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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oteon Sources

    一九七五年,我开始研究林登•约翰逊的生平,那时候他要是没去世,也才六十七岁,所以他的很多同辈都还活着。因此我能够去了解他成长时期是什么样的人,而且有最好的资料来源,就是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人。同时,也让这本书能够抛开关于林登•约翰逊早期生活的错误信息,展现最真实的一面。

    这些信息的错误程度,其存在的原因,以及如何澄清错误、明白地表现美国第三十六届总统性格的重要性,在我研究他大学生活时变得清晰明显起来。约翰逊大学时代的文章和传记,基本都把他描述成一个很受欢迎,甚至颇具领导魅力的校园名人。林登•约翰逊图书馆搜集的同窗们的口述史,也呈现了一个同样的约翰逊。在刚开始研究的初期,我根本没有理由觉得这其中还另有隐情。其实,在我首批采访的同窗中,亨利•凯尔给出完全不同的说法时,我还坚信是因为凯尔在一系列校园竞争中败给了约翰逊,我听到的是一个怀恨在心的人说出的偏激之词,甚至根本没把那次采访的笔记给整理出来。

    然而,接下来,我又采访到了其他同学。

    找到他们不容易。多年来,约翰逊就读的得州西南师范并没有一个很活跃的校友组织,很多以前的学生都联系不上了。这些毕业生似乎都散落在整个得州偏僻的农场和牧场上,甚至遍布全美。找到他们的时候,我听到的还是那些构成林登•约翰逊神话的老故事,但采访到的男男女女同时也一遍遍告诉我,这些故事并不是全部的真相。我请他们把无人知晓的那部分说出来,他们不愿意,只是说,有个叫弗农•怀特塞德的人可以跟我讲,但他们听说,怀特塞德已经去世了。

    然而,有一天,我电话找到了霍勒斯•理查兹,约翰逊的一位大学同学,住在科珀斯克里斯蒂,我电话里说准备从奥斯汀开车去找他。理查兹说林登•约翰逊在大学里的故事,确实在现在传言的背后还有很多隐情。但除非弗农•怀特塞德跟我讲了,否则他不会开口的。但怀特塞德死了呀,我说。“什么呀,根本没有,”理查兹说,“他没死。他上周才来过我这儿呢。”

    理查兹说,原来,怀特塞德离开家乡,开着流动的房车四处旅行。他要前往佛罗里达,计划在那里买套公寓。但他不知道怀特塞德去的是佛罗里达哪个城市,只知道这座城市在迈阿密以北,名字里有个“比奇”。

    我打电话去佛罗里达海兰比奇一个房车停泊地,找到了怀特塞德先生(事实上,他是在我打电话过去的几个小时之前才到那里的),然后飞去那里见了他,从他那里第一次听到了林登•约翰逊在圣马科斯生涯中不为人知的故事,和其他同学们暗示的一样,能够很充分地说明约翰逊的性格。等我再回去找那些同学时,他们证实了怀特塞德的话,理查兹自己还加了很多细节。他们现在开始讲述背后的故事了,跟之前讲的那些大相径庭。我又找到了另外一些从未接受过采访的同学。我在丹佛找到了麦尔顿•肯尼迪,他在很多故事中都是关键人物。就在丹佛机场的一间休息室里,我采访了他。而最终呈现出的圣马科斯的林登•约翰逊,面貌和之前种种叙述所塑造的大不一样。

    写作本书的七年来,这样的经历周而复始。我采访的几百个人中,有好几十人是之前从未接受过采访的。有的人提供信息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但他们提供的信息帮我逐渐勾勒出林登•约翰逊的新形象,和之前所有的形象都大不相同。

    可以说,在他人生的每个阶段和每个重大事件上都是这样。林登•约翰逊很爱谈论自己大学期间追求过的那个姑娘,卡萝尔•戴维斯,现在已经是卡萝尔•戴维斯•史密斯了。他滔滔不绝地讲述因为卡萝尔父亲(他说这人是个3K党党员)对自己的家庭出言不逊,他自尊心受伤,发誓(尽管卡萝尔泪如雨下地求他)不会娶她;还说他在卡萝尔结婚之前就(和“小瓢虫”)结婚了;说他第一次参选国会议员时攻击了卡萝尔的父亲,而后来卡萝尔听了他的演说,“非常痛苦”,他又很同情她;说他在竞选风头最劲时因为阑尾炎住院,有天醒来发现卡萝尔就站在他的病房门口;说她给他投了票,证明了她还是爱他的。各种林登•约翰逊的传记中都反复讲述了这段纠结的罗曼史,还加上了很多生动的细节。但重复这个故事的作家们,没有一个去问过卡萝尔•戴维斯。其实她是很好采访到的,一直住在圣马科斯。卡萝尔有两个姐妹、几个朋友,以及林登•约翰逊的几个朋友,作为这场恋爱的见证人,也都是很好采访到的。我采访了他们以后,发现的也是一个辛酸曲折、能够揭示内情的故事,却和约翰逊讲的那个没有什么相似之处。(除了本书里讲到的主要内容之外,林登•约翰逊所说的一些小细节应该也是不正确的:卡萝尔的爸爸不是3K党党员;决定不结婚的不是林登;卡萝尔没有求他娶自己;他不是先结婚的那个;她没有去医院看他;她没有投票给他。)

    同样的,林登•约翰逊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精彩美好的家庭生活。他的妹妹丽贝卡,还有山姆•休斯敦,都在去世之前告诉我哥哥的描述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回忆。但他们的话也没什么必要,完全可以问问那些去过约翰逊家里的人,除了经常去的比如他父母的朋友斯特拉•格利登和林登的堂姐阿娃,还有三个更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三个在他们家帮过佣的女人。这三个人以前从未被采访过。林登•约翰逊讲述的自己和父母的关系,是很多人对他进行详细研究分析的基础。而真正的亲子关系也很精彩,却完全不是被研究分析的那样。

    因为林登•约翰逊的很多同辈人都还活着,我可以走过林登•约翰逊童年时走过的尘土飞扬的街道,身边跟着的也是他那时的同伴。在约翰逊城度过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他的玩伴和校友中有堂姐阿娃,杜鲁门•福西特、米尔顿•巴恩韦尔、鲍勃•爱德华兹、路易斯•卡斯帕里斯、辛西娅•克赖德、约翰•多拉海特和克莱顿•斯特里布林。这些人(以及另外十几个林登•约翰逊年轻时的同伴)中有很多一直住在约翰逊城,剩下的也住在附近的农场或牧场,或者奥斯汀。他们,以及他们的父母(他们通过成人的眼光观察过那个瘦高个子的年轻约翰逊)讲述的故事汇总起来,可谓精彩纷呈、令人着迷,但也是之前从来不为人所知的。

    至于林登•约翰逊少年时代之后的生活,就是做议员秘书、青管局得州理事和国会议员的那些年,我探索调查的依据不仅限于采访。得州奥斯汀的林登•贝恩斯•约翰逊图书馆和博物馆的材料丰富,堪称宝矿。图书馆搜集了三千四百万份文件,装在数千个箱子里,在一面玻璃墙后面堆了四层楼高。研究者走进去看到这场景,感受这些文件投下来的阴影,竟会产生一种鬼影绰绰的敬畏感。尽管如此,尽管这些信息就如矿藏般存在于那里,大部分也是没有被开发利用的。不过,因为有了这个来源,这位年轻议员如何问鼎国家权力、影响全美,根本不需要进行猜测或者概括,而是可以准确去探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在这个探究的过程中,前面提到的一个事实也起到了重大作用,就是一九七三年一月二十二日,约翰逊于享年六十四岁去世时,很多认识他熟悉他的人还活着。初到华盛顿时,他就成为一群优秀青年中的一员,其中有:本杰明•V.科恩,托马斯•G.科科伦、阿贝•福塔斯、詹姆斯•H.罗、艾略特•詹韦和没那么出名的阿瑟•E.戈尔德施密特。这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新政支持者,对我付出的时间在慷慨程度上各有不同,但有一些确实特别慷慨;图书馆的文件有意思不明的地方时,他们经常都会给我解释清楚。这些人目睹了林登•约翰逊一步步问鼎权力,而目光敏锐的他们也明白目睹的到底是什么,也可以给出解释。

    布朗&路特公司的乔治•鲁弗斯•布朗之前从未与采访者或史学家有过什么深度交谈,但他最终同意接受我的采访,这是出于他对自己那杰出的哥哥赫尔曼深切的手足之情。这情感让乔治尝试了各种办法,想让赫尔曼的名字永久留传,其中之一就是在伯内特修建赫尔曼•布朗纪念图书馆。我花了两年时间给他写信,打电话,他都拒绝回复,但最终他想到,尽管赫尔曼的名字可能被刻在大型建筑上,但过不了几年就没人知道赫尔曼•布朗是谁了,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的形象出现在一本书里。但当时没人能塑造他的形象,因为没人足够了解他。我告诉他,自己不能保证对他哥哥形象的塑造一定是积极正面的,但如果他和我深入讨论一下赫尔曼,至少这形象会比较丰满全面。他给我讲的故事,之前只有布朗&路特小圈子里的少数人才知道。之后我们又进行了一次采访,持续了差不多一整天,他又给我讲了更多。这些故事组合在一起,实在是对林登•约翰逊与布朗&路特之间的关系认识有了可观的补充。到当时为止,关于这一关系的描写大部分都是猜测和传言,而且还是错误的。而布朗先生的话,每个重要细节都从其他地方得到了证实。举个例子,他讲述了马歇尔浅滩大坝建设背后精彩的故事,还有林登•约翰逊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就得到了阿贝•福塔斯和汤米•科科伦的证实,这两人是这件事在华盛顿的负责人;还有个证实者是参与过现场工程的垦务局官员——霍华德•P.邦杰。

    林登•约翰逊担任国会秘书期间,最近距离与他接触的,是那些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的人:埃丝特尔•哈宾、卢瑟•E.(L. E. )琼斯和吉恩•拉蒂默。(琼斯和拉蒂默还和约翰逊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过。)他们以前也接受过采访,但从来没什么深度。有那么一段时间,卡萝尔•基彻也和他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过,后来成了约翰逊的司机。后来,一九三九年,沃尔特•詹金斯成为约翰逊的助手。这些人都慷慨地给予我大量时间,虽然有些采访(特别是对拉蒂默和詹金斯)对双方来说都很艰难,因为又揭开了以往的情感伤疤。这里也应该提一下,一九三九年成为约翰逊先生秘书的约翰•康纳利,在这本书研究的整个过程中,都拒绝回复我提出的采访要求。

    我对“小瓢虫”•约翰逊进行了九次采访,她都做了精心准备,读了自己相关年份的日记,能够以每月为单位,详细阐述约翰逊的生活。有些采访很长,特别是那次在约翰逊牧场的客厅里,我记得差不多有大半天时间。这些采访对于描绘林登•约翰逊及其结交人士的个人与社交生活,有着巨大价值,因为约翰逊夫人是极其敏锐的观察者。而且她还有个天赋,就是不管某个观察结论说得多么低调,多么轻描淡写,也能说得十分清楚。关于她丈夫的政治生活,这些采访的价值就没那么大了。约翰逊夫人是在后来的年岁才熟悉起丈夫工作的,而且可能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然而在第一部描写的这段时间里,却不是这样。(改变开始于一九四二年,也就是在这一部涉及的时间后不久,丈夫离家参战,约翰逊夫人接管了他的议员办公室。结果让丈夫和自己都大吃一惊,她竟然非常能干并娴熟地胜任了这项工作。)早期,约翰逊夫人并不了解丈夫参与的很多政治手段,这是她本人指出的。有一次我问,多次的政治战略制定时她在不在场,她回答:“嗯,我不总是什么都想参与的,因为我从来不……我就经常选择不参与其中。我在那个领域没什么信心。我不是那种什么都要去插一脚的人。”

    一开始我就很明白地告诉约翰逊夫人,我的研究很独立,无论谁跟我说了什么,我都会选择自己去弄清楚。但有一段时间她帮了我很多忙,对得州那个半官方的“约翰逊圈”中的很多人说明,如果他们接受我采访,她是不反对的。然而,在某个时候,我对约翰逊夫人的采访结束之后的一段时间,这种合作突然间完全终止了。

    还有一个资料来源应该详细解释一下,可能有些读者会对此感兴趣。后面的注释里,我会提到“沃纳档案”,是指埃尔莫•C.沃纳写的一系列文件,他是国税局的特别探员,一九四二年、一九四三年和一九四四年全面负责国税局对布朗&路特政治资助事件的调查,主要涉及的就是林登•约翰逊一九四一年竞选美国参议员。

    这些文件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对调查的总结,有一份十四页的“调查SI-19267-F案件与相关公司年表”,还有一份五页的报告,“关于布朗&路特公司及其他”,这是沃纳先生写给上级的,总结了调查此案的国税局探员团队得出的结论。第二类是一九四三年他办公室的台历,上面有一些匆匆写下的短小笔记,记录了他的活动。第三类是他的手写稿,有九十四页,十分详细,有时候甚至一字不差地记录了布朗&路特的高层和其他人在国税局探员面前发誓后给出的证词。

    “沃纳档案”是沃纳先生的女儿朱莉娅•加里给笔者的。

    在得州奥斯汀林登•贝恩斯•约翰逊图书馆和博物馆的一系列资料中发现了和这一部涉及时间相关的文件,清单如下:

    “众议院文件”:备忘录(办公室内部与其他)、案件卷宗、演讲稿和文字,以及保留在一九三七年到一九四八年约翰逊国会办公室档案中的其他文件。这段时期他是来自得州的国会议员。这些文件还记录了这段时期他的其他相关活动,这些文件一开始是他在其他办公室的手下整理归纳的,比如一九四〇年为了帮几十个民主党议员筹款,在华盛顿蒙西大厦临时租用的办公室,以及他一九三七年首次竞选议员以及一九四一年首次竞选参议员时奥斯汀的竞选总部。这些文件叠加起来有将近四十三米厚,保存在三百四十九个箱子里,注释里的缩写为“JHP”。

    “林登•贝恩斯•约翰逊档案”:这些档案建立于一九五八年前后,有来自《众议院文件》和约翰逊参议院相关文件的材料。其中有的材料很具有历史价值,还有他和来往密切的人们的通信,比如山姆•雷伯恩、阿贝•福塔斯、詹姆斯•罗、乔治与赫尔曼•布朗、爱德华(艾德)•克拉克和阿尔文•维尔茨;以及他与那个时代全国性显赫人物的通信。这些文件总厚度大概十米,保存在六十一个箱子里,注释中总的缩写是“LBJA”,并且被分成四个大类:

    1.部分相关人士(LBJA SN):与来往密切的人物的通信。

    2.名人档案(LBJA FN):与全国性显赫人物的通信。

    3.国会档案(LBJA CF):与众议院和参议院同僚的通信。

    4.主题档案(LBJA SF):这个档案中包含了一个“传记信息档案”,其中的资料关乎约翰逊在科图拉和休斯敦的教学生涯,还有担任国会议员理查德•M.克雷博格秘书期间的工作,在“小国会”中的活动,以及二战期间在海军服役的状况。

    “担任总统前的保密档案”:这里面的材料是从其他档案中搜集而来的,涉及的都是可能比较敏感的领域,缩写为PPCF。

    “家书(LBJ FC)”:总统与母亲和弟弟山姆•休斯敦•约翰逊的通信。

    “丽贝卡•贝恩斯•约翰逊个人文件(RBJ PP)”:这里面的材料是在丽贝卡去世后在她车库里发现的。里面有她和孩子们(包括林登)以及其他家人的通信,以及她研究约翰逊家族宗谱时搜集的材料。一共二十七箱,包括剪贴簿。

    “科罗拉多河下游管理局文件(LCRAP)”:叠加总厚度十八米多,约一百六十五箱(目前这些材料正在被重新归档),这些材料可谓研究林登•约翰逊和阿尔文•维尔茨早期政治生涯的无价之宝。其中有一九三五年到一九四五年科罗拉多河下游管理局的官方档案,以及作为该管理局前身的两个私人公司(埃默里•佩克与罗克伍德开发公司和中得州水电公司)的相关材料,这些材料能够让人对维尔茨进行深入探究,并且和约翰逊与维尔茨都有关系。

    “阿尔文•维尔茨个人文件(AW PP)”:二十五箱。

    “白宫中心档案(WHCF)”:这个大类中唯一大量用于本部书的是“总统(个人)”文件,缩写为(WHCF PP)。其中的材料与总统或其家人有关,主要是在约翰逊当选总统后关于他早期生活的文章。

    “白宫名人档案(WHFN)”:这里面搜集了约翰逊与前任总统和家人的一些通信,包括约翰逊担任议员时和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通信。

    “第四十八组记录,内政部长,中心档案(RG 48)”:这是来自国家档案馆的微缩胶卷,是在内政部的档案中发现的与林登•约翰逊有关的文件。

    “在富兰克林•D.罗斯福、埃莉诺•罗斯福、约翰逊•M.卡尔莫迪、哈里•L.霍普金斯以及奥布雷•威廉斯的相关文件中发现的与林登•B.约翰逊有关的文件(FDR-LBJ MF)”:这是海德公园富兰克林•D.罗斯福图书馆汇编的微缩胶卷,包含了罗斯福图书馆中找到的很多与约翰逊的通信(有他写给约翰逊的,还有约翰逊写给他的)。笔者尽量列出了文件编号,可以按照编号去罗斯福图书馆查找原文件。

    “约翰逊众议院剪贴簿(JHS)”:他的手下在一九三五年和一九四一年期间做的二十一本报纸剪贴簿。

    林登•约翰逊图书馆的所有文件在注释中都标出了来自哪个系列,还列出了相应系列的箱号,以及箱内的文件夹名。如果应用文献中没有列出文件夹名,该文件夹要么是以通信人名字命名的,或者是按照字母排序的相应字母来命名的(比如,科科伦(Corcoran)写来的信,文件夹则以“C”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