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 四首
菩萨蛮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
太白仙才旷世,即小令亦高挹群言。以字句论,首二句写登高晚眺,极目平林,林外更寒山一碧,乃高楼所见也。林霭浓织及山光入暮逾青,乃薄暝之时也。故三句以“暝色入髙楼”承接之。四句言楼上愁人,叙入本意。下阕“玉阶”“宿鸟”二句承髙楼及暝色而言,且有鸟归而人未归、空劳伫立之意。故接以何处归程。结句“长亭连短亭”,则归程愈盼愈远,见离愁之无尽也。以词格论,苍茫高浑,一气回旋。黄叔畅称此词及《忆秦娥》词为“百代词曲之祖”。
忆秦娥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此词自抒积感,借闺怨以写之,因身在秦地,即以秦女箫声为喻。起笔有飘飘凌云之气。以下接写离情,灞桥折柳,为迁客征人伤怀之处,犹劳劳亭为自古送行之地,太白题亭上诗“春风知别苦,不遣柳条青”,同此感也。下阕仍就秦地而言,乐游原上,当清秋游赏之时,而古道咸阳,乃音尘断绝,悲愉之不同如是。古道徘徊,既所思不见,而所见者,惟汉代之遗陵废阙,留残状于西风夕照中。一代帝王,结局不过如是,则一身之伤离感旧,洵命之衰耳。结二句俛仰今古,如闻变徵之音。
清平乐令
禁庭春昼。莺羽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
日晚却理残妆。御前闲舞霓裳。谁道腰支窈窕,折旋消得君王。
此太白在翰林时应制之作。先言禁庭春暖,斗草奢华。后言歌舞邀恩,翩嬛旋折,以取媚君王,不惜腰支约瘦,如楚宫之服“息肌丸”,意殆讽谐弄之臣耶?
前调
禁帏秋夜。月探金窗罅。玉帐鸳鸯喷沉麝。时落银灯香炧。
女伴莫话孤眠。六宫罗绮三千。一笑皆生百媚,宸游教在谁边。
前首言昼景,此言夜景,丽句妍词,想见唐宫春色。转头处言粉黛列屋而居,争怜希宠,延伫羊车,以应制体而词乃尽态取妍,可见当时禁令之宽,故飞燕新妆,不嫌唐突也。成肇麐辑《唐五代词选》录太白《清平乐》一首,其词云:“烟深水阔。音信无由达。惟有碧天云外月。偏照悬悬离别。 尽日感事伤怀。愁眉似锁难开。夜夜长留半被,待君魂梦归来。”按《花庵词选》云:“唐吕鹏《遏云集》载应制词四首,以后二首无清逸气韵,疑非太白所作。”今观其“烟深水阔”一首,语近宫怨,与前二首不类,或他稿误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