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尾声
——再次强调重新解读井深一生的重要性
从过去开始创造未来
本书也是一部井深的人物传。既然是传记,就一定要记录井深过去的事情。但是,本书并不打算怀旧式地回忆井深的过去。一味地歌颂曾经的东京通信工业有多么优秀、井深与盛田当时的经营是多么出色等是毫无意义的。本书确实回顾了井深的一生,但也在这一过程中思考了未来。就像克罗齐(译者注:意大利政治家、哲学家)所说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以及爱德华·霍列特·卡尔所说的“历史是过去和现在的对话”告诉我们的那样,追溯历史的人真正地活在当下,通过与现在的对比,历史才得以不断发展和进步、在被人们解读的过程中不断增添新的内容。
我们虽然不能改变过去,但是通过回顾和重新学习,可以对历史产生新的理解。简单地说,过去无法被改变,但未来可以。因此,在我们想要回顾历史之时,一定要先思考现在和未来。这也是为什么在回顾井深的一生之前,必须要审视当今的日本、弄清楚现在的日本需要些什么。这才可以确定在回顾井深的一生之时,我们需要将目光聚焦于何处。
缺乏创新动力的日本
当今的时代已经与井深、盛田的时代大不相同。位于品川和五反田之间的御殿山,曾经建有许多索尼的工厂和大楼,被称为“索尼村”。现在,索尼的痕迹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高级公寓。不过勉勉强强留下了一些旧址,如被称为“索尼3号馆”的建筑。在那些高级公寓的一角,有一家十分有名的法餐厅——Quintessence(译者注:米其林三星餐厅),生意火爆,预订十分困难。尽管如此,还是有大批的人涌向御殿山来享用一餐两万日元的法式美食。可是在来到御殿山的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人知道这里曾经是井深与盛田奋斗过的“理想工厂”之梦开始的地方呢?
说到人气法餐厅,曾经的MAXiM'S DE PARiS也是如此。1966年,作为法国巴黎的著名餐厅“MAXiM”的分店,MAXiM'S DE PARiS在银座索尼大厦地下三层开业了。促成其开业的就是时任索尼总经理的盛田。当时这里是为大家提供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的高级社交场所,也是日本为数不多的能够品尝到纯正法餐的地方。这家餐厅不仅菜品纯正,招牌甜点草莓千层派也收获了很高的人气,在当时,MAXiM'S DE PARiS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法餐厅。这家餐厅于2006年被分离出索尼本部,在9年之后的2015年结束了它49年的历史。
在曾经的御殿山“索尼村”,还存在着唯一一处能够感受到原汁原味的“井深-盛田时代”的场所。在现存的索尼旧址——索尼3号馆前的高级公寓旁,有一个小山坡。在小山坡的最顶端,有一个小小的两层建筑。在建筑的前面,挂着一块“井深会馆”的牌子。一楼为索尼的历史资料馆,陈列着约250件索尼的代表性产品。在看过日本第一个“G型”磁带录音机以及随身听等各式各样的展示品后,就会再次被索尼的创新性折服。这些全部都是上天对井深“做他人未做之事”这一精神的恩赐。在索尼历史资料馆中,有代表着索尼精神起点的创立宗旨,还有之前提到的“小白鼠讨论”中员工们送给井深的小白鼠摆设。另外,参观者还可以看到井深与盛田录制的讲述“什么是索尼”的视频资料。在这座索尼历史资料馆中,参观者能够领略到由井深与盛田创立的这一世界闻名的创新企业的历史与风采。
但是,如果走出这座资料馆,残酷的现实就会扑面而来。往日让井深费尽心思,最终走向成功,用单枪三束彩色电视“特丽珑”惊艳了世界的索尼公司,在显示屏从显像管到液晶屏的进化过程中,逐渐丧失了它独有的竞争力。现今,在彩电领域大放异彩的是三星、LG等韩国企业。以井深对立体声音乐的追求为契机被开发出来的随身听,将一种“随时随地享受音乐”的新生活方式带给人们的索尼,现今的影响力也变得不敌苹果公司。这种现象并不只发生在索尼身上,当今日本所有的电子生产厂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都大不如前。曾经用半导体和电视这些发明震惊了世界的日本电子产业,已经丧失了它的竞争力。
获得蓝绶褒章。桌子上放置着员工为了祝贺送来的小白鼠摆件。1960年 52岁
索尼公司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的1946年(昭和二十一年)5月,以19万日元的启动资金和20名员工起航的小公司。当时,井深与盛田一边为了筹集事业扩展资金而四处奔走,一边带领大家完成了磁带录音机和半导体收音机的开发,在挑战的路上继续前行着。与当时的索尼相比,当今的日本企业并不用为自己的资金状况发愁。
1998年以来,日本企业可以保留内部的盈余公积金猛涨,企业成为最大的储蓄主体。现在日本经济最大的问题,就是企业没有积极地将资金投放在创新活动上。即使日元贬值带来的汇兑损益为正,如果不适当使用这些钱也对企业的成长毫无益处。井深那种通过创新活动来实现企业活跃成长的方法,在当今的日本再也看不到了。
与井深那个时代相比,当今的人们大多都对经营有着一些认识。所谓的技术管理(Management of Technology)的概念在井深的那个时代还不存在。现在还出现了活用技术以获得竞争优势的学科。另外,风险投资、众筹等方式的诞生,使得融资方式变得多样化。尽管如此,人们对创新依旧毫无热情。向未来发起挑战、尽一切所能一边说服周围的人一边努力实现自己的目标——这样的劲头已经在现在的日本企业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融资四处奔波,为了创新的目标向野村胡堂请求筹借资金的井深——不知如果他仍然在世,会如何看待日本企业的现状。现在的日本企业,必须要做些什么来打破这一现状。我们有必要再次确认在创新活动中,到底什么是最为重要的因素。
考虑到日本企业的现状,我们必须再次分析井深的一生所体现的创新之本质。井深用其一生教给了我们,要将“人类本身”作为一切活动的基础。人类是什么?人类的义务是什么?应该如何度过人的一生?人类必须要牢记些什么?在回答这些问题的过程中,自然能够创造未来。
以创造人类福祉为终极目标的企业活动
在人们心中,井深一直是一位引领了许许多多创新活动的“伟大的工程师”。在《日本的企业家》这一系列的发刊词中,也将井深介绍为“代表发明层的战后时代的天才工程师”。然而本书向大家介绍的井深,与其说是一位追求技术完美的工程师,不如说是一位在喜怒哀乐之中不失生活希望的、追求幸福的人。这就是一个通过和不同的人相遇不断成长的、真挚地对待生活的井深,一个通过自己的人生告诉人们何为人类本真的井深。从他的一生中,我们体会到了为了研发前所未有的创新产品,不单单拘泥于技术而真挚地与每个人交流的精神,看到了一个真诚地生活的身影,明白了生而为人到底应该如何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井深的一切行动的原点,都在于对人类幸福的思考。
井深曾这样评价自己的好友本田宗一郎的人生:“(本田)不仅仅考虑公司的事情,他经常思考整个世界以及人类如何能够幸福地生活这些问题。他会在自己的工作中实践真正的‘真理’,并将这一真理贯穿一生。”[1]这也正是井深本人一生的写照。在磁带录音机、半导体收音机、单枪三束彩色电视等这些井深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发明背后,是井深想要“创造能给更多的人带去愉悦、能使更多的人感到幸福的产品”,想要为人类福祉做出贡献的目标,以及“要将日本变得越来越好”这一强烈的愿望。东京通信工业创立宗旨的序言这样写道:
当我们的心血在社会上引起很大的反响,当我们得知新公司即将成立时,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这份感动与喜悦不仅因为这预示着我们公司光明的未来,还因为这说明我们的理想能够使日本再次强大。
我绝不是一个偏激的爱国主义者。“活在世界上,与这个世界同在”是我的哲学。但因为我生长在日本,因此可以说如果不去思考“日本如何在世界中发展下去、日本能够为世界做些什么”的话,我这个个体也将没有意义。正因为将自己的命运与世界的命运紧密相连,才会有对日本的发展、日本对世界做出的贡献等的思考。因此,井深的一生使我感到强烈的共鸣。
在事业的创造和发展中,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井深的思想引发了我们对此真诚的反省。人们说一项事业的成功,少不了优秀的战略布局。也许是这样的。在战略论中,一直强调成本领先,以及用独特的产品特性来使自己的商品与其他商品差别化。筛选购买产品的顾客被当作制定战略的大前提。这样的思想背后,是持续的经济利益的获取。近年来,著名战略论学者迈克尔·波特正在提倡一种致力于将企业活动与社会课题进行联动的CSV(Creating Shared Value)概念。但因为其本质也是强调企业收益的持续增长,所以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但是,当我们回顾引领索尼实现了无数产品创新的井深的一生,想要为人类的幸福做出贡献、为人类带来喜悦这一思想,是存在于经济性以上的大义、是经济活动的大前提。仔细想想,人类的经济活动本就该为人类幸福做出贡献,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但正是这理所当然的道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为人类带来幸福、为社会的发展做出贡献——现代企业理念依然提倡这一使命。可能有人会提出意见,认为没有必要再去提倡将人类的幸福放在第一位。但是,想要为人类带来幸福、并想要为此而用尽一生的这一思想,在井深的时代和当今社会中,有着巨大的差异。井深经历过人类自相残杀的残酷战争,在被军需市场眷顾的同时,井深也哀叹着将技术用于残害生命这一残忍的行为,也许他认为自己也成了帮凶。可是,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去迎合这一市场,井深有自己的家人,他必须要支撑起整个家。在战争结束、和平的时代终于到来之时,工程师井深如前文提到过的那样,等待着可以用尽自己的人生“真正地决一胜负”那天的到来。“真正”一词有着沉重的分量,因为去迎合军需市场,并不是出于井深本愿的“真正”的生活方式。
认为井深的生活方式、思考方式都与自己非常一致的本田宗一郎曾批判在经营者中存在的德川家康热潮。井深对此如此评价:“本田想要表达的是,那种为了成全一个英雄形象而牺牲许多人的时代的故事,被拿来作为现代经营学的参考简直太荒唐了。”[2]本田认为,将杀人之人视作英雄是不妥当的。当亲身经历了残酷战争的井深和本田在说想要为人类带来幸福时,其中蕴含了深刻的含义。在停战后不久成稿的东京通信工业创立宗旨中,强调了“完成社会使命”。可以想象,停战5个月后的1946年1月,井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话语的。
也许有人会辩解说,这是因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日本已经有72年(译者注:此处指的是1945年到此书日文版出版的2017年)没有经历过战争了。但是,即使我们出生在日本这一被海洋包围的陆地上,也并不意味着我们与世界分离。我们的生命与世界相连。在强调“美国第一”的特朗普上台成为美国总统后,世界出现了一些内部矛盾,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世界上所有人的命运都是紧密相连的。因此,对于叙利亚的战争、阿富汗的内战以及发生在世界各地的恐怖事件,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日本的新闻在报道其他国家发生的恐怖事件时,经常会出现“幸亏没有日本籍人员伤亡”这样的话。虽说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并不意味着伤亡人员中没有日本国民,我们就可以安心地做一个旁观者。
把“对人类的爱”当作事业的基础
从为了人类幸福这一观点来看,井深与盛田所做的所有挑战都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一个人不论住在哪里,都是世界的一员,将对幸福的追求仅仅限定于日本这一块土地的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就像当时,井深和盛田尽管不怎么能用英语交流,还是毅然决然地前往了美国。
井深的第一次美国之行,是停战仅仅7年后的1952年(昭和二十七年)。因为如果想要打开美国市场,就必须亲身体验美国的生活,于是后来盛田迅速地提高了自己的英语水平,于1963年(昭和三十八年)带着全家一起前往美国。这是作为一个将自己的命运与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国际人”的觉悟。
在本田公司的方针中,本田宗一郎提倡“我们要秉持国际视野,生产符合顾客要求的、高性能、低价位的商品”。在这里提到的“国际视野”,不是指进军国际市场。1960年,本田这样说道:
在我公司的方针第一条,写着“秉持国际视野”这句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并不是告诉大家要去创造称霸世界的产品。是指我们不要觉得只要日本人理解就好,那个人不是日本人所以理解与否无所谓,而是要将思想突破国与国的界限、人种的界限,不管到哪里都是这样。我想说的是,要创造出一种无论何人在何地都能够理解的概念。这一点非常重要。即使是到了一个语言完全不通的地方,我们作为日本国民,甚至是世界居民,都要过一种引以为傲的生活,这才是人类该有的生活。我认为,我们要努力去做精神平等的人。因此,我才会在公司方针中提倡这一“国际视野”。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好好思考这一点。[3]
不要仅仅为了日本、日本人而工作,而是要朝着创造出世界通用成果的目标努力。这样的态度显示了对创造本质的追求,这样做会带来世界通用的产品。只要抱着为全体人类的幸福做出贡献的态度,事业必将在全世界扩展开来。
这是井深、盛田、本田三人共同的想法。现在的日本又是怎样呢?这样的说法现在在日本很常见:日本人口逐年减少,正在丧失市场魅力,因此要开拓海外市场。
当放眼世界,注目于人间之不幸,从为人类带来幸福的角度出发,就会实现为人类幸福做出贡献的开发。井深的人生告诉我们,这一点是拓展全球事业的大前提。井深曾这样说道:
未来的世界所需要的,不再是能够将手中的工作像电脑一样完成好的“左脑人”,而是需要能够产生新想法的“右脑人”。并且还需要拥有优秀人格、能够为了全人类的幸福着想的人。这是我的一贯主张。[4]
要时刻将“以人为本”放在第一位,在产品开发阶段就要想到为没有专业知识的消费者带去亲切感。也就是说,井深认为要把对人类的大爱作为事业的基本。正因如此,井深在介绍本田的思想之时,这样说道:“本田也曾说,比技术更重要的是人类的思想,如果树立了正确的思想,技术便可以是它的附属品。”[5]
欣然接受与他人的合作——人类社会的本质
企业活动只有通过人与人的活动才能创造价值。因此,如果一个组织中没有了与他人协作的愉悦感,这个组织将不会有未来。
井深的人生正如本田所说的那样:“每个人尽全力去完成各自擅长的东西,毫不吝啬地分享给他人,从他人那里汲取长处来弥补自己的缺陷。这是道德教育的根本。”[6]与他人的相处使井深成长,并且不论这个人的年龄与背景,只要他拥有自己没有的长处,井深都会无条件接受,以此来共同达成一个人无法完成的目标。井深的一生告诉我们,只有与他人的合作、与他人的组合才是人类社会的本质。井深说:“我认为,人类还是无法不去追求彼此合作所带来的愉悦。”[7]
“人格的结合”“坚定的协同精神”“志同道合者自然相聚”“开始行动时的用意不需要刻意去解释,而是要在大家长时间一起工作中所培养出的默契之下自然而然地传达给同事。(此处有删减)只要大家各自保持紧密合作、保证技术水平,就能够拿出乘风破浪的勇气和自信,带着希望出发。”像这样鼓励大家去寻找与人合作之愉悦的语言,在东京通信工业创立宗旨中还有很多。井深一生最大的合作伙伴,就是盛田。
正在掰手腕的盛田昭夫(40岁)和井深(53岁)。1961年
盛田出身于酿酒世家,他从大阪大学毕业后参加海军,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超级精英。本来他的事业要比井深更加前途无量——战败后,盛田的海军头衔也许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但是盛田一生仰慕、尊敬着井深。1986年(昭和六十一年),井深被授予勋一等旭日大绶章。为了参加庆祝宴,盛田先乘索尼的公用喷气式飞机从华盛顿前往纽约,在路上遇到大雾天气,不仅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还因不能在肯尼迪机场降落而改为降落拉瓜迪亚机场。盛田拿着自己所有的行李,只身一人乘出租车狂奔到肯尼迪机场,终于赶上了飞往日本的航班。[8]当时井深78岁,盛田65岁。即使认识了41个年头,两人之间的交情还是那么深。1993年病倒后就在夏威夷疗养的盛田,没能出席1998年(平成十年)1月21日索尼公司在东京为井深举行的葬礼。盛田的夫人到场代替盛田朗读了悼词。
在“二战”中与你相遇,到今日已50余载。我们二人成立公司,到今日也有整整51年。痛苦的时期、快乐的时期,我们都一起经历。如今,我们二人阴阳相隔,但从今以后,请你在你的世界、我也在我的世界中稍作休息,一起静静看着年青的一代如何度过这世界的艰难困苦吧。(此处有删减)
在此,请允许我再次对给予我如此精彩的一生的井深先生,表示由衷的感谢。
井深先生,郑重感谢。[9]
近年来,不知为何再也看不到如“井深-盛田”“本田-藤泽”这样的以相互信任为基础、有着互补互助紧密关系的“最强管理组合”的存在。
有可能这样的组合现在依然存在,只是我没有发现。但是,如果说“井深-盛田”“本田-藤泽”这样的凭借互相的统合与协同来实现创新目标的、有着深厚友情的“最强管理组合”已经变得非常稀有,却一点也不过分。
没有人可以一个人生存。如果想要认真地度过一生,或者说想要不辜负这一次生命而为人类的进步做出自己的贡献的话,那么你只有与他人携手合作,去完成一些独自一人无法完成的事情。这就是人类社会的本质,是不论在井深的时代,还是在当今社会都不曾改变的真理。
充满了喜悦、悲伤与痛苦的人生
说起井深,大家对他的印象大多是一个伟大且少有的工程师。但是当我们细细品读他的人生,就能够发现一个在人与人的爱与困苦中坚定地行走在人生路上的井深的身影。在井深身上,同时肩负着人生的精彩和苦难,这二者伴随他度过了一生。也许这样说不太恰当,但是我认为,井深的一生才是真正地充满了喜悦、悲伤与痛苦的人生。
井深不是一个有着美满家庭的人。父亲在他3岁的时候过世。于是他不断寻找着能够代替自己父亲的人,也就是野村胡堂、前田多门等人。他们在东京通信工业成立之初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井深也由此开始了与这些有着社会影响力的著名人士的来往。井深的第一任妻子是前田多门的次女,但二人的婚姻生活并不圆满,在经历了快10年的分居生活后两人最终离婚。这一次婚姻,从开始到结束,经历了20多年。二人育有3个孩子,但小女儿不幸患有残疾。在家庭生活方面,井深的路十分坎坷。尽管他非常重视家人之间的情感,他所经历的一切却不尽如人意。但井深并没有一味地悲叹于此,而是依旧坚持着追逐自己的理想。
不论多么痛苦,井深都没有对人生感到绝望,而是不断地去追求人类的可能性与人生的幸福。在诞生于战后不久的东京通信工业创立宗旨中,我们能够感受到那份希望和光明——“建设身心愉悦的理想工厂”。诞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1946年1月的东京通信工业创立宗旨,与其说表达了日本在战争中失败的必然性,不如说其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高昂的斗志,以及梦想的气息。在这背后是井深对新公司的建立充满了希望的身影。
一个时常对人类充满了爱意的、追求人类本真的人——这就是井深。这就是井深的人生所告诉我们的为社会带来价值、为世界的发展做出贡献的创新活动的本质。追求创新的绝不仅仅是电子技术产业。我们越来越认识到,在人工智能推进的过程中,调动五感进行知识创新才是人类真正的使命。
井深的人生告诉我们,创新的本质不是技术也不是发明的才能,而是人类之爱,是不对人生感到失望、纯粹地热爱人类。这就是井深其人,也是今天的我们向井深的一生学习的意义。
注释:
[1] 井深大[2010],《我的朋友本田宗一郎》(Goma书房新社)35页。初次出版为1991年,Goma书房刊。
[2] 同上书,109页。
[3] 出处:http://www.honda.co.jp/sustainability/report/pdf/2113/2113-13.pdf,原出处为1960年的录像带《以员工为对象——欧洲特产篇(铃鹿制作所)》。另外,“国际视野”后变更为“全球视野”。
[4] 前述《我的朋友本田宗一郎》 118—119页。
[5] 同上书,226页。
[6] 同上书,224页。
[7] 同上书,61页。
[8] 森健二[2016],《索尼 盛田昭夫——使“时代的才能”发挥到极致的领袖》(钻石社)478—479页。
[9] Family故创立者井深大·最棒的顾问追悼特别版(1998年4月索尼公司发行)62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