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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除书签IX 二战时期的久保田铁工所
成立尼崎铸铁工厂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久保田铁工所也曾尝试涉足炼铁行业。权四郎曾兼任过董事的尼崎制钢股份公司，在1937年（昭和十二年）就关于成立生产铣铁公司的事情试探过久保田铁工所的意向。
其提议是该公司与需要大量使用铸模铣铁的久保田铁工所共同建造符合制铁企业法律要求的大型高炉。拥有属于自己公司的高炉，不仅能够保证原材料铣铁的供应，更能实现从高炉出铁的铁水直接进入到铸造铁管（直铸）的工序。这对于铸造流程的合理化建设和保障产品质量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而权四郎从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虽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权四郎经历了关西制铁的挫折，但他依然认为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1937年8月，由尼崎铸铁工厂与久保田铁工所共同出资建立了尼崎铸铁股份公司（注册资金500万日元，双方各投资50%）。权四郎出任尼崎铸铁股份公司的社长。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置办制铣设备的花费远远超出了预算，后来因为得到了津田信吾社长任职的钟渊实业的投资，这个350吨的高炉才得以在1941年竣工。
1941年6月7日，在高炉的点火仪式上，作为主祭的权四郎宣读了祭文，商工大臣代理长官（椎名悦三郎总务局长）、来宾代表钢铁统一管理会会长平生釟三郎等分别致辞。权四郎亲手点燃熔炉后，在平生会长带领下，大家三呼“万岁”结束了点火仪式[1]。
按照当时的生产计划，由钟渊实业提供生产需铁矿石。这些矿石的主要产区是朝鲜、中国华南华北和日本国内。焦炭炉所用煤炭均为该公司提供的中国煤炭。
在筹备尼崎铸铁工厂的同时，铁管工厂的拟建计划也如期进行。此前，砂型离心力铸造设备在中国已经试验成功。这次除砂型离心力铸造设备外，日本国内还将首次投入使用金属离心力铸造设备。田中勘七郎作为指挥建设工作的总责任人，兼任了常务董事的工作。
1939年，尼崎铸铁工厂购买了与工厂毗连的土地，打算推进建设武库川工厂的计划。这个计划旨在实现从高炉溶铣后直接铸造生产离心力铁管。1941年10月，砂型离心力离心管工厂竣工并投产使用。但是因为当时加强了对经济的管制，工厂经营者不能自由地选择铣铁供应商，所以尼崎铸铁工厂的熔铣从没有运输到武库川工厂过。
权四郎因为直铸铁管的夙愿难偿而失望透顶，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1943年，他辞去了尼崎铸铁工厂的社长职务。这是继关西制铁的失败之后，权四郎在制铁行业所遭受到的第二次挫折。
虽然权四郎一直坚信信念的重要作用，但是战争期间艰难的经营环境没能让他的梦想得以实现。1943年5月武库川工厂完成了金属离心力铁管铸造工厂厂房的建设，然而在1945年6月，已完工的工厂厂房与尚未完工的设备在轰炸中被毁。
再度启动机床生产业务
20世纪20年代中期，曾一度停产的机床生产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意外地迎来了生产的春天。1930年（昭和五年）久保田铁工所又开始生产轧辊车床，并在1937年决定全面投产船出町工厂，开始生产普通主控型机床[2]。
久保田铁工所在同一时期也开始生产家用刨床。片冈帝一和朝仓乘之辅等人为了在船出町工厂生产铸铁机械及其他工业设备等多种机械，一边积极总结生产经验，一边大力推进机床设备的生产。
1939年，日本制铁公司从船出町工厂订购了大量的轧辊车床。1940年，船出町工厂与安川电机制造合作，开发了电控直流电刨床。1942年7月，在日本军方的命令下，仅生产轧辊车床、刨床、边缘磨床三种机械。由于久保田铁工所生产的铸铁耐磨性好，其生产的机床受到了客户的好评。为了满足日渐增多的机床订单需求，如后文所述，在1943年7月久保田铁工所完成了从船出町工厂的机床生产部门，到武库川工厂第四机械工厂（机床机械工厂）的搬迁工作。这家工厂从8月开始成为陆军监管军工厂，10月成为商务工业部直属工厂，11月商务工业部废除后移交军需处，成为军需处成立后的首批直属军工厂。
伴随着机床生产业务的不断扩大，久保田铁工所加入各种团体的机会也随之增多。自1942年1月，久保田铁工所陆续加入了精密机械统制会、海军机床机械工业会。同年5月又加入了海军机床机械工业会大阪地区分会。1943年5月，久保田铁工所加入陆军航空工业会第五工业会机床机械部、并于同年7月加入兵器工业会机床机械部。
1942年11月，精密机械统制会进行了一项颇有意思的调查，其内容如下[3]：
在机床买方中，海军占六成，陆军占四成，“几乎没有来自于民间的需求”。同时，报告中指出久保田铁工所的“工业机械铸造产品几乎都用来供应全国各大登录在册的工业设备公司。”可见，“擅长铸造的久保田”其机械铸造产品已然成为日本国内机械铸造产业的支柱企业。
在机床铸造产品方面，根据1938年的报道，“为了完成来自机床厂家的大量订单，尼崎铸铁工厂的机床铸造工厂，将大约400坪的右旋机床铸造工厂一分为二，一方面生产机床主机，另一方面生产其他附属零件。在同一社长的共同领导下，以合理生产为前提，加强不同生产部门间的配合协调，旨在能够生产出更多的机床产品。当时生产的六尺车床、八尺车床、十尺车床和十二尺车床可以到达到日产10台，月产300台的生产规模。[4]”
在尼崎工厂，关于其工业设备铸造产品的生产情况，在1940年的时候就被指出“如今车床精密度的优劣极大地受铸造产品本身质量的影响，由此若要发展工业设备制造业务，首先应在日本全国范围内提倡提高铸造产品质量，并扩建尼崎工厂，改进工厂设备，把工厂建设成为机床铸造专业工厂。在老主顾方面自不待言，更是要给全国的机床制造业者提供更好的产品……在对铸造产品质量颇多存疑之际，尼崎工厂的这项方针在提高机床铸造质量方面上成效卓然。[5]”
在精密机械统制会开展这项调查期间，武库川工厂的机床工厂尚未完工，一直在船出町工厂生产机床[6]。这项报告还指出：“各行业大多是根据工厂产品类别而聚集。在生产机床的船出町工厂，一栋楼内的柴油内燃机制造设备兼作他用，员工也属共同雇用，在财政上想要做到泾渭分明是十分困难的。”“一直以来，机床生产制造工序都是在尼崎工厂进行机械铸造，用卡车或船运输到船出町工厂进行机械加工，再运到武库川工厂进行组装。为消除生产过工序中的运输不便，把船出町工厂的机械加工部门迁到武库川工厂。这项搬迁预计在昭和十八年（1943年）8月完成。与此同时还打算扩建完善武库川工厂，实现流水线生产。”武库川工厂的扩建工作基本上都是按照原计划完成的，这在当时的战争时期是绝无仅有的。
有财政调查结果显示，在工厂各部门的账务上“关于各工厂的财务账簿分离，并不是各自财务记录完全独立的意思，而是在武库川工厂机床生产账务集中的前提下，其他各部分别记账。”在成本核算和预算统筹管理方面“虽然实施得并不彻底，但已经从去年（1941年——引用者注）陆续开始”。
在劳务方面，久保田铁工所“实施工资个体差异化，平均每小时30钱，实习员工支付30%的工资。由公司提供宿舍，工作时间为早7点半到晚17点，加班时间控制在一个半小时之内，缺勤率控制在30%以内。在保证劳动效率的前提下，会有一定的加班”。
武库川工厂的机床工厂（总员工数397名、主要产业工人254名）在1943年10月至1944年3月期间，机床生产的实际生产台数为13台，生产量为547吨，总生产资金168万日元。海军部财务局的调查中将武库川工厂归类为“专门生产各种吨位级别的机床工厂”，在同类的其他八家工厂当中，在生产效率方面（工作时间、加工费用、设备磨损开支）是位列大日本工机·今宫工厂、野村制造所、大日本工机·市冈工厂、芝浦机床·鹤见工厂之后的第五名。继武库川工厂之后，还有荏原制造所·川崎工厂、芝浦机床·沼津工厂、大阪机床制作所·长冈机床几家工厂[7]。
军需生产业务的扩大
从1939年（昭和十四年）开始，船出町工厂应海军舰政总部要求，扩大了驱逐潜水艇用深水炸弹型驱潜艇和水陆两用舟艇的柴油内燃机生产规模。
当时有个设想是把船出町工厂建设成为柴油内燃机的专业生产厂，并集中生产其他类型机床、矿山机械、上下水·燃气管道用真空管等。在这种设想的推动下，久保田铁工所开始建设新工厂，也就是前面所说的武库川工厂。建设武库川工厂的目的就是利用离心力铸造法生产铁管和各种产业机械。建设工厂的资金来源是久保田铁工所增资中的一部分资金。预期武库川工厂能在久保田铁工所创业50周年即1940年投产使用，达到和中国北京分工厂的同步发展。1940年1月久保田铁工所开始建造机械工厂，同年10月第一机械厂完工，1942年第二、第三机械厂陆续完工，到1943年7月第四机械厂（机床工厂）投产使用。至此，久保田铁工所完成了武库川工厂作为产业机械生产专门工厂的整体部署。
1940年的公司营业额攀升到4888万日元，从业人员达8500人，同年10月在堺工厂举行了久保田铁工所创业50周年纪念大典。在公司创建50周年之际，权四郎捐赠了50万日元个人资产用于提高公司员工的福利待遇，并于次年成立了久保田福利会。
福利会的事业内容主要是对公司员工及家属提供医疗资金、人事协商、代办政府手续等。福利会能够代办继承、死亡、结婚、军事、教育等政府相关手续事务，属于日本国内首例[8]。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海军陆军的军需品成为工厂生产的主要业务。在工厂的铸造部门除钢铁铸模和机械铸造品以外，还增加了生产船舶螺旋桨的合金铸造品、用于战备车零件的铸钢、用于制造火药的耐酸锅用的高硅铸铁等订单。为完成上述订单任务，久保田铁工所在1941年收购了毗邻堺工厂的阪堺特殊合金铸造工厂，成立了合金铸造工厂。
此外，1943年久保田在尼崎市开设了神崎工厂，专门生产特殊铸钢和高硅铸铁产品。
与此同时，工厂的机械部门一方面生产军需特殊车辆和柴油内燃机，另一方面从1943年开始生产机场整地推土机。同年，船出町工厂应军需要求生产400马力大功率潜艇驱逐舰专用的柴油内燃机，年产量从46台飞跃性地增加到了160台。仅仅是把机床生产线迁到武库川工厂已不能解决问题，于是久保田铁工所与龙泽铁工所合并，在1943年成立了久保田第二铁工所（注册资金1000万日元），并于次年8月在大阪府河内郡成立了若江工厂。
但是由于战争期间遭到空袭，工厂被迫疏散，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若江工厂仅生产过5台发动机。
1944年1月，久保田铁工所成为第一批指定军需企业，董事长权四郎任总责任人，各工厂厂长作为生产负责人向生产目标挺进。即便是在军需生产优先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权四郎也非常有预见性地致力于新技术的开发和新产品的研发。
在铁管生产方面，在巩固砂型铸造的基础上加速金属型离心力铸造技术的实用化进程，并加快促进农业机械化发展的农机研发。到1945年后，接连不断的空袭摧毁了各地的工厂，船出町、市冈两家工厂在3月1日的大阪大空袭中被焚烧殆尽。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资金调配
在久保田铁工所推进的各项事业中，仅凭增加注册资本金这种做法效果有限。况且为确保久保田家族的持股率，保持其对企业的决策权，也不能光是凭借增资这一种做法。
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开始，久保田铁工所已与住友银行、安田银行、三菱银行、三井银行、野村银行、第一银行、三和银行和大阪储蓄等多家银行一直保持合作关系。
太平洋战争末期的1944年（昭和十九年），久保田铁工所被定为军需工厂后，开始实施军需融资金融机构制定制制度。其中住友银行作为指定金融机构与铸铁行业业务往来日益频繁，形成了长期资金来源于战时金融金库（1941年4月发起），短期资金依赖住友银行的态势[9]。
太平洋战争时期各家工厂的发展动向
截止到1942年（昭和十七年）8月为止，久保田铁工所公布的注册资金达3600万日元（1941年8月增资，缴付资本金3000万日元），职员1081人，工人7774人，涉及转包分包工厂151家[10]。
1942年度各工厂所公布生产额度如表10所示，其中恩加岛工厂和尼崎工厂的生产规模最大，接下来依次是船出町工厂、武库川工厂、堺工厂。整体上来说产业机械产品占比高于其他产品（铸造、铁管等）。
截止到1944年6月，各工厂的从业人数与机床设备台数如表11所示，从业人员中事务员711人、技术员303人、工人8439人、学徒工1586人、女子挺身队89人、其他人员57人，共计11185人。从各个工厂来看，堺工厂的工人、技术员、机床设备台数最多，可以说这家工厂所培养的发动机生产技术人员一直发挥着重要作用，直到战争结束。
但是在陆军监督官看来，1945年春堺工厂（生产负责人为小田原大造）“由于空袭和工厂疏散导致的运输，引发工人及其家属的疏散，导致出勤率低下，严重影响了工厂的生产能力”。甚至有“由于在职工人素质较低导致的技术能力低下”的问题[11]。
表10 久保田铁工所生产额（1942年度）
[出自]产业机械统治会[1944]，《会员业态要览》昭和十九年版（同会），333—334。
表11 久保田铁工所各工厂从业人员构成和机床设备台数（1944年6月末）
[出自]同上《会员业态要览》昭和十九年版，334。
恩加岛工厂（生产负责人竹中哲哉）当时的困难是“生产材料运输困难，特别是劳动力不足问题突出”等。这在陆军监督官看来是由“生产负责人整体指挥力度不够”导致的。在铸钢工厂（大正区南恩加岛町，生产负责人竹中哲哉）方面“由于大轰炸和辅助资源难以及时就位等问题，生产量有所减少”。鹤见工厂（大正区鹤町，生产负责人竹中哲哉）则是“昭和二十年（1945年）3月13日夜间轰炸中工厂烧毁三成”，同时“氧气和碳化物不足，运输困难”等问题突出。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对技能工人、技术人员的培养
久保田铁工所自创业以来就没有系统性的技术培训设施，而是以彻底的OJT（On the Job Training，在职培训）来培养熟练工人。1935年（昭和十年）4月，久保田铁工所发布了开办青年学校的规定，次年7月船出町工厂成立了久保田第一青年学校，1938年堺工厂的久保田第二青年学校落成。
青年学校是以技能训练为主，军事培训为辅，同时开设一些通识课程的五年制学校，校长是工厂的厂长，教师是久保田铁工所的职员。久保田铁工所在此后陆续成立了以下几所青年学校。1939年5月恩加岛工厂的第三青年学校、尼崎工厂的第四青年学校和1942年5月在武库川工厂的第五青年学校。
此外，1939年3月久保田铁工所还颁布了培养机床技能工人的规定，认为具有一定规模的机床工厂有培养技术工人的义务。就这样，久保田铁工所双管齐下，将青年学校分成了第一本科和第二本科，在第二本科阶段着重培训实践技能。
解决了产业工人的培养问题，1940年4月，为了解决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技术人员匮乏的问题，久保田铁工所又在船出町工厂开设了技术人员培养机构。招募中学毕业生进行为期一年的机械技术培训，尝试培养能直接上岗的生产现场技术人员。在第一期和第二期合计成功培养出22名技术人员后停办。
此后，久保田铁工所获得了大阪府的教育嘉奖。并于1944年3月接手了生野区的兴国商业学校，正式成立了久保田工业学校，权四郎出任理事长。限定招生名额为第一本科（脱产）600名，第二本科（夜校）400名，学制四年。战后的1946年2月，久保田铁工所办学资格被撤回，校名再次恢复为兴国商业学校（即现在的兴国高等学校）。
注释：
[1] 以下内容摘自《工业评论》第27卷第6号（工业评论社）34—35页登载“尼崎铸铁工厂的铣铸统一作业”。本刊1941年5月10日发行。
[2] 以下内容摘自久保田铁工所（1944），《总公司机床制造事业概要》（总公司）。
[3] 以下内容摘自生驹俊太郎“久保田铁工所股份公司调查”昭和十七年11月25日。收录在精密机械统治会《兼业调查报告集》。
[4] 出自前述《工业评论》第24卷第2号39页记载“走向铸造品的大规模生产——久保田铁工所”。本刊1938年2月10日发行。
[5] 同前，摘自《工业评论》第26卷第6号60页记载的“机床精良化应从铸造品的改良做起”。本刊1940年6月10日发行。
[6] 以下内容摘自前述生驹俊太郎“久保田铁工所股份公司调查”。
[7] 以上内容摘自海军部财政局第六科《机床制造业生产实业与生产效率的比较》。（昭和十九年8月1日成稿）和《机床制造业生产实业与生产效率的比较》（昭和十九年8月8日成稿）。
[8] 日本产业经济报社政经部（1943），《全国模范工厂视察纪要》（霞关书房），68—69。
[9] 广庆太郎（1943），《应运而生——一位经营者的人生之路》（法律文化社），22—23。
[10] 收录于陆军兵器行政部（1944），“昭和十七年度 社会概况表”《昭和十九年度改订 现势要览》（同部门出版），15。
[11] 以下内容摘自“工厂监督概况书 昭和十九年度”（亚洲历史资料中心，Ref.C12121797300、防卫部防卫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