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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除书签Ⅱ 三井银行时代
入职三井银行
在15岁到19岁这个多愁善感的青春时代，小林一三作为文学青年在庆应义塾中度过，不过在毕业之后，小林选择了入职三井银行。当时的三井银行正在实行由中上川彦次郎主导的改革，很多庆应义塾出身的人都被录用，如朝吹英二、藤山雷太、武藤山治、和田丰治、池田成彬、藤原银次郎等。小林进入三井银行，也是因为赶上了这种人事改革。中上川是丰后国（现大分县）中津藩士的长子，母亲是福泽谕吉的姐姐。1869年（明治二年），16岁的中上川在庆应义塾求学，1974—1977年一直旅居英国，学习西方的制度。他先后担任过时事新报社社长、山阳铁道总经理，后入职三井银行，转变了三井原有的政府与商业家结盟获利的方针，立志以工商业立国，改组为近代经营模式。
1892年（明治二十五年）12月23日，小林从庆应义塾毕业，虽然三井银行要求小林在1893年1月起开始工作，但实际上小林在4月4日才开始上班。为何足足晚了三个月，原来那个时候的小林还是一位文学青年，抱有“不想成为银行家”“不知为何就是讨厌”的想法。[1]
当时，小林在群马县一个叫作《上毛新闻》的地方报纸上，用逸山人这个笔名连载名为《花丸子》的历史小说。据说那时，有一位名叫渡边治的庆应义塾的前辈即将去都新闻（现东京新闻）报社上班，[2]他劝说小林也加入该报社。渡边原来在大阪每日新闻社上班，后受到都新闻社长山中闲的邀请，决定与其一起改革都新闻的经营。小林想与渡边共同加入都新闻，成为一名新闻记者。但是渡边那里突发变故，无法从大阪每日新闻社离职，和小林的约定自然也没有了下文。小林似乎认真考虑过加入都新闻社一事，后来还曾追述道：“如果渡边先生真的进入都新闻社，我也打算在那里就职，有可能就作为一个新闻人留在那里了。”[3]
1892年腊月二十五，小林回到老家，与家人一起过新年。正月十五一过，就前往鳅沢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乘坐富士川最早的一班船去往静冈县的岩渊。到达岩渊是下午两点左右，不巧当地正在下大雪，便在三岛住了一夜，翌日拜访了一位因病在热海疗养的朋友。本来计划住两三晚便前往东京，但是，小林在热海遇到了一位年长他两岁的女子，产生了些许爱慕之情。因此他没有出席1月20日举办的庆应义塾的毕业典礼，而是一直留在热海。
那位女子返回东京后，又过了两三天，小林也回到了东京，但是他并没有去三井上班。虽然三井银行再三催促，但是小林怎么都提不起工作的劲头。直到4月3日，被一位从热海到东京来的友人斥责后，才在4日开始上班。[4]小林在三井银行东京总部的秘书科工作，作为第十等级的职员，每月工资是13日元。虽说是在秘书科工作，实际上就像个勤杂工一样，待在董事办公室隔壁房间的角落里，每天端端茶，倒倒水，送送资料。
即便如此，这样的工作也有着接触到当代一流实业家的机会。在三井有一个叫作三井临时评价议会的最高决策机关，每周都会在三井银行总公司的三楼召开一次会议。在这里集聚了三井众多优秀的实业家，诸如三井本宗派的三井八郎右卫门、三井高保、中上川彦次郎、三井三郎助、益田孝、三野村利助、西邑虎四郎、涉沢荣一等。在秘书科工作的小林，虽然工作不过是给他们分发盒饭和茶水，有时却也能直接听到他们的讲话，特别是涉沢荣一的演讲，让小林深铭肺腑。[5]
就这样，小林开始了银行职员的生活。到1907年1月23日辞职为止，小林在三井银行共工作14年之久，虽说如此，小林也并没有出人头地。
去往大阪分行
入职三井银行数月后，小林于1893年（明治二十六年）9月，得知将于16日被分配到大阪分行工作。9月10日前后，小林手提一个柳条箱，拿一把洋伞，身穿用黑色薄哔叽做的新夏装，在两三位好友的目送下从新桥站出发了，到大阪的梅田站时已经是翌日下午四五点。小林后来回想当时的心境是如此描述：“收拾好行李，独自一人从梅田火车站下车时，心里很不安”。[6]虽然后来大阪成了小林作为企业家大展身手的舞台，但在那里生活的第一步却是这样开篇的。
三井银行在这一年的7月改组为无限责任公司，三井高保担任银行总行长，中上川彦次郎担任常务理事（后改为专务理事），进一步推进了改革。当时的三井银行录用了大量应届毕业生，他们在东京总部工作三四个月后，就会被调动或指派到地方的分行，这已经成为惯例。小林在看到同事大多都被调到根室、青森、八户等“偏远地区”后，大阪分行的人事要求一出，就立刻去恳求大阪分行的行长高桥义雄，成功调到了大阪分行。高桥从庆应义塾毕业后，当过时事新报社的评论记者，有在美国和英国的游学经历，于1891年1月入职三井银行。自号“箒庵”，爱好书画、古董，懂得茶道、民谣歌曲，是一位风雅之人，和小林有着知己般的深厚交情，正是高桥帮助小林与三井银行斡旋。
在大阪分行，小林被分配到金库管理现金，成为第五等级的职员。在大阪分行工作之后，其文学青年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四处游玩，写写小说，在道顿堀的弁天剧场看看戏剧，写写剧评，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着。
小林在1893年11月创刊的文学杂志《这本花册子》（第7号）上，发表了名为《平相国》的短篇小说。虽然这只是大阪每日新闻社的内部刊物，小林后来追述道：“对成为小说家还有很大的留恋，所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从银行辞职，加入到大阪每日新闻社。”[7]
1895年（明治二十八年），小林在大阪分行工作2年多后，由于三井衣料店的改革，行长高桥义雄调到衣料店任专务理事。同年9月，三井银行总部的营业部长岩下清周赴任大阪，担任大阪分行行长。当时正处于中日甲午战争后的一段时期，大阪的经济呈现一片繁荣景象。岩下于1857年6月19日（安政四年5月28日）在信州松代藩出生，18岁到东京，在筑地的私塾求学，该私塾是现在的立教学院（经营着立教大学、立教中学以及立教高中的学校法人）的前身。他在美国圣公会的传教士维利阿姆兹那里学习了圣经和英语，还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礼。
在此之后，岩下遇到了东京商法讲习所的校长矢野二郎，在他的劝说下进入该讲习所学习。东京商法讲习所即后来的东京高等商业学校、东京商科大学，现在的一桥大学。后来，岩下又转学到由岩崎弥太郎与丰川良平创办的三菱商业学校，毕业后，在矢野的介绍下，进入由益田孝带领的三井物产公司。曾在三井物产的纽约和巴黎分公司工作过。在此期间，岩下看到了美国的发展盛况，以及在普法战争中失败的法国现状，意识到振兴工业的重要性。他在1889年离开三井物产，转而经营品川电灯和粮食交易所，又于1891年11月，入职三井银行。[8]在那时，为了使三井物产与三井银行之间的关系更加融洽，两公司间的人事交流也得到推进。岩下离开三井物产到三井银行就职，也是这种人事交流的一部分。
岩下非常积极地参与银行的经营。首先向总部申请将大阪分行的借贷额度从150万日元提升到500万日元，不过没有被批准。提出申请的原因是考虑到银行不仅要进行保管存款、商业票据贴现、取得担保向外贷款等业务，还要积极融资给那些很有前途的实业和企业家，培育其发展壮大。也就是说，必须设法将“商业金融”转换为“产业金融”。自中日甲午战争（1894—1895）后的第二次企业崛起期起，三井银行大阪分行就扩大了与松方幸次郎（川崎造船）、藤田传三郎（藤田组）的交易往来，加强对北浜的股票市场以及堂岛粮食交易市场的经济资助这些都是由岩下想出的方案。
与川崎造船的交易主要由三井银行神户分行负责，大阪分行主要负责与川崎造船有贸易往来的商人的金融业务。例如：津田铁五郎从事铁材交易，他从国外的贸易公司进口铁材，供货给川崎造船，货款会预先存放在三井银行，由三井银行用货款结清之前开给外国贸易公司的票据。为了建立这种金融关系，津田用一万日元收购了一栋大楼，将其作为不动产抵押给三井银行。负责贷款工作的小林，为了不动产的采购和登记而四处奔走。津田同三井银行的交易额原本微不足道，其账户里却屡次出现了巨额透支。这是因为岩下无视总部指令，忽视其透支额度。[9] 1902年岩下创办北浜银行后，更加积极地融资给以小林一三为首的箕面有马电气轨道、阪神电气铁路、大阪电气轨道（现近畿日本铁路奈良线）、南海铁路、大阪合同纺纱（后来的东洋纺纱，现在的尤尼契卡）、大林组、森永制果等公司。
岩下认为，实业家分为两类，一类是“拥有大欲望的人”，一类是“拥有小欲望的人”。“小欲望者”是指“以自己为中心，以积累金钱为目标的人”，“大欲望者”是指“为国家人类做贡献，以国家为中心，将与国民同乐作为目标的人”，而岩下自己就是“拥有大欲望的实业家”。[10]就这样，岩下立志以国家利益为中心，以“大欲望”的实业家为定位，以“工业立国论”为基础，积极开展产业金融。作为财阀管理者，中上川也立志实现国家利益，不过，根据西藤二郎的研究，岩下考量的是事业对国家利益的影响，将金融基于自己的理想之上，坚决实行。而与之相对，中上川则是将三井发展成为有前途的公司来实现国家利益。[11]
看到岩下推行的积极政策后，中上川越发不信任他，认为“岩下做得太过火，可能在谋划些什么”。因此，中上川派遣铃木梅四郎到大阪分行，作为副行长监视岩下。铃木是庆应义塾的毕业生，在时事新报担任大阪办事员时，写了一篇关于贫民窟的纪实文学而为世人所知。在这之后陆续担任过横滨贸易商公社顾问，横滨贸易新报主编，后被中上川挖掘，加入到三井银行。
铃木到大阪分行不久就升任为神户分行行长，之后，池田成彬被委派到大阪分行，继续对岩下的监视任务。池田赴任之时，由于台风造成铁路不通，路上花费了八九天时间。在他到达大阪之前，岩下就收到了被调往横滨，成为横滨分行长的通知。岩下在很早之前就计划与藤田传三郎一起创办北浜银行，所以在接到调往横滨分行的任命书后，便立即从三井银行辞职。
虽然岩下担任大阪分行行长的时间只有1年左右，但是在岩下手下负责贷款工作的小林，已经把岩下当作理想中的银行职员，学习其提倡的理想的金融制度。通过岩下，小林也结识了三井物产的饭田义一、三池纺纱的野田卯太郎等人。与岩下的相遇，对后来以企业家身份进行活动的小林来说，有着决定性的重要意义。
活跃在名古屋分店
岩下清周辞职后，上柳清助上任，池田成彬担任副行长。1897年（明治三十年）2月，岩下的北浜银行刚开始营业，三井银行堂岛办事处主任小塚正一郎就从三井银行辞职，加入到北浜银行。是留在三井银行，还是跳槽到北浜银行，小林被分行长上柳催促尽快表明态度，工作也由办理贷款降为受理存款的闲散职位。小林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又缺少跳槽到北浜银行成为“彻头彻尾的大阪人”的决心，所以最终还是留在了三井银行。
小林想在这个转折点离开大阪，开始全新的生活，便通过高桥义雄递交了调回东京总部的申请。高桥给他回了信，教导他说：“上柳君门下中人谋于总部秘书科，虽与总部商之，然汝所谋为臆想也，且易为后来人效之，故谨需思量。可退而求其次，调往名古屋分行，其店长平贺氏性情温和，为之效力必定诸事顺遂。然上柳曰阁下为任性之徒（省略中间部分），万不可再有今日这般举动。”之后小林便被调到名古屋分行。高桥的训诫，让小林迈出了蜕变成革新派企业家的一大步，这封书信被小林视为“护身符”而珍藏。[12]
三井银行名古屋分店时代 1897年 24岁
小林在1897年1月下旬开始在名古屋分行工作，分行长是平贺敏。平贺于1859年8月（安政六年7月）出生，是江户骏河台地区旗本家的四子，明治维新后，家里变得一贫如洗。1871年搬到老家静冈，在静冈高等师范学习，1878年上京，入学庆应义塾。毕业后，在静冈县当过师范学校和中学的教师，也当过宫内省的公务员，1896年被中上川赏识，入职三井银行，仅仅三个月就被提拔为名古屋分行行长。
平贺见识超群，能高屋建瓴地分析分行的经营，经常博得中上川的喝彩。但是，他在银行业务方面完全是个外行，所以很尊重部下的意见。最初，小林是会计门的主管，后来成为贷款部门主管在平贺分行长的管理下工作，大力推进了银行业务。1897年9月，小林一三与杉野喜精（后来成为山一证券公司总经理）共同组织了“名古屋银行青年会”，并于翌年10月创办了《名古屋银行青年会杂志》，杉野喜精出身自日本银行，是当时名古屋银行的领导。在当时的名古屋财界，新兴的外来资本与名古屋的本地资本处于对立关系，由外来资本支撑的明治银行，与由本地资本支撑的爱知银行、名古屋银行呈三足鼎立之势，互相竞争。《名古屋银行青年会杂志》给这样的名古屋财界吹进一股新风。
支持名古屋银行青年会的人是名古屋商业会议所的会长奥田正香。奥田与东京的涩泽荣一、大阪的松本重太郎合称为名古屋财界三杰，他还参与到股票交易所、粮食交易所、尾张纺纱、热田水泥、名古屋仓库、名古屋车辆、明治银行等的创办与运营。奥田讲到，名古屋商业会议所的总书记上远野富之助（后来成为名古屋股票交易所理事长）会给青年会一切可能的便利，甚至把该会的事务所安置在商业会议所内。各银行的数十名高级职员成为会员，每月的例会聚集了五六十位热血青年，在此展开激烈的辩论。《名古屋银行青年会杂志》的编辑工作原本由杉野负责，在杉野调到大阪后，便由小林负责。
平贺敏在1899年被调到大阪分行做分行长，小林便拜托平贺也将他调到大阪工作。在小林决定离开名古屋后，《名古屋银行青年会杂志》（第8号）刊登了一篇名为“送小林一三君辞”的送别文。其中写道：“君之能任杂志主编无碍，才思溢文流畅明快，评论嬉笑怒骂、无忌无畏，先生之风为人倾慕。敢言人所不言，行文肆意张扬。予消沉青年当头棒喝，振奋人心唯君之能。”借该文表达了对小林在名古屋银行青年会的表现，及辛勤编写《名古屋银行青年会杂志》的感谢。[13]
再次前往大阪分行
平贺在把小林调到大阪工作时，提了一个附加条件，就是小林需要先结婚并带着妻子一起上任。这是因为平贺观察了小林在名古屋的生活，担心他会一直单身下去。在亲戚的介绍下，小林与东京下谷的一名女子在大阪成婚，不过，当新婚妻子发觉小林在结婚前一直与一位女子交往后，便回到了东京的娘家。最终，小林与那位交往数年的女子修成正果。她的名字叫幸子，比小林小9岁，年方19。他们在1900年（明治三十三年）10月举办了结婚典礼，并在高丽桥一丁目的三井银行公司住宅区置办了婚房。
再次回到大阪分行工作的小林，成为借贷科科长，后来升任营业部部长。小林在平贺分行长的手下励精图治，提议发行《业务周报》，其内容包括分析、评论大阪经济形势与大阪财界人物的动向，小林本人也为该报写稿。《业务周报》被分发到总行和分行后，董事们大赞其实用性，同时小林的眼界和表现能力也得到董事的高度评价。第二次在大阪分行工作的时期，是小林作为三井银行职员最得意的时期。
在这段时间，住友开始正式进军金融业，关于住友银行想聘请小林为二把手的话题甚嚣尘上，但这样做毕竟行为不当，最终没能实现。当时从三井银行辞职成为北浜银行二把手的小塚正一郎已成为一把手，所以也有传言说小林会成为北浜银行的二把手。岩下劝告他说：“你已经渐渐得到三井银行的认可，现在辞职对你来说是一种损失，还是留在三井吧”，[14]最终，小林选择继续留在三井银行。
妻子幸子与27岁的小林一三 1900年
降职到东京总部调查科
1900年（明治三十三年）12月，三井银行决定将神户分行附属的小野浜仓库和东京深川分行附属的箱崎仓库改组，分别成为独立的分店，并定于翌年1月实施。由于小林一三已被大阪分行长平贺敏内定为箱崎仓库的负责人，故在来年早早就收到了上京的通知。成为一个分店的负责人后，除了有公司住宅以及公司住宅津贴外，还能拿到特殊的补贴，预计每月收入可增加100日元。小林此时觉得自己终于时来运转。
但是新年到来之际，关于单独设立新的三井银行仓库部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出乎意料的是主任变成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叫高津次郎的人。小林在收到委任令后，打开一看，果然他只是一个副职。人事安排在一夜之间发生变化，具体原因尚不清楚。这一年的2月，三井银行的专务理事中上川因病去世，早川千吉郎继任。平贺被早川疏远，于1907年辞去了三井银行大阪分行长一职。
小林在负责人高津手下任副职，不到一年就被降职到东京总部调查科。在调查科被分配了检查主任这个“轻松的职位”，由于一年要检查全国所有分行两次，规定2个月内要检查三四个地方的分行。小林回顾自己在总部调查科的时光时感慨道：“仅仅是不用为食物发愁而已，没有任何希望和抱负可言，是很不愉快的时期”，“这是我一生中最不得志的时期”，“难以忍耐的忧虑不安的时期”。[15]于是，这也导致了小林最终下定决心从三井银行辞职。小林讲述当时的心境说：[16]
银行的工作一点意思都没有。其实调查科所谓的工作，只要大家积极组织活动，制定总参谋部性质的计划，工作要多少有多少，并且一定会很有趣。然而与其说领导人早川专务理事对新人很客气，倒不如说他实际上是一名无能的圆滑之徒；科长林君更是缺少霸气，软弱到令人着急。三井银行变成池田成彬君一人的天下，受在大阪以来的关系影响，我很难再有晋升的希望。只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机会离开这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日俄战争（1904—1905）胜利后，日本经济呈现繁荣向好态势。三井家的各事业部开始起用三井银行的人才，大家议论起小林会不会去三井物产或三越衣料店工作一事。特别是三越衣料店已经与三井家的事业分离，另立门户，成为一家资本金500万日元的公司。小林被吸引了，他想着去三越衣料店后有可能成为二把手，最坏也能享受到科长级别以上的待遇。在小林以为这件事已经基本定下来时，甚至不惜借钱去购买三越衣料店的股票，并在心里暗想：“既然去了三越衣料店工作，就将其作为自己的终老之地”，但最终又是空欢喜一场。[17]
不管是住友银行还是北浜银行，小林似乎都与二把手的位置无缘，不过三越衣料店的二把手一职却给小林带来了幸运。得知无法调到三越衣料店后，小林为了还债开始抛售该公司的股票，恰逢股票价格暴涨，小林得到一笔意外的巨款。这让小林有了即使离开三井也能生活下去的自信，他便开始考虑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以谋求独立。
银行的工作依然无趣。小林在1906年1月4日的日记中写道：“即使去银行上班，由于除了闲还是闲，只能看看报纸就回家了。然而自己每月还拿着工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工作，在调查科必须多做一些事，如果难以改变调查科的风气，自己一个人也得想方设法做些什么。”[18]在1月7日的日记中，小林又写道：“最近，非常盛行关于独立论的话题，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成为股票经纪人，当然，不是以投机的方式，而是做正规的买卖。”小林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投身于证券公司的创办。[19]
计划创办证券公司
在铁路国有化后的1906年（明治三十九年）6月，有2亿日元资金的“南满洲铁路股份公司”（满铁）成立。满铁资金的一半由政府以实物出资，是一个半官半民的公司。就像给日俄战争后的投资热火浇油一样，满铁公开招股九万九千股，结果竟有一亿零六百七十三股应募。因此，一股5日元的缴纳收据，从40日元被炒到90日元。
小林在这种投资热的第二年，即1907年1月23日从三井银行辞职，辞职金是4875日元。在三井物产的饭田义一，和曾担任三井银行大阪分行长的岩下清周的鼓励下，他的目标为在大阪创办日本第一家证券公司。此时的小林34岁。
岩下考虑到，在日本也需要能够承担招募以及出售外债、公债、公司债券等证券业务的公司，便计划收购大阪的天才投资商岛德藏的商店“岛德”，公开募集公债和公司债券，买卖有价证券，创办资金100万日元的北浜证券股份公司。野村德七的大阪野村银行（即后来的大和银行）创办于1918年（大正七年），同年开始办理证券业务。而将证券业务从大阪野村银行剥离，成立野村证券公司是在1925年，所以岩下创办证券公司的计划在很早的时候就提出了。
岩下认为，小林是北浜证券公司一把手的不二人选。不仅因为小林在银行业务方面经验丰富，也熟知与有价证券相关的知识，而且最重要的是，小林从未染指过投机交易。
岩下和饭田都是小林深深尊敬的人。而且，小林与岛德藏的弟弟定次郎在庆应义塾时期是好朋友，小林便找他商量，定次郎告诉他岛德确实想要转让商店，岩下的计划有实现的可能，而且小林的性格也很适合这个工作，小林终于下定决心从三井银行辞职。[20]
小林一三在三井银行的岁月往往被称为“怀才不遇的时期”。小林在自己撰写的《逸翁自叙传》中也是这样定性，但即使如此，在小林的人生中，在三井银行的时光并非完全没有意义。正是在这段时间，小林精通了银行业务，结识了岩下清周、平贺敏、池田成彬等人，建立了广泛的人脉网，而这些都是小林日后进行实业活动的食粮。小林在面对相关提问：“从学校毕业的明治二十五年，到明治四十年都在三井银行勤勤恳恳的工作，后来经营箕面有马电车，在这一转变中，银行工作的经验应该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吧”，他自己也回答：“确实有”。[21]
注释：
[1]小林一三“我的人生观”《全集》第1卷227页。
[2]关于《都新闻》，参照了土方正巳【1991】，《都新闻史》（日本图书中心）。
[3]小林一三“逸翁自叙传”《全集》第1卷15页，前述“我的人生观”《全集》第1卷228页。
[4]前述“逸翁自叙传”《全集》第1卷13—15页。
[5]三宅晴辉【1959】，《小林一三》（日本书房）29—30页。
[6]前述“逸翁自叙传”《全集》第1卷16页。
[7]同上25—26页。
[8]关于岩下清周，参考了当前老川庆喜的【2008】，《岩下清周与松崎半三郎——立教的经纪人》（立教学院）。
[9]前述《小林一三》39—40页。
[10]岩下清周【1931】，“在名古屋上述院的陈述备忘录”已故岩下清周君传记编辑会编写的《岩下清周传》（同会）43—44页。
[11]西藤二郎【1980】，“小林一三与他的上司们”《京都学园大学论集》（同大学）第9卷第2号123—123页。
[12]前述“逸翁自叙传”《全集》第1卷55—56页。
[13]同上61—62页。
[14]同上87页。
[15]同上94—99页。
[16]同上99页。
[17]同上103页。
[18]小林一三【1991】，《小林一三日记》第一卷（阪急电铁）135页。
[19]同上136页。
[20]田中仁【1936】，《小林一三·直至筑造今日》（信正社）15页。
[21]小林一三、中野友礼、五岛庆太【1951】，《工作的世界》（春秋社）12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