害。其原始依据是阿济格和何腾蛟的两个奏报。阿济格是穷追李自成至通山九宫山下，并将其老营消灭于九宫山区的清军统帅，他从被俘和投降的义军将士口中得知：“自成窜走时，携随身步卒仅二十人，为村民所困不能脱，遂自缢死。因遣素识自成者，往认其尸，尸朽莫辨。”何腾蛟从李自成亲信随从处得知，李自成于九宫山被杀。参与清廷不少军国机密的汤若望说，自成“越河南而逃往湖北；在湖北，他于1645年显然未经人所识出而被农民击毙”。费密《荒书》叙述更详：“自成亲随十八骑，由通山过九宫山岭，即江西界，山民闻有贼至，群登山击石，将十八骑打散。……山民程九伯者下，与自成手搏，遂辗转泥滓中。自成坐九伯臀下，抽刀欲杀之，刀血渍，又经泥水，不可出。九伯呼救甚急，其甥金姓以铲杀自成，不知其为闯贼也。”地方史乘如康熙年间编纂的《湖广通志》《武昌府志》《通山县志》等也都有类似的具体记载。有人进一步指出，李自成被杀地点是九宫山区牛迹岭小月山西坡，实地考察发现无论是沿途地名、地理环境、族姓构成、居民点分布等等，均与文献史料所载吻合。小月山下还有李自成墓及其生前所用的鎏金双龙首马镫。程九伯老家的“世忠堂程氏宗祠”，以及清廷赏赐给程九伯的“仗义勤王”金字匾等，都保存了三百多年。由此观之，李自成牺牲于通山九宫山，似是无可置疑了。

还有学者认为，李自成牺牲于今湖北通城县的九宫山。通城九宫山位于县城南约2.5千米的桃源洞北，上有九宫庙。据考证，李自成没有到过通山，光绪《武昌县志》载，李自成“由金牛、保安，走咸宁、蒲圻，过通城”，而湖南临湘、巴陵、平江等县志中，只有大顺军诸将领进入县境的记载，李自成的名字已经消失，因此可以推断他已于通城九宫山阵亡。

关于李自成死地还有几说，如死于黔阳罗公山、死于辰州九宫山、死于广西峡山、死于平阳等，究竟何者为是，实在令人无所适从了。

●　李自成　篆刻　郑英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