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I 技术与技术人员观

通过技能培养提高技术与技术人员观

权四郎从台秤铸造、日用品铸造、机械铸造，最初从工人开始一点点磨炼技术，最后才进入到铸铁管铸造领域。

他说：“最近采用所谓年季制度的工厂有所减少，学徒工年龄从16、17岁直到适龄均有在列。16、17岁开始见习，到了合适的年龄能够正式工作的话，就能掌握从制造铸模到给铸模注入铣铁的全部工作内容，成为一名合格的工人。就其培养方法而言，最开始是筛砂，一边在工厂里面打杂，一边看别人铸模工作，先掌握这些知识。一年后开始在前辈的指导下铸造最小最简单的铸模，熟悉之后慢慢向大型的复杂的铸模过渡。然后是学习铣铁注入的操作，大约需要三四年才能基本掌握。[1]”这是20世纪30年代中期东京机械铸造行业培训技术的基本方法。

权四郎当学徒工的时候，是在比这早半个世纪的大阪。他是这样谈起自己学习技术的第一步的[2]。

“好不容易成为铸铁店的小学徒工，想着要是能够成为一名铸造师傅就好了。结果每天被支使来支使去，很少交给我工作上的东西。偶尔让我打扫一下工作间都高兴半天，因为这样就能进去看看工作现场。也曾为没能做出最为重要的见习成果而灰心丧气。从师傅和前辈的言谈举止，甚至是呼吸行为中自己慢慢摸索到的东西，有时会突然迸发出来。或是周末的时候偷偷溜进工厂悄悄模仿他们，还会做出类似的东西来。”

即便是进入到20世纪30年代后，权四郎也一直没有脱离生产现场，一直认为生产现场才是技术发展的源泉，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权四郎还认为“技术人员无论如何也要体验生产现场，不作为工人积累经验，就不可能成为优秀的技术人员”。[3]因此，他也希望那些学院派的技术人员也去体验生产现场。

和权四郎一起去海外出差的人员，第一次是久保田笃次郎，第二次是田中勘七和小林义彦。在引进海外新技术，接纳新技术的时候权四郎还是非常尊重技术人员意见的。

权四郎的技术观念，一方面要倡导大家接受现场生产的锻炼，培养刻苦勤勉的品质，另一方面也反对一叶障目，认为有必要听取技术人员对新技术的理解和想法。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灵活的技术观念，久保田的铸铁管制造事业也不会有可持续性的技术发展。

权四郎的技术观念里面彻底贯穿着两点：现场主义和考虑现场主义局限。必须认识到权四郎多次提到的现场主义第一和现场主义局限的辩证关系。

同时，权四郎说道：“工业发展势必会带来分工细化，工人各司其职的局面。越是专业化发展越是容易有新的发明创造。人们常说日本人善于模仿而拙于创造，我倒认为日本人发明创造才能并不逊于外国人，只不过是还没有良好的发明环境而已。”[4]权四郎依据自身经验注意到发明的前提是需要分工细化和专业化，表明了自己的发明观和技术观。

权四郎并未把这些指示形成文书[5]，全部都是口头指令后，亲自敦促实行。关于他这样精力充沛的逸事也有好几个。

“他坐夜车去东京出差，结束了白天满满的工作行程之后再坐夜车回到大阪，早上还能准时上班”。

直到权四郎过世之后，1964年（昭和三十九年）的东海道干线开业之前，在久保田铁工所公司上下都在实行这个“夜车往返主义”。

关于研发

权四郎曾经发表过关于研发的珍贵演讲：[6]

“发明和改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把发明和改良的价值比作一百，其中的想法和设想大约占20%或30%，剩下的70%—80%是把这些想法付诸实践。……不管是多么好的想法，把它具体实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需要一点一滴的努力和坚忍不拔的毅力，需要真正身心投入、废寝忘食地埋头苦干。……即使把发明所需的金钱、时间和计划给了某个人，也会因这样那样的原因以失败告终，这是因为没有全身心投入的缘故。所以，自己积极思考之后获得的想法才是自己的成果。”

明治以来，权四郎基于自身的经验研究开发和商品化等，认为将设想具体化并付诸实践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最开始的设想只占到20%、30%而已。同时对于出身学校的学院派技术人员，权四郎也总是在工作和研究开发上给予他们诸多关心和帮助。

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习惯根据自己所学理论进行推断，但只有这些是不够的。如果总是囿于理论，反而是束缚，就像井底之蛙。探索自我，超越自我是非常有必要的。

对学院派技术人员的过高期待和高等教育束缚了他们的眼界，这样的现实需要理性对待。这说明权四郎对待教育的立场也是非常灵活的。[7]

权四郎一生都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一是基于自身经验和对学校教育的尊敬，二是希望让毕业生得到锻炼，让他们在生产现场学会灵活和创造。不同于培养了自己的生产现场派，更希望引进更高层次的学校毕业生。换句话说既要发挥科学技术的作用，又要具体生产的现场经验，这一直是权四郎作为一名非凡的经营者的核心所在。

注释：

[1] 职业介绍事业协会编（1937），《日本职业大系V工业篇二》（同会出版），137—138。

[2] 竹下百马、猪股昌孝编（1941）《庆祝久保田铁工所创业50周年纪念志·满洲久保田铸铁管股份公司创立5周年纪念志》（久保田铁工所总务部文书科）的附录《广播讲演集（久保田权四郎）》1所收录“讲述实业之路（1937年3月8日广播记录）”，2。

[3] 朝仓乘之辅（1941），“在我入职时公司和社长所采取的推广战略”，同上《庆祝久保田铁工所创业50周年纪念志·满洲久保田铸铁管股份公司创立5周年纪念志》，50。

[4] 上野卓尔编（1919），“铸铁工业的成功 久保田权四郎先生”，《我们的前辈》（春秋社），34。

[5] 以下内容摘自《水道公论》编辑部（1968），“近代上下水道——历史上的巨人们（11）生产铁管的久保田权四郎”，《水道公论》第4卷第12号（日本水道报社），27。

[6] 久保田铁工所，《社报》1941年3月第5月收录社长逸事“独创能力与专研之心”。

[7] 久保田权四郎叙述，吉田祯男编（1989）“畅谈今昔”久保田股份有限公司人事部编《创业期的久保田与权四郎老先生》（同部），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