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技能门槛和低成本的重要性
中国的第一个经验是,充分利用数字技术的采用和部署所需的最低技能门槛。数字技术的部署还要求所需基础设施的成本尽可能低。许多发展中国家面临的困境是,当这种投资的结果不确定且短期内无法见效时,应该投入多少人力和物力。复利的力量意味着,投资效果越早显现,最终回报就越高。相对于回报高但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获得回报的投资,回报低但很快可以获得回报的投资能更快实现经济增长(欧根·冯·庞巴维克,1888)。
这表明,每个国家都应该先关注成本低且能够提供即时高回报的数字技术。这并不是说投资有利于长期经济增长的基础领域不重要,只是意味着,一些资金可被用于发展数字技术,而教育、交通、电力等领域的投资短期内无法产生收益,将投资完全局限于这些领域可能会适得其反。
如前文所述,数字技术的有效推广只需要最基本的技能和网络连接。近几十年来,各国在降低文盲率方面取得很大了进展,使人们获得了进入数字时代所需的基本数字和阅读技能(见图5.3)。同时,数字技术的发展也会使技能门槛进一步降低,如人工智能和语音识别技术就有这样的效果。在未来,更先进的数字生态系统有望促使经济进一步蓬勃发展,而这些发展将取决于更高的识字率和支持性的基础设施。
撒哈拉以南非洲和非洲其他农村地区的宽带渗透率比中国低约25%,消除这一差距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巨大的投资。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地区很快就会取得巨大进步。如前文所述,数字技术的采用速度远远快于工业、交通、电气和通信技术的采用速度。
数字技术的采用和渗透都不仅仅取决于经济发展水平与信息和通信技术基础设施。根据现有的国家层面的数据,识字率超过90%似乎是电子商务大规模渗透的必要条件。然而,在非洲,移动支付的渗透率(每100名成年人中活跃的移动支付用户的数量)对国家整体识字率的依赖要小得多(见图5.7)。
图5.7 2017年移动支付渗透率与识字率的关系
资料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7c;世界银行。
因此,对于移动互联网等数字技术,技能和文化水平最低的用户也可以使用。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电子商务和数字金融在中国如此繁荣。正如第二章所述,有相当多的证据表明,电子商务参与者的收入远远高于同等文化水平的非参与者。
事实上,“淘宝村”在中国的快速发展有力地证明了,在经济发展的早期阶段,对基础设施和职业培训的大量投资并非必不可少。以沙集镇为例,这个贫困地区摇身一变,成了家具制造中心,而电子商务制造商和零售商似乎是凭空出现的,因为这里最初既没有公路,也没有良好的管理或设计技能来支持高品质家具的大规模生产和销售。
但是,一个电子零售商的初步成功吸引了效仿者。他们的成功为地方政府改善交通和数字基础设施提供了税收支持。随后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基础设施的改善刺激企业进一步提升技能,以发挥最新数字技术的最大效用,而这为政府进一步建设支持性基础设施提供了更多收入。
也许,最能够说明数字技术的低技能门槛的最好案例恰恰来自非洲。M-PESA是肯尼亚的移动运营商Safaricom于2007年创建的电子支付平台,该平台使移动贷款风靡各地。短短10年间,它就遍及肯尼亚,并进入了非洲和东欧10个国家。如今,该平台每年为3000万名客户处理超过60亿笔交易。这项服务占肯尼亚GDP的82%。
为了克服信息和通信技术的局限性,特别是慢到无法使用的移动互联网,M-PESA在现有基础设施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提供了廉价的互联网接入。它依靠SIM卡而不是应用程序,为功能简单的手机提供金融服务和其他基本服务,从而使用户节省了购买智能手机的成本。M-PESA网点密集,仅在肯尼亚就有4万个网点,还覆盖了许多偏远的村庄。这种情况下,账户注册变得非常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