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企业家融入国家

我们开始创作本书时,正逢中国经济增速下行,资本市场萎靡不振,中美贸易争端爆发。人们在每一次经济遭遇寒意,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就会争论:应该选择“凯恩斯增长”,还是“熊彼特增长”?

这两位1883年出生的经济学家,开创了两种不同的增长模式。

凯恩斯认为,危机是由于社会对生产资料和消费品的有效需求不足造成的,因此政府必须干预,加大投资,创造需求,改变预期。熊彼特,这位企业家创新理论的奠基人,强调的是,生产技术革新和生产方法变革对经济发展具有最重要的作用。

平安的历程启示我们,比起凯恩斯增长,弘扬企业家精神的“熊彼特增长”更为重要。

在21世纪,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从经济角度看,就是要有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中国公司,具有创新能力的世界级的中国品牌。

一心一意的马明哲,领导平安一路前行,几乎跨越了所有金融领域。今天的平安集团直接管理着超过20个在行业内都很有影响的各类子公司。对马明哲而言,每个业务子公司的设立,都是一个创业过程。

“我主要负责从0到1的创新,从1到N就交给团队去做。平安从无到有,从产险到寿险,到信托、证券,到陆金所、好医生、金融壹账通等30多家子公司,每一个新模式出来,想明白后就开始找团队,推一把、扶上马,然后我再开始下一个0到1。”马明哲说。

曾有一位金融业领导问他,平安有20多家公司,你只有一双手,可以管过来吗?他说,我两手是空的,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团队去做,我负责的是平安两三年后的事情。

在业内关于马明哲的说法中,我们印象最深的是三个。

第一个是另一家大型寿险公司董事长告诉我们的,“马明哲这个人爱学习,到保监会开会,听领导讲话时,别人觉得司空见惯,不怎么记录,而他坐第一排,用平板电脑一张张拍PPT,弄得比他年轻的人不记都不好意思”。

第二个是业内流传很久的,“马明哲求才若渴,谁在行业里冒尖了就会被他盯上,他可以让猎头公司的高管在你办公室楼下的咖啡店办公,一两个星期天天找你喝咖啡,从来不怕被拒绝”。

第三个是关于创新的,马明哲时刻洞察全世界的商业创新,在亚马逊刚刚起步不久,他就在研究为什么线下连锁书店的业务规模远大于亚马逊,但市值远低于亚马逊。很多金融机构的一把手总是说,要创新跟着平安走就好了。一家知名保险公司的董事长曾说,“以前做保险是左眼看平安,右眼看友邦,现在是左眼看平安,右眼也看平安”。

平安历史上的第一个从0到1,是从无到有打破旧的思维和体制的束缚,从高度垄断的体制中突围而出,成立一家市场化的保险企业。如今,人工智能、生物识别、云、大数据成为马明哲最关心的话题。他不断迸发新的火花,然后快速尝试,孵化出1。

有体制和机制的优势,只要想好业务方向,马明哲就舍得花大代价将这个方向顶尖的人才网罗过来。无论什么国籍、背景、履历、学历,只要认同平安价值观,愿意做大事,做新事,都可以在平安找到大施拳脚的空间。

马明哲有广东人特有的商业头脑,但在平安,他常说的一句话是,“平安不是一个赚钱机器,而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企业”。

平安脱胎于招商局集团在内地开办的第一个外向型工业区蛇口工业区。创立于1872年的招商局浓缩了中国经济近代化、现代化的足迹,其“以商务立富强之基”(李鸿章语)的理念也深深融入了平安的血脉。

招商局的创办是中华民族寻求出路的产物,从诞生就背负着富强自立、民族复兴的历史重任。其创立被视为“经国宏谟”,时人称“招商局之创设,于国家元气、中外大局实相维系”,“此事实关海防根本、洋务枢纽”,“此局之设,下可以利该局,上可以利国家,岂非大举哉?”招商局创办者李鸿章说,“倡办华商轮船,为目前海运尚小,为中国数千百年国体商情财源兵势开拓地步则大。”招商局的创办是力图用产业来撬动“国体、商情、财源、兵势”,以推动国家的近现代化进程。

招商局是中国第一家股份公司,使现代生产力和大工业生产方式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得以实践,实现了由中国传统企业制度到现代企业制度的转变,“招商局开其端,一人倡之,众人和之,不数年间风气为之大开,公司因之云集”。

这样的历史传承和创新探索,让马明哲从创办平安开始,就“脑子装着生意,心里装着情怀”。

中国古语说“三十年为一世而道更”,意思是大概每三十年时代会有一次巨大的变化。在马明哲看来,平安所处的时代,是呼唤那些有着伟大理想和格局的企业涌现的时代,在中国商业史上,第一次可以“批量化地创造出好企业”。

如今的平安,基于大数据、人工智能、云技术的“云平台”,已经延伸到财政、社保、医院管理、公共健康、交通、社区、房产、教育、养老等多个公共服务领域,不仅帮助当地政府提高现代化的治理能力,推动智慧城市建设,也为百姓创造简单便捷的生活体验。虽然智慧城市的商业模式仍在探索之中,有人对马明哲举全集团之力进军智慧城市也有怀疑,但马明哲说:“平安的能力是我们创造的,更是改革开放的时代赋予的,参与‘智慧城市’是平安把这种能力回馈社会的方式,即便开始不一定赚钱,但我们别无选择,舍我其谁!”

改革开放之初的袁庚在蛇口有诸多探索,他的初心是:“看看什么叫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看看此路通不通?如果不通,我们愿意接受实践法庭的审判!”以中国平安、招商银行、中集集团为代表的一批源自蛇口的优秀企业的持续健康发展,表明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环境下,完全可以造就利民利国、对利益相关者高度负责的企业公民。

创业难,守业更难。从蛇口出发的马明哲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平安要向科技驱动转型,新的三十年刚刚开始。”从单一产险到综合金融,平安的上半场精彩不断;从综合金融到金融科技,平安的下半场让人期待。

对“未来全球领先的科技公司”这个新目标,马明哲认为,过去30年,平安的综合金融模式在人才储备、资金累积、数据深度和场景维度等方面积累了大量科技优势,平安的生物识别技术水平全球领先,覆盖多元场景,包括金融、医疗、生活、服务、安防等;平安大数据已建立起“1+N”生态圈合作伙伴关系,全集团数据量覆盖超过8.8亿人群;“平安AI+脑”贯穿人工智能所有环节,其中疾病预测技术实现健康、控费用两大诉求;平安区块链可提供安全、可追溯、高效的交易记录方式,在金融及医疗健康、房产交易等多个场景中已经深入运用;平安的云服务则在社会公共服务、智慧城市、智慧政务等多个领域被广泛运用。

通过最近十年左右的探索,平安已经清晰地看到了“三个迁徙”的发生:保险客户向银行、资管客户迁徙,线下客户向线上客户迁徙,非传统金融客户向金融客户迁徙。由于把握住了行业进入的机会,探索出了行业立足和市场创新的路径,创造了集约性获客、制度化流程、模型化风控、标准化产品等一整套管理运营方法,用心、专业、创新的平安人,越发显得生生不息。

深圳平安金融中心马明哲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从电梯一出来走进去,是一个很大的门厅,有一段时间,上面左右两侧,挂着两幅巨幅艺术作品。

右边的是佛教经文的书法作品。马明哲不是佛教徒,但他认为佛教是充满哲理的,很多问题可以通过佛教找到答案。他说自己比较相信“因果循环”,今天的果,来自几年前种下的因。对平安来讲也是这样,如果当时平安不坚持综合金融,今天的平安可能就只是一个保险公司,“我如果只做今天平安要做的事,那平安就没有明天。所以,只有做明天的事情,平安才有明天”。

左边的是艺术家曾梵志的油画作品《拉奥孔》,其灵感来自艺术史上最重要的同名大理石雕塑作品。《拉奥孔》由公元前1世纪中叶古希腊雕塑家阿格桑德罗斯和两个儿子创作,高约184厘米,现收藏于梵蒂冈美术馆。

曾梵志的《拉奥孔》集中仿画了雕塑中拉奥孔的头部,因为遭遇巨蟒致命的绞缠,拉奥孔的头部向后仰着,嘴唇微张,脸由于痛苦而变形,像是吼叫和极度的恐惧。他仿佛使尽全身力气,想把自己和孩子们从绞缠中挣脱出来,面部所有肌肉的运动都已达到极限,甚至到了痉挛的地步。

德国诗人歌德曾说,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人的痛苦都有三种感觉,即畏惧、恐怖和同情。雕塑能表现这三种感情中的一种已经极不容易了,而《拉奥孔》却同时包含了这三种感情。它高度的悲剧性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是匀称与变化、静止与动态、对比与层次的典范。

把这样一幅作品挂在显眼的位置,马明哲想表达什么?据说他知道这幅作品时,作品已经在纽约找到买家了。他找到曾梵志,表示希望由平安来收藏。曾梵志问:“你从里面看到了什么?”马明哲回答:“不是痛苦,而是极致的欢乐。”他打动了曾梵志。

这就是马明哲的选择。承受的有多深,绽放的就有多高。最终超越痛苦和矛盾,只留下体验的充实和满足。一段生命旅程,能体验一千次、一万次,挑战极限,超越自我,此乐何极!

2018年初,平安希望为创业30年写一首主题歌,找到了著名歌手李健。李健创作了《懂得》,用朴素的歌声诠释了平安的旋律。

那是春的感觉

并非只在复苏的田野

还有风声雨声

孩子们朗朗读书声

每当夏日晚风吹送芬芳

给热烈的情侣

在那潺潺水边

说不完千言和万语

花开花谢白天黑夜

一切自然又不尽然

请你不要拒绝稍作停歇

我忙碌的朋友

你追逐着季节

可看到脚下的落叶

请你不要忽略年迈的人

别问我为什么

就像白雪覆盖的大地

深沉而辽阔

春夏秋冬经过才懂

世间冷暖无非自然

我那亲爱的朋友

你是否不能停留

你常感叹时间飞快

昨天还在

转眼未来已到来

无论怎样的未来

有些事不能更改

就像你在风雨面前

从不后退

只会为爱而流泪

请你不要胆怯善良的人

在黑夜里我陪你

你看天边的光或暗或明

却从未熄灭

无论是马明哲欣赏的艺术,还是李健歌中唱的“你看天边的光或暗或明,却从未熄灭”,总有一种力量在绽放,那是创造的力量,是精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