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论证与考察

实业经营的持续与中断从个体经营到法人企业的蜕变

I 技术积累过程

产业积累与大阪炮兵工厂

权四郎在大阪府西成郡九条村(现大阪市西区)的黑尾炼钢当学徒工期满后,又在南区御藏迹町(现中央区日本桥)的盐见铸造磨炼技术,并在盐见铸造的附近独立创业。此后迁到了附近高津桥的高津町,再次迁到了南区西关谷町(现浪速区)后又一次搬迁。在西关谷町工厂附近的北高岸町(现浪速区敷津东)增设工厂,接着在1908年(明治四十一年)新设了总工厂。

诚如第一部分所述,九条村、御藏迹町、高津町、西关谷町界隈均为大阪的铸造工厂产业集中地区。权四郎就是在明治时期的大阪产业聚集地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连年成倍增长的机械、铸造工厂的存在是刺激权四郎钻研技术的源泉。与日后成为大阪代表性的机床制造商若山铁工所(新日本机床)的创业者若山泷三郎等人士的交往也拓展了权四郎的眼界。

大阪炮兵工厂的存在是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产业积累要素。久保田从赤手空拳的一个普通铸铁匠人,慢慢开始经营一家小型的铸造工厂,期间经历了舞鹤海军守备队异型管订单失败挫折,直到1900年(明治三十三年)得到大阪炮兵工厂的很多启发开发出“连续浇铸法”。

到1902年,大阪炮兵工厂的工人数量高达3120人,此时大阪最大的民间造船厂大阪铁工仅有1623人,列车制造厂只有362人。可见大阪炮兵工厂作为大阪代表性的兵器、机械、金属工厂有着超然的地位[1]。然而,因为是兵工厂,在战争中工人数量急剧增长,和平时期则快速减少。这样的增长与减少使得兵工厂的很多技术人员和工人有机会在兵工厂和民间企业间流通。

对于创业初期的久保田铁工所来说,“从炮兵工厂的有铁管铸造经验工人那里获得了熔模铸造场地和分工批量生产的方法,同时还得到了组合型直接铸造的技法信息。[2]”这些也是久保田铁工所技术飞跃性发展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大阪铁工所也从1900年开始生产铸铁管,此后还曾向久保田铁工所派遣铸造工人进行技术研修。

在大阪,曾在炮兵工厂工作过的工人创办的工厂和公司为数不少。可以说,这意味着大阪炮兵工厂作为近代大阪工业的孵化器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例如,1918年(大正七年)浦江制造公司(1920年更名为日本心轴制造公司)的创业者桑田权平,从1893年(明治二十六年)美国留学归国直到1903年在大阪炮兵工厂工作10年。在大阪炮兵工厂时代,桑田曾负责运往广岛市的铸铁水管质量检查。[3]此后,桑田又先后在川崎造船、大阪瓦斯等任职。大阪兵工厂的工作经验为日后桑田的创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4]

东洋工业(现为马自达)的奠基人松田重次郎也对大阪炮兵工厂甚为了解。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加入大阪炮兵工厂的松田,在战后创业失败,此后又在三菱造船所、佐世保海军工厂、吴海军工厂等工作,在1906年再次入职大阪炮兵工厂。有了这些工作经验之后,松田在1909年(明治四十二年)成立了松田式唧筒(泵——引用者注)合资公司,1913年(大正二年)成立了松田制造公司。并且借着来自俄罗斯雷管订单的东风,松田在1915年10月另建了松田制造股份公司。这家公司在1916年12月成为日本兵器制造公司,接受了俄罗斯雷管订单等兵器生产订单业务。因为与其他公司决策人意见相左,松田辞去了公司职务后回到家乡广岛,再次创建了松田制造所[5]

大金工业的创业者山田晁也曾在1908年(明治四十一年)入职大阪炮兵工厂弹壳制造公司。先后在1918年(大正七年)任弹壳工具工厂厂长和弹壳总厂的厂长,1919年离职。此后又在神户铁工所、东洋锉展铜任职,1924年创立了大阪金属工业公司[6]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大阪炮兵工厂的铸铁管生产成为民营企业的威胁,甚至有很多民营铸铁管经营者都希望大阪炮兵工厂能够停产。铸铁管制造五大厂家中的久保田铁工所、栗本铁工所、大阪铁工公司这三家(其他两家为东京坚铁制造公司和釜石矿山田中制造公司)均地处大阪,可以说在生产技术上与大阪炮兵工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铸造产业的经验积累和大阪炮兵工厂给予的影响,在这两个技术孵化器的帮助下,久保田铁工所才具备了创业初期的技术基础。

录用学院派技术人员与新技术的开发

权四郎作为明治末期从生产现场成长起来的代表性企业经营者,始终都没有脱离生产现场。即使是在1919年(大正八年)和1927年(昭和二年)海外考察时,权四郎也时刻不忘学习引进铸造和铁管生产的新技术。

1930年权四郎与大阪工业大学教授井口庄之助、京都帝国大学教授大井清一等出席座谈会,并就一贯的技术问题积极发言[7]:“看遍了欧美的铸铁管工厂,我觉得他们与本土工厂生产的产品大不相同,从强度上来讲国外是八吨位国内是十吨位,从韧性上来讲倒是国内的更高一筹。”“以往的铁管和现如今生产的强力铁管的耐腐蚀性比较就如您现在所见。”“普通的铸铁产品一分五厘就可以,因此一向都认为安装管的螺丝安装最为困难。我们生产的铁管没有三分也得有二分了。”在铸铁管生产上,权四郎年过六十还活跃在生产的第一线。

权四郎是彻底的现场主义者,信奉生产问题只有在生产现场才能解决。但是对于没有理论学习经验的权四郎来说,特别是冶金学和机械领域的技术革新、新技术研发等问题渐渐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权四郎的现场主义不足在新技术飞跃性发展时提供足够的支撑,先有片冈帝一这样从生产现场提拔上来的技术人员,后有久保田笃次郎、朝仓乘之辅、村上谦三、田中勘七、金丸喜一这样的学院派技术人员加入公司。金丸回忆起被录用时的场景说:“我作为陆军预备将校,穿军服佩长剑,在大阪的高级料理店接受了久保田老先生(此处是指创业者久保田权四郎老先生)的面试,通过面试后,被任命为公司里面的机械技术总长。[8]”1906年(明治三十九年)的第一代技术总长内田初太郎的情况不甚明确,1908年毕业于京都帝国大学理工科机械学科后入职的藏田次郎在久保田工作数年后转去梅钵铁工所工作。录用学院派技术人员的契机之一就是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产业多元化和机械设备多样化发展。即便如此,权四郎依然坚持没有现场经验的技术人员是行不通的,作为技术人员必须先到生产现场锻炼。

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久保田铁工所几乎所有的专利,权四郎都既是“专利发明者”又是“专利拥有者”。除权四郎外,还有片冈帝一、金丸喜一、川端俊吾三位专利发明人。

战争期间逐步实现个人发明的“发明法人化[9]”,然而久保田铁工所里面关于新技术研发是权四郎的成果,还是职员发明之后向权四郎让渡专利获得奖金,现在无从得知。但是权四郎年过六十还致力于新技术的开发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阪机械制造公司关于专利方面有“让渡”政策。正式文书上有“上述专利拥有者特将此专利让渡于本公司,此后互无瓜葛”字样,表明专利发明者将专利转让给大阪机械器械公司[10]。因此也更想让人了解久保田铁工所内部是如何让渡专利所有权给权四郎的。

当时的纺织工业代表有两家,分别是丰田公司,即丰田式纺织机和丰田自动纺织机制造公司[11]。丰田式纺织机是在三井物产大阪分公司经理藤野龟之助的建议下于1907年(明治四十年)成立的(社长为大阪联合纺织社长谷口房藏)。常务董事技师长丰田佐吉1913年(大正二年)从公司离职,1918年另创建了丰田织机,1926年(大正十五年)更名为丰田自动纺织机制造公司,并任命丰田利三郎(佐吉的女婿)为丰田自动纺织机制造公司的社长、丰田喜一郎(佐吉的长子)为常务董事。

除丰田式纺织机丰田自动纺织机制造公司外,知名的纺织机企业还有远州纺织机、大阪纺织机器械公司、大阪纺织机制造公司、野上式自动纺织机等公司。与其他企业发明几乎都是由个人完成的情况不同,两家丰田公司有丰富的学院派技术人员,而久保田铁工所则是介于丰田公司和其他公司之间的水平。

和权四郎一样,丰田佐吉也是个非常注重生产现场经验的人。在丰田自动纺织机制造公司有一支以佐吉和喜一郎(1920年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工学部机械专业)为首的技术研发团队[12]

在久保田铁工所,久保田笃次郎(1912年毕业于大阪高等工业学校机械专业)是能与丰田喜一郎并肩的人物。他为权四郎所赏识,并与其长女静江结婚成了久保田家的女婿。笃次郎在1916年(大正五年)到1921年期间“经手了各种机械工业生产,但还是喜欢原来的铸造产品。……我自己尝试铸造几个燃油汽缸,结果都是废品。因为考虑到磷能够使输油更加流畅,也想过增加磷的用量来减少残次品。幸运的是,这次试验成功了,我的铸造技术也因此得到了认可[13]。”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笃次郎一直在久保田铁工所担任监事职务。在经历了实用机动车制造的挫折后,他并没能引领久保田铁工所的技术继续发展。这与权四郎最初的期待截然不同。离开久保田铁工所后,笃次郎先后担任日产机动车的常务董事、满洲机床社长、关东工业经理等。

在久保田铁工所,毕业于帝国大学和高等工业学校与毕业于职业工业学校的技术人员不断增多。

根据1929年(昭和四年)的调查结果,大阪府立今宫职业学校毕业生的就业去向依次为自营公司就职57人、久保田铁工所21人、参军11人、大阪炮兵工厂10人、福助袜业10人、火车制造9人。今宫职业学校毗邻船出町工厂,其毕业生就职最多的公司就是久保田铁工所[14]。在1934年这个阶段,久保田铁工所的大学毕业生技术员4人,高等工业学校毕业生18人。而此时的栗本铁工所有大学毕业生4人,高等工业学校毕业生5人。两家公司的学院派技术人员储备还是有相当大差别的[15]

第二部 论证与考察 - 图1 久保田笃次郎

技术引进

进入20世纪20年代后,权四郎在与铸造产品、铸铁管相关的新技术开发上热情不减,同时也把眼光放到了海外,积极从国外引进新技术。

久保田铁工所最初引进的新技术是权四郎花费了35万日元购买的金属铸造专利。1921年(大正十年),为了将这项专利技术顺利转化成产品,与栗本铁工所和津田胜商店一起成立了专利铸铁管联合公司。

1923年,久保田成功铸造出日本史无前例的小口径离心力铸铁管,但因为没能攻克生产的热处理问题,最终并没走向市场。

把自己购买的专利拿出来与竞争对手栗本铁工所共享并实用化,这种做法在协调竞争对手关系和稳定产品价格上十分有利。

此后在1927年(昭和二年),公司派出两名技术人员陪同权四郎赴海外考察,成功地从德国的兰茨公司购买到珠光体铸造的专利技术。据说当时兰茨公司的技术竞争对手艾默尔公司已经有了艾默尔碳素钢铸造技术,虽然权四郎已经了解并参观了艾默尔公司,但还是不为其推销所动,在兰茨公司尚未报价之前就提出了购买申请[16]

在1927年访问德国之际,权四郎在曼海姆邮寄给尼崎工厂厂长五岛俊吉的明信片中谈及了自己的感受[17],说道:“我参观了德国23家一流的铸铁工厂,仔细地观察了它们的生产方法。大体上与英国并无差异,但是如果留意的话,会发现在设备和操作上有很多科学的处理方法。此外,这个国家的国民还非常勤劳认真。对比下来,真觉得德国要比英国略胜一筹,有很多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

并且,1934年从美利坚铸造铁管公司引进的砂型铸造技术,以及美国PIPE管业公司引进的金型离心力铸造技术(签约方为隅田川精铁铸造公司)对日后久保田铁工所发展影响深远。

前项技术首先在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试用。在日本,1941年武库川工厂的砂型离心力铸造中型管工厂竣工。此后,在1943年,武库川工厂完成了后项金型离心力铸造管生产技术的建设,但是受到战争的影响没能投放生产,一直拖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才开始使用金型离心力铸造技术生产产品。

当时,久保田铁工所也生产石油发动机。20世纪30年代,柴油内燃机成为公司重要的工业产品,这期间分别采用了从苏尔寿公司、兰茨公司、博施公司引进的新技术。

多元化的产品财富

在挣扎了近10年之后,久保田铁工所已经从机动车制造生产领域撤退。但是生产实用机车的恩加岛工厂对久保田铁工所的机械生产,特别是石油发动机的生产影响颇深。恩加岛工厂开业之初的92台设备机床大部分是从美国进口的,生产的原材料也是从美国进口。

“从大阪炮兵工厂和造船厂等雇用来共计13名优秀的技术人员,分别为铸造3人、淬火1人、机械加工4人、后期加工1人、研磨工厂2人、钣金2人。还从私营工厂招募了一名涂装专家。大阪炮兵工厂因机动车国有化政策之故,非常愿意为他们提供技术人员。”[18]恩加岛工厂的有利条件在石油发动机生产中意义非凡,积累的机动车精密仪器生产经验为后来生产高品质的石油发动机提供了保障。

小型石油发动机的试产成功后,厂长片冈帝一又开始着手农机装备的改良工作。这都充分体现了久保田铁工所一向注重来自消费者需求的宗旨。

整顿研发机构

1919年(大正八年),尼崎工厂初设研究室,1931年(昭和六年)建成配楼并成立研究部。1936年久保田铁工所的机械部和铸造部也分别成立了研究室。

1940年的研究所成员包括田中勘七研究部长、河井贞一研究小组长、弥吉正人实验员、助手6人、其他人员7人等共计22人。铸造部的研究内容包括“铸铁箱体研究”(负责人:井本)、“机床铸造产品研究”(负责人:山本)、“铸铁管制造方法研究”(负责人:河井)、“特殊铸铁研究”(负责人:冈本)等等[19]

1943年初,船出町工厂下属研究所的机械部(所长片冈帝一)规模如下:年度经费19.1万日元,员工53人。尼崎工厂下属研究所铸造部(所长田中勘七)的年度经费为19.7万日元,员工27人[20]。同时,1943年久保田铁工所的技术部达到了年度经费25.1万日元,员工中研究员8人、工人93人的规模[21]。这都说明久保田铁工所注重生产现场经验,即便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也拥有庞大的技术研发机构。此外,1935年新建的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也在1941年5月成立了实验室。主任技师齐藤日露英、实验员2人、分析员2人、显微镜观测1人。1942年满洲久保田铸铁管公司的主要的研发项目为提高铸铁管和一般铸造制品的质量。这个实验室还与久保田铁工所的研究室有合作,总负责人是见须二郎[22]

与此同时,在久保田铁工所研究所机械部还进行了单杠小型农用柴油机的替代燃料实验。实现结果显示,动物油脂、植物油极有可能作为替代性燃料,同时明确了冬季需要安装燃料预热装置[23]的结论。

注释:

[1] 泽井实(1990),“机械工业”西川俊作、阿部武司编《产业化的时代 上 (日本经济史4)》(岩波书店),221。

[2] 久保田公司史编撰委员会编,《久保田百年》(同公司出版),17。

[3] “广岛市内参事会桑田技师、酬金同酬金详单如下”(亚洲历史资料中心、Ref.C0705821900、陆军省大日记、防卫省防卫研究所)。

[4] 关于桑田权平的描述参照泽井实(2011),“桑田权平与日本轴承制造所”《大阪大学经济学》第16卷第2号(大阪大学经济学会·研究生院经济学研究专业)。

[5] 关于松田的事迹参照松田重太郎[1951],《工厂生活70年》(松井修二郎)。同书内容在畑耕一(1958),《东洋工业和松田重次郎》(东洋工业股份公司)中也有记录。

[6] 关于山田晁带领下的大阪炮兵工厂和私营企业的关系参照三宅宏司[1993],《大阪炮兵工厂之研究》(思文阁出版),367—395。

[7] 摘自《工程师》第9卷第7号(都市工学社)24—25、28。同杂志登载报道“铸铁管座谈会”,1930年7月发行。

[8] 牛尾荣次(1976),《牛尾荣次随心小史》(私藏版),293。

[9] 关于“发明的法人化”,参考谷口丰一(1985),“战争期间日本纺织机工业的发展——棉纺织机械工业的研究与开发”,《产业经济研究》(久留米大学产业经济研究会)第26卷第1号。

[10] 同上谷口论文(1985),45—46。

[11] 关于战争期间的纺织机工业发展,参考泽井实(2015),《机械工业》(日本经营史研究所)第四章第一节“战争前”部分。

[12] 参照和田一夫、由井常彦(2002),《丰田喜一郎传》(名古屋大学出版会)第四章、第五章。

[13] 久保田笃次郎(1975),“从高哈姆式三轮车到达特桑”社团法人机动车工业振兴会编《日本汽车工业口述记录》机动车史料系列(二),59—60。

[14] 泽井实(2013),《近代大阪产业发展——积累与多样化的产物》(有斐阁),113。

[15] 内天星美(2001),“昭和九年的技术人员分布”,《技术史图书馆季报》第16号,20、24。

[16] 挟间祐行(1940),《瞧,这个人——久保田权四郎传》(山海堂出版部),142—156。

[17] 久保田权四郎(1927),写给五岛俊吉的明信片。

[18] 后藤敬义(1975),“达特桑的批量生产与技术革新”,前文摘自《日本机动车工业口述记录集》机动车史料系列(二),75。

[19] 日本学术振兴会编(1940),《全国考试研究调差机构要览》第三编“工业篇”(同会出版),123。

[20] 技术院第一部第二科《各部门全国私立研究机构一览(草案)》昭和十八年2月28日,27。

[21] 技术院研究动员部《全国公私研究机构一览(年度经费10万日元以上)》昭和十九年10月(截止到1943年9月10日的调查结果)。

[22] 国务院总务厅企划处第二部科学审议委员会编(1943),《满洲科学技术要览》(科学审议委员会),173。

[23] 金丸喜一、高淑人(1938)“单杠小型农用柴油机的一项实验”,《农业机械学会杂志》第2卷第2号(农业食料工学会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