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1:“淘宝村”和中国农村地区电子商务的发展
一个有趣的案例是,中国农村地区自发形成了线下电子商务供应商集群,即所谓的“淘宝村”。“淘宝村”是在同一行政村内形成的农村线上零售商集群,通常满足以下几个条件:居民自发从事电子商务,主要是在淘宝上开展业务;年度电子商务总交易额至少达到1000万元;至少有10%的家庭积极从事电子商务,或者村民至少开办了100家活跃的网店。
“淘宝村”的数量增长极快,从2009年的3个增加到了2017年的2118个(见图2.22)。这2118个“淘宝村”总共经营着49万多家活跃的网店,散布于全国18个省市,直接提供了130多万个就业机会。在浙江、广东和江苏等沿海省份中,“淘宝村”最多。
图2.22 2009—2017年中国“淘宝村”数量
资料来源:阿里巴巴,罗汉堂。
“淘宝村”可以发展成“淘宝镇”。“淘宝镇”是指至少包含三个“淘宝村”的城镇或地区。在某些农村地区,电子商务规模越来越大,形成了更大的“淘宝镇”集群。第一批“淘宝镇”在2014年出现,共有19个。到2017年,“淘宝镇”的数量已经增加至242个。
“淘宝村”和“淘宝镇”的快速发展证明了学习的力量。通过亲友联系,村民把电子商务知识传授给了自己的邻居和邻村村民。受到“先行者”成功经历的启发,邻居和邻村村民也加入了电子商务的浪潮,并往往涉足“先行者”类似的行业领域。
政府的扶持政策也有利于很多地区电子商务的发展壮大,在基础设施较好、邻近市场的农村地区更有可能出现“淘宝村”。大多数大型“淘宝村”(2017年GMV至少达到2亿元)都靠近城市交通枢纽。这其中有一半以上的村民使用智能手机在互联网上从事各种商业活动(见图2.23)。
图2.23 2017年大型“淘宝村”到货运站的距离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阿里巴巴集团联合研究项目。
积极从事电子商务零售业的家庭可以被称作线上零售家庭,这些家庭往往比仅从事线下零售业的家庭更富裕。最近的一项调查表明,对于拥有农村户口的家庭来说,从事电子商务的家庭的平均收入远高于不从事电子商务的家庭(见图0.7)。无论文化程度如何,情况都是如此。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户主只受过中小学教育的线上零售家庭,其收入水平却接近那些户主有大学文凭而没有从事电子商务的家庭。
针对中国“淘宝村”的另一项调查表明,线上零售家庭的人均收入是非线上零售商家庭的两倍。由于这些家庭全都位于“淘宝村”内,我们可以更清楚地了解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究竟是文化程度的不同还是是否从事电子商务。我们发现两条清晰的规律:一是在文化程度相同的情况下,线上零售家庭的收入明显高于非线上零售家庭;二是只有中小学文化程度的线上零售家庭的收入并不低,甚至超过了具有中学或大学文化程度的非线上零售家庭(见图2.24)。显然,电子商务似乎比文化程度更能推动家庭收入的增长。
图2.24 2017年不同教育水平家庭的人均年收入
注:该调查于2017年由世界银行和阿里巴巴集团在中国农村联合开展,覆盖了1400个家庭和80个“淘宝村”。被调查的村庄是按村庄电子商务GMV分层抽样的随机样本。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阿里巴巴集团联合研究项目,罗汉堂。
贫困者可能更倾向于尝试新鲜事物并获得潜在的高回报,这是一种选择效应,或许是电子商务有助于快速缓解贫困的原因之一。非线上零售家庭中的贫困户比例高于线上零售家庭中的贫困户比例。在线上零售家庭中,只有5.15%被地方政府认定为贫困户。而在非线上零售家庭中,这一比例为12.34%。在目前未被认定为贫困户的线上零售家庭中,有超过11%的家庭表示曾被地方政府认定为贫困户。
在“淘宝村”,电子商务提供了大量新的就业机会。2017年,“淘宝村”的活跃网店数量超过了49万家。预计到2020年年底,“淘宝村”的数量将超过5500个,不仅将为农村地区再增加300多万个直接从事零售业的就业机会,还将增加大量的间接就业机会。
这些都是收入不错的就业机会。农村地区电子商务从业者的收入相对较高,即便与城市地区私营部门的就业者相比,他们的收入也不算低。非熟练电子商务从业者的平均工资为每月3800元,而非熟练非电子商务从业者的平均工资仅为每月1948元。熟练电子商务从业者的平均工资为每月5429元,而电子商务技术人员的平均工资则为每月6132元,这两类人员的工资水平都超过了全国城市地区私营部门从业者每月3569元的平均工资水平。显然,电子商务已经成为一种重要的、普惠性的增加收入的渠道,能让更多人参与到中国的经济增长奇迹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