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其人其事

《水浒传》中,打虎英雄武松引出了武大郎和潘金莲这对夫妻的故事。小说中的武大郎,“身高不满五尺,面目生得狰狞,头脑可笑”,人称“三寸丁谷树皮”。这个不会风流的老实人,拴不住娇媚的妻子的心,终于招来杀身之祸。《水浒传》之后,《金瓶梅》又大事渲染了潘金莲的性格和行为,使得潘金莲的卑鄙、淫贱定了型。从此,描写这一故事的戏剧层出不穷,但大多是将潘金莲写成恶妇、淫妇。直到五四运动以后,才有人尝试着把潘金莲描写成一个反封建礼教的正面人物。

清朝初期,王士禛在《香祖笔记》中记载道:“兖州阳谷西北有冢,俗称西门冢。有大族潘、吴二氏,自言是西门嫡室吴氏、妾潘氏之族。一日社会,登台演戏,吴之族使演《水浒记》,潘之族谓辱其姑,聚众大哄,互控于县令。”根据此说,有人认为潘金莲系出自名门大族。

还有人说,武大郎乃清河(今属河北)武家那村人氏,名植,自幼崇文尚武,才力超群,仕运亨通,位居知州。其妻潘金莲是清河县黄金庄的大家闺秀,才貌双全,且贞淑贤德。夫妻俩郎才女貌,相敬如宾,而且乐善好施,颇得人缘。

在1993年,清河县修建“金瓶梅乐园”,觉得有必要把两人的真面目弄清楚。经多方勘查,终于在武家那村南武家祖坟寻找到武大郎的墓地,古墓呈椭圆形,为青砖修造,墓上的护林碑还完好。有关部门决定发掘古墓并开棺,以证实武大郎的身份。出人意料的是,当这口正南正北采用铁链吊存的棺木被开启后,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具颇大的尸骨。按推算,死者生前应是1.8米的彪形大汉。

人非其人,事非其事,那么,为什么他们在戏剧、小说中一再被丑化而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呢?

Figure-0092-0039 ● 武大郎(《水浒全传插图》)

据说,武大郎的王姓同窗好友家道中落,前来投奔他。武大郎不欲当面施舍,使朋友尴尬,只是暗中派人到好友家打点安置。好友不了解情况,以为武大郎势利不肯帮忙,一气之下不辞而别,沿途出于气愤,讲了夫妇俩很多坏话。到家后得知真相,后悔莫及。所散布的不实之词,逐渐传开,为小说家所采用。甚至还有人说,这个同窗好友,就是《水浒传》的作者施耐庵。

武氏族人对先祖名节无端遭诋毁十分痛惜,便将武大郎墓修葺一新,并于1996年筹资修建穿厅、展室、围墙、大门、甬道,还在墓前修建碑楼,并撰写碑文曰:“武公讳植字田岭,童时谓大郎,暮年尊曰四老。公之夫人潘氏,名门淑媛。公先祖居晋阳郡,系殷武丁裔胄,后徙清河县孔宋庄(现名武家那)定居。公幼年殁父,与母相依,衣食难济。少时聪敏,崇文尚武,尤喜诗书。中年举进士,官拜七品,兴利除弊,清廉公明,乡民聚万民伞敬之。”这样的碑文,足以为武大郎夫妇平反昭雪。

Figure-0093-0040 ● 武大郎和潘金莲(《容与堂刻忠义水浒传图》)

不过,有一种说法将清河县的武植与《水浒传》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理由是:根据施耐庵的生平,可以断定《水浒传》成书于元朝年间,即便其后有罗贯中加以编辑,但故事的主要情节不会有大的改动。而明朝开科举时,施耐庵已经去世,也就是说施耐庵还没有等武植成为进士,就已经死了,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武植这个人。因此,清河县的武植并非《水浒传》中的武大郎,宋代的武大郎,应该另有其人。

又有一种说法是,施耐庵是站在张士诚的立场上写《水浒》的,张士诚有两个反元起事时的伙伴潘元绍、潘原明。张称吴王时,两潘大受宠信,一为吴王爱婿,一手握重兵,出镇杭州。但是,当张士诚危难的时候,两人先后投奔朱元璋,从而加速了张士诚的灭亡。施耐庵鄙视两潘的为人,特意在书中创造出两个背夫不贞的潘姓女子:潘金莲、潘巧云。

不同的说法,结论是完全不同的。纠结于武大郎、潘金莲风貌人品的,其前提是相信《水浒》中的描写确有其人;而认为该描写是为张士诚出气的,显然是认为武、潘完全是施耐庵笔下所创造的小说人物。

小说自然不是历史,但历史常常为小说提供素材。读史和读小说毕竟是两码事,倘若将两者混为一谈,难免沦入时下盛行的“戏说”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