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使数字技术显得如此特别

数字革命的意义超过了以往所有的技术革命，其原因有三：一是数字技术的采用和渗透门槛低；二是用户成本低；三是数字信息具有非竞争性，即该产品不会因某个人的使用而减少其他人使用该产品而获得的利益，而更多人使用该产品反而能促进该产品惠及所有人，包括竞争对手和消费者。

电脑处理能力成本的指数级下降，互联网的蓬勃发展，使得即时共享大量的数字信息成为可能。移动设备在数量上早已超过了电脑，在扩大互联网的地理覆盖范围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2018年，全球互联网用户突破了40亿，占世界总人口的一半以上。现在，低收入国家中超过60%的人有手机可用。数字信息的复制和使用成本接近于零。与实物商品不同，信息是非竞争性商品，这意味着它可以被多个用户同时消费和拥有（阿罗，1962）。

这两个特征对普惠性增长具有重大意义。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不再是其技术渗透速度的决定性因素，也不再是某项技术被采用后，其应用发展速度的决定性因素。许多人均GDP低于5000美元的发展中国家已经达到与发达国家大致相同的技术渗透率（世界银行，2016）。在不到10年时间里，中国的电子商务市场规模已经位列全球第一。2017年，中国零售总额的23%来自电子商务（见图0.2）。2011年，中国和美国的移动支付总额分别为150亿美元和83亿美元。到了2017年，中国的移动支付总额已增长至22万亿美元，是美国的100多倍。

图0.2 2003—2017年各国电子商务销售额占零售总额的比例

资料来源：欧睿国际，2018年。

中国和许多其他新兴经济体能迅速采用先进的数字技术有其必然性，因为除了数字服务提供的扩大市场、制造增长的机会外，消费者几乎没有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以移动支付为例，在移动支付革命到来之前，中国一直是现金社会。移动支付革命帮助中国跨过了使用支票和信用卡的阶段，而这两种支付方式在发达经济体中仍被广泛使用。大多数非洲人几乎没用过电脑，他们首次可以大规模使用的数字设备是功能简单的手机。这使他们成为最早在手机上使用创造性应用程序的人群之一，这些应用程序涉及商贸、资金获取、医疗和教育服务等。图0.3表明经济发展水平和对移动支付的态度之间存在负相关。

图0.3 2017年人们对移动支付的态度与人均GDP之间的关系

资料来源：国际治理创新中心，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世界银行，罗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