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 中国业务的扩张

果断扩张到中国东北地区

1931年(昭和六年)9月,中国东北爆发九一八事变,次年3月成立了“满洲国”,20世纪30年代的东亚格局风谲云诡。

在1932年1月14日大阪工业会常务贸易委员会联合会上,一致通过了贸易委员会会长栗本勇之助派遣满蒙考察团的提议[1]。满蒙考察团有25名团员,于同年4月3日从神户港出发,同月23日返回大阪。

权四郎也参加了这次满蒙考察团(团长栗本勇之助),并负责调查关税政策、电力供给状况、社会设施、生活费用、农商及其他与移民相关的各项问题。

权四郎随满蒙考察团返回到大阪后,在《工业评论》上发表题为“中国东北管业所见”的短文。文中提及“我想说的是‘满洲国’的经济发展将从管道行业起航,文明开发与文化发展其结果之一就是供排水设备。‘满洲国’作为一个新起之国,随着人口的增加和街道建设的发展,供排水设备建设迫在眉睫。当地铣铁原料丰富,运输方便且劳动力价廉,有望实现低成本生产。日本国内生产的铁制品在出口上依然颇有竞争优势,不单在中国东北、也将会在南洋沙巴、苏门答腊、菲律宾获得市场占有率,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将会势如破竹般顺利。[2]”权四郎的主张详细分析了进驻中国东北地区不仅能满足当地建设的需要,还可以获取原材料和廉价劳动力,进而拓展海外市场将产品出口到东南亚国家。

虽然在中国东北的大连机械制造厂已经开始生产整模立浇铸造铁管,但却不能满足当地市场需求。久保田铁工所借机向中国东北地区出口了大量的钢铁管。

关东军意图在中国的“满洲国”实现自给自足,下令昭和制钢所生产铁管。但因为这家公司没有相关生产经验,所以举荐了久保田铁工所,并承诺为其提供工厂用地。

另一方面,在南满铁路(“满洲国”铁路)计划中新水源地发掘及沿线设备的建设都是由久保田铁工所新铁管工厂负责。在这样的情况下,权四郎关注日本国家整体政策方向和“满洲国”的市场发展动态,决定进驻中国东北地区。

开设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

1935年(昭和十年)12月,久保田铁工所与大连机械制造厂(大机)合并成立了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注册资金100万日元,社长为久保田权四郎,总公司在大连,生产工厂在鞍山)。其中,大连机械制造厂出资1/3,久保田铁工所出资2/3。

从大连机械制造厂调出专务董事森川庄吉作为大机代表在新公司就任常务董事职务。在离心力铸造法出现后大机决定与久保田铁工所合并,在发展方向上选择加强车辆生产方面的优势,放弃了新技术的研发[3]

同时,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的领导层除专务董事森川外,还有市川重三郎出任常务董事和厂长、井泽一助为生产负责人、松浦恒藏担任事务部长、齐藤日露英担任生产部部长、宇佐美盛志为大连营业部主任[4]。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的鞍山工厂建设由川端俊吾和河井贞一共同负责,具体施工则是钱高祖负责[5]

20世纪30年代中期,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和鞍山的昭和制钢所(1929年7月独立成为南满洲铁道鞍山铸铁厂)等多家企业均是从昭和制钢所购买原材料,逐步形成了“鞍山重工业联盟”。

据说“联盟的企业成员中注册资金在1000万日元以下,10万日元以上的民间工厂共计十几家,加之其他注册资金在30000或50000日元微小企业,一共有近30家成员企业。”其中代表性的企业有以下几家[6]。昭和制钢所(注册资金1亿日元、募集资金8200万日元)、满洲住友钢管(1000万日元、250万日元)、满洲车床制造厂(300万日元、300万日元)、鞍山钢材(500万日元、175万日元)、满洲铸钢厂(500万日元、125万日元)、日满钢管(500万日元、125万日元)、满洲久保田铸铁管(100万日元、100万日元)、满洲亚铅镀金(100万日元、25万日元)、满洲铸铁(20万日元、70000日元)、井口洋行(10万日元、25000日元)、关东洲小野田水泥(500万日元、125万日元)。

“鞍山重工业联盟”的形成满洲住友钢管(1934年成立)功不可没,满洲久保田铸铁管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日本国内采用的铁管制造方法主要是权四郎所发明的铸造法。1933年川端俊吾远赴欧洲学习离心力铸造技术[7],次年从美国铸铁管业公司引进了“砂型铸造法”,从美国PIPE管业公司引进了“金型铸造法”。久保田铁工所还准备引进离心力铸造法[8],并决定先于日本国内工厂在满洲久保田铸铁管鞍山工厂用于实际生产。

为了克服砂型专利的技术难题,“迄今为止,用于铁管铸造的砂型均是使用于铸铁模的内部。离心力技术铸造的应用优势在于不需要敲碎模具,只需要翻砂就可以铸造出和以往一样形状的铸铁管”[9]

京都帝国大学的名誉教授大井清一进一步改进了砂型离心力铸造技术。他称赞权四郎说道,“能够生产出世上第一完美的产品,完全是仰仗久保田铁工所的久保田社长和田中常务两位多年来不懈地钻研和努力。”1936年6月,在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鞍山工厂首先完成了中口径砂型离心力工厂的建设,开始生产四米长的直管。这家工厂主要的生产原料(铣铁、塑料、石灰石、焦炭)等依然采购自昭和制钢所。在产品销售方面,除了直营之外,三井物产负责关东洲,三菱商事则负责“满洲国”地区。

此后,鞍山工厂扩大了生产规模,并一直是新技术铁管批量生产的工厂。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40年武库川工厂完工。鞍山工厂最为鼎盛的时期是在1943年。当时的久保田铸铁管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0万日元(全部资产折算后),员工多达1200人(其中日本人150人)。

1940年10月9日,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举办了创立五周年的纪念盛典。回首往事,权四郎致辞说道:“在下不才,生于贫困之家,本无生意资本,省吃俭用才得百元积蓄。昭和二十三年21岁之时,以此为本,于大阪小本创业踏入钢铁加工行业,此乃人生第一步尝试。”此后还阐述了离心力铸造技术的优良特性[10]

VI 中国业务的扩张 - 图1 离心力铸铁管宣传书

(图片中字:久保田离心力铸铁管)

中日战争爆发后,应军部要求久保田铁工所计划另在中国大陆建设两家工厂。1938年6月在天津计划建立生产铁管和农用发动机的工厂,同年12月在上海筹备生产铁管产品的工厂。这两项计划最终都没能付诸实施。直到1939年北方军队、中国北部开发股份公司、中国中部振兴股份公司联名申请在北京建设铁管工厂,取代了之前的天津工厂建设计划。

1939年11月久保田铁工所开始在北京近郊着手北京工厂的建设(内田吾郎厂长)[11]。并从尼崎工厂转移了部分设备,于1940年10月开始投产。原天津工厂和上海工厂的建设计划都已经付诸东流。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留用了以制造科长岩永为首的一批技术人员,负责中国工厂的铸造技术指导,直到1953年这些技术人员才回到日本。[12]

注释:

[1] 以下内容摘自浅田敏章编著(1964),《大阪工业会50年历史》(大阪工业会),248—252。

[2] 久保田权四郎(1932),“满洲管业所见”《工业评论》第18卷第7号(工业评论社),11。

[3] 相田秀方(1957),《大机物语》(大德商事),104—105。

[4] 满洲日日报社编(1938),《新编满洲职员录》(同公司出版),49。

[5] 藤田贤二(2011),《满洲乐土拓建者——上下水道技术者的功绩》(日本水道报社),227。

[6] 以下内容摘自“重工业联盟 以昭和制钢所为中心”《满洲日日报》,1936年9月5日。

[7] 摘自《金属》第21卷第12号(阿德内出版社)806页登载报道“离心力铸造法下的铸铁管生产”,1951年12月1日发行。

[8] 1934年的金型离心力铸造技术专利的签约方是隅田川精铁所。

[9] 以下内容摘自大井清一(1942),“关于今后的铁管”(水道协会中国四国分部编《水道协会第11回中国四国分部会议记录》),68—70。

[10] 竹下百马、猪股昌孝编(1941),“社长致辞 久保田权四郎”《庆祝久保田铁工所创业50周年纪念志·满洲久保田铸铁管股份有限公司创立五周年纪念志》(久保田铁工所总务部文书科),2。

[11] 北京日本商工会议所编著(1943),《北京日本人工厂名簿》(同所出版),1。

[12] 前文所述《满洲乐土拓建者——上下水道技术者的功绩》,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