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协作还是竞争

我们在教学过程中，做过一个简单的游戏，目的是帮助学生在影响力和权力之间找到平衡。活动当天，我们向学生展示了对成功和机遇的不同看法，以及如何在人们参与特殊行动时影响人们的行为和结果。

在教学活动进行的过程中，我们停下来让在场的人们用掰手腕的姿势手牵着手坐在一起。我们告诉他们，他们的任务就是在30秒内尽可能多地掰倒对方的手。我们等待了五秒钟，然后大声喊出：“开始！”

现场片刻间陷入了喧闹。总体来看，现场一半的人都在尽全力互相较劲。他们听到了“掰手腕”，并进入竞争状态。他们用尽浑身解数。比赛结束时，他们感到疲惫、疼痛，甚至沮丧。所有参与者都把这次活动视为一场非输即赢的战役，每个人都非常努力地争取胜利。

而有些人则听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他们意识到双方都是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尽可能多地“掰倒”对方的手，因此他们选择了相互合作。在听到开始的指令后，他们用力地前后摆动他们的手，每个人的手轮流触碰桌面。在活动的最后，他们都笑得很尽兴。

当场内的喧嚣声逐渐安静下来后，我们问：“有多少人成功了五次或者更少？”那些把这场游戏当成竞争性比赛的人举起了手。“你们成功了多少次？”我们问。“我成功了一次。”“我成功了三次。”还有的人说：“我一次也没成功。”他们的回答都在强调“自己”成功了多少次。

接下来，我们又问：“多少人成功次数大于五次？”那些刚刚在比赛中互相合作的人高兴地向我们宣布他们的战绩：“我们成功了30次。”“我们每人成功了20次。”还有人说：“我们一共成功了50次。”他们的回答统一都是“我们”成功了多少次。

元领导者恰恰应该将这种微妙的思维差异理解并运用到实践中去。这条经验出自博弈论。那些将游戏视作一场比赛的人花了大量的精力想要打败对手。比赛一开始，他们就面对着对方的强大阻力。如果这两名对手的力量旗鼓相当，双方就会僵持不下，最终出现零比零的比赛结果。这一场景可能会让你回想起你之前参加过的某场会议。

相较而言，那些选择合作的人，体验到了拥有共同目标带来的激情，并从双方的合作中得到了利益。他们合作得越是契合、越是努力，他们的利益就越能最大化。他们没有把精力化作互相阻碍和对抗的力量，而是把精力用于实现互利共赢的合作的力量。共赢要求双方互相信任且目标一致。这次掰手腕游戏是一个比喻，预示我们可以从人与人的真诚合作中得到什么。就好像“立方体中的锥体”预示元领导力的宏观视角一样，这个基于博弈论的游戏也体现了合作共赢的元领导方式。这种方式可以带来积极向上的成果。

在其中一次游戏活动中，一位年轻的女护士恰巧紧挨着一名身形魁梧的60岁外科医生。他们两个人组队掰手腕。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彼此。当我们说开始时，外科医生就掰赢了护士，护士并没有抵抗。外科医生一把拉起护士的胳膊，又把它按了下去。这一次护士还是没有抵抗。这时，外科医生满脸困惑地看着护士。护士什么也没说，而是用手抓住外科医生放松下来的胳膊来回晃动，这样他们俩的手就能很快都碰到桌子。在这样拉动两次后，外科医生说：“哦，我明白了！”然后用力地和护士一起晃动胳膊。

游戏结束后，护士解释道：“我如果在游戏开始前就告诉他游戏的意义在于我们之间要合作，他一定会反驳我。”护士明白，在大多数专业场合中，医生比护士拥有更大的正式权力，而且很多时候他们认为自己也有比护士更大的非正式权力。“所以我先让他赢了两局，并让他自己去发现更好的选择。一旦他发现了，他就会按照我期待的那样去做。”她说道，“作为护士，我们很早以前就知道要这么做了。”

外科医生私下难为情地承认，这是他人生中最深奥的一堂课。他说：“我太过专注于掰手腕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在和谁玩这个游戏。”赢得胜利，并不总是意味着要求占据主导权。发挥影响力的方式其实有很多。

这名护士的力量不在于她的体力，而在于她对掰手腕的搭档微妙的、精心策划的影响力。她明白，除非两个人一起成功，否则她自己也不会成功。她的行为也让外科医生明白了同样的道理，从而主动地为成功创造条件。护士通过在一开始的时候不做任何抵抗，向外科医生展示单纯依靠力量是徒劳的。正是通过这种智慧，元领导者才能发挥影响力，突破简单的职业或组织权力的限制，建立一种合作意识。

但是，涉及要何时表达自己的观点，以及何时全心全意支持别人的领导工作时，我们需要保持谨慎。有时，你种下一粒种子，这粒种子会长成别人的想法。哈里·杜鲁门总统说过：“当你毫不在意功劳归谁的时候，你就能发现你会取得惊人的成就。”真诚地帮助别人成功解决问题是获得影响力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既能让你看起来慷慨温和，又行之有效，何乐而不为呢？

◎◎◎

现在，让我们休息片刻并做自我反思。在工作中，你是否只是努力为自己加分，而不与同事合作来实现你们共同的目标？面临挑战时，你是否会自动进入敌对模式？在你的字典里，“我”是否比“我们”出现的比例更多？如果在指令明确的条件下，你还坚持单打独斗，那就说明你并没有以元领导的方式进行思维。

尝试一下这个练习：找一个人随便聊聊天，但是每说一次“我”，就要付给别人10美元。这会迫使你注意自己使用的语言，并留心是什么导致你总是说这个字。当“我”字被使用到极端的时候，这个字就会格外刺眼。这次对话花费了你多少钱？如果是100美元或者更多，想一想你该如何达到60美元或者40美元的目标。用这种实用的方式去评估和重塑你的思维方式，让自己变得更加包容。

◎◎◎

正如第1章中描述的，在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的应急处置期间，权力之外的影响力发挥了重大的作用。这种影响力的出现促进了群体领导力的出现与兴盛。影响力奠定了本次事件的基调，并将人们团结了起来。

单单依靠权力，领导者根本无法一周内在硕大的波士顿地区凝聚起感人的精神力量和切实的行动，也不能仅仅依靠权力在一周时间内利用大规模系统性的合作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尽管存在管辖上的难题，各个政府部门之间仍然通力合作。市民们自愿贡献力量去帮助政府机构完成单靠政府本身无法完成的工作。

将掰手腕游戏里互相合作的伙伴放到这幅场景中。他们理解了，挑战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的事，“我们”一起用力来回推动对方的胳膊。作为一名元领导者，你需要努力去培养这种集体意识，并运用它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果。

◎◎◎

影响力并不局限于一对一的互动中。元视角激励你以一种更高境界的、权力之外的影响力去思考和行动。

迈克尔·布朗是“城市年”（City Year）的联合创始人，这是一家非营利性的国际青年服务组织。在他们服务的城市中，他们会选择别具一格的方式来提升该组织的名气和影响力：每天早上，组织成员会在公共场所跳健美操。这些年轻人身穿红色上衣、卡其色的裤子和工作靴，全体成员一起做着开合跳的动作，来往穿行的路人很难不注意到他们。在这次公共活动之后，城市年的成员开始到学校工作。他们的工作主要集中于三到九年级，致力于逆转三种可能导致辍学的行为模式：出勤率低、违反秩序的行为，以及在数学和英语能力上的表现远低于平均水平。城市年的成员主要担任家教、导师和行为榜样的工作。

布朗向我们解释道：“通过提高知名度，并且同时参与团队建设的活动，我们向社会表达了我们想要成为社区的积极贡献者的意愿。这让人们看到了年轻人对社会服务的激情和热情。我们相信公共活动的力量，而且在我们努力建设城市年的文化和公共形象的过程中，我们受到了约瑟夫·坎贝尔作品的启发，尤其是《神话的力量》。”他补充道：“公共活动（例如健美操），促进了团队内部目标的统一，并向社会传达了强大的信息。这些公共活动给了人们一个可讲述共同经历和故事的机会。这对于积累影响力来说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