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攻榆林失利
毛泽东总结西北战场经验——中央军委的三个作战方案——胡宗南榆林抽兵——北上再攻榆林——榆林守敌退守城内——攻打榆林外围——强攻榆林失利——邓宝珊搬援兵——宁马出兵援榆林——坑道爆破攻城又失利——攻城与打援的思考——打北路援敌——转打西路宁马援敌——元大滩战斗——宁马的脱身计——撤围榆林城——宁马援兵西撤宁夏——追击西撤之敌——挺进三边——放弃北线计划
西北野战军内外作战取得胜利以后,西北战场形势的发展令毛泽东十分高兴。10月11日,他亲自为中央军委起草了关于西北战场的情况与经验的通报,指出:
西北我军在彭副司令指挥之下,包括三个地方旅在内,总共只有十个旅,每旅大者五千余人,小者三千余人,全军共计四万余人。边区人口一百五十万,三分之一左右沦于敌占,一切县城及大部乡村均曾被敌侵占,现仍有十一城在敌手。本年荒旱,近数月粮食极端困难。七个月作战,未补解放区新兵,补的都是俘虏,即俘即补。七个月中没有作过一次超过两星期的正式整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行军作战中。然而,我军战斗意志极其坚强,士气极其高涨,装备火力大大增强,人员因有俘虏补充,亦比三月开始作战时略有增加。利用边区地方广大,人民拥护,七个月内,击破了胡宗南中央系步骑二十四个旅及杂牌十个旅的攻势,被我歼灭及受歼灭性打击者达十一个旅,加上敌人拖疲饿瘦,使我转入了反攻。人民虽受敌人摧残搜刮的灾难,却极大地提高了觉悟。我军虽在数量上少于敌人几倍,但在战斗力上优于敌人,尤其是在精神上压倒敌人。敌人极怕我们,我们不怕敌人。目前,我军主力准备再在内线一个短时期,即打到敌后去。估计再有一年左右时间,即可歼灭胡军大部,并夺取西北许多地方。这一经验,望各首长转知所属,加以研究。对于若干干部似乎认为一定要有定期大休整,要有两三千人一个团的充实的大部队,要有大批民伕、大车随军使用,要有充分的后方粮弹供给,才能打大胜仗,稍有疲劳减员即叫苦连天的思想,转变为一切取给于敌,不靠后方接济,大大减少民伕、大车,节省粮弹,提倡不怕伤亡,连续战斗,善于利用两个战役或战斗之间的空隙进行短时休整(七天、十天或半月),善于捕捉战机,经常保持旺盛士气,多打胜仗,每战确保胜利,一切从打胜仗中解决问题的思想。这后一种思想,必须在各军巩固地建立起来,特别是关内各军必须如此。即使有后方接济,亦决不可存依赖之心,必须将重点放在依靠前线,依靠野战军从前线自己解决问题。不但西北有此经验,各区自己亦必有这种经验,务望总结起来,加深部队教训,争取大反攻胜利。[1]
对于西北野战军下一步的作战行动,早在清涧作战开始后不久,彭德怀就曾进行了考虑。1947年10月6日,他在给中央军委的一份电报中说:“清涧得手后,拟以新四旅与警区四、六两团攻占瓦市(为争取时间,亦可不攻瓦市,均攻绥德、榆林),以教导旅及一、三两纵队取绥德,得手后即北取榆林”。
10月11日10时,清涧作战取得胜利时,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了给彭德怀和张宗逊的电报:
彭张:
我已歼灭廖昂,刘戡所率五个旅及一个团,只有一个旅粮食可吃至明日,其余灰(10日)即已无粮全靠空投。在此情况下,如清涧城周围堡垒工事可资利用,地形又险要可守,请考虑以教、新两个旅中之一个部署固守,主力撤至附近休息,看形势能守几天即可守几天(守一二天也好),目的是利用我之胜利与敌之被动、沮丧,吸引敌人攻我阵地而杀伤消耗之,假如敌攻我阵地三四天(以教、新两旅换班守备),而我能屹立不动,敌人消耗甚大,主力又已恢复疲劳,则可在清涧城外举行反突击,以歼敌一团一旅为目的,假如此种反突击又告成功,则可扩大战果,再歼其一部。以上意见是否可行,请按情酌定。
军委
十一日十时
当日15时,彭德怀在给中央军委的复电中说:“已令阻敌各兵团于真(11日)黄昏脱离敌人。新、教两旅隐蔽集结十里铺至三十里铺(清涧南)线以东地区;三纵隐蔽集结于清涧东之大小岔线;一纵隐蔽集结折家坪(清涧西北)附近地区。让援敌进入清涧空城,我处外围,断敌交通,逼敌空运,取得休息时间,避免消耗,行动可南北,比较自由。似此策较拒敌于城外有利,不知妥否。”10月12日15时,毛泽东在给彭德怀的复电中指出:“部署甚妥。刘戡开石咀驿,接绥德敌南退,瓦市之敌亦可能退走。我军休息数日,恢复疲劳后有三个方案:(一)现地寻找打刘戡,如能歼其一、二个旅,意义很大,但不知能寻得机会否,粮食有办法否;(二)以两个纵队打榆(林)、神(木)、府(谷),一个纵队南下配合二王(王震、王世泰)开辟渭北;(三)不打现地之敌也不打榆林,全军南出洛(川)、中(部)、宜(川)、同(官)。以上三个方案何者为宜,请考虑电告。”
这时,胡宗南调整了在陕北的军事部署:整编第1军南调,整编第29军军部位于延安,以整编第17、第27师、第38师第55旅及第76师残部,分散守备延安、甘泉以及富县地区。榆林守敌第28旅徐保部已空运西安,邓宝珊手中只有第22军军部、第86师、新编第11旅及陕西保安第5团,共9 000余人守备榆林孤城。
西北野战军经过权衡南北敌情,认为延安驻着何文鼎整编第17师,南进夺取延安条件尚不成熟。因此,决定执行中央军委提出的三个方案中的第二个方案,北上再攻榆林,消灭邓宝珊部第22军,夺取榆林、神木、府谷,扫清北线障碍,巩固后方,解除南下作战的后顾之忧。彭德怀估计,这时打榆林,“马军(宁夏马鸿逵部)不会怎样积极增援,胡军来不及;以后又没有多少机会来打;打开了又可以得很多东西。这样一想,便以为大概可如意而得”[2]。西北野战军就下定了再打榆林的决心。
10月13日11时,彭德怀致电中央军委,说:“全体同意打榆(林)、神(木)方案,夺取两城,巩固后方,主力可得物资、人力补充。”为求得攻城全胜,“提议主力不南进渭北,暂让两王(王震、王世泰)一万二千人进行游击战。如同意,请贺(龙)习(仲勋)准备粮草,全军休息五天,十八日北进”。同一天16时,毛泽东在给彭德怀并告贺龙、习仲勋的复电中指出:“同意集中六个旅北上打榆(林)、神(木),行动时间,须待刘戡南下到达延安附近时,我军开始北进为有利。如刘戡在现地徘徊,则似宜先打宜川引其南退,然后打榆、神。”10月14日16时,彭德怀、张宗逊致电所属各部队并报中央军委:“野战军主力以夺取榆(林)、神(木)之目的,十八日由现地出发,二十日集结绥德城附近。”同日22时,毛泽东复电彭德怀:“十八日全军北上很好。”
10月22日、24日,西北野战军第一、第三、第六纵队及绥德军分区第4、第6团,按照预定计划先后由绥德地区向榆林开进。其中,第一纵队取道无定河西岸,从下盐湾、西岔北渡无定河,截断赵庄、三岔湾、刘官寨一线敌新编第11旅第1团的退路后,主力经归德堡以东向韦家楼、花月沟、三岔湾攻击前进,并于10月27日拂晓分别围歼上述各点之敌,迅速逼近榆林城南;第三纵队经米脂、石窑坪开进,在围歼殿皇峁、长乐堡及其附近之敌后,主力逼近榆林城北;第六纵队于10月25日经石窑坪、漩水湾隐蔽集结于赵家峁附近,27日拂晓以一部包围青云山之敌,主力逼近榆林城东。
邓宝珊得知西北野战军主力由绥德、米脂沿咸榆公路北进榆林的确实消息后,对榆林守城兵力作了重新安排和部署,决定坚守城垣及南门外凌霄塔高地和北关靠城的解宅两个据点,城外据点一律放弃。10月25日,当发现西北野战军大部队集结于旧寨、鱼河堡、归德堡之线后,敌晋陕绥边区总司令部和第22军军部急忙采取措施,部署防务。由于此时,邓宝珊已离开榆林,去了北平,遂由第22军军长左世允、第86师师长徐之佳、总司令部参谋长俞方皋和总部高参胡景通等组成临时指挥所,徐之佳为城防总指挥,统一指挥驻榆林部队。新编第11旅第1团团长王永清指挥该团和军辎重营防守西城,新编第11旅第2团团长石佩玖指挥该团和旅直属部队防守南城,以上两部统归新编第11旅旅长于浚都指挥。陕北警备司令张之因指挥军特务营机枪连、军补充营、师炮兵营、旅工兵连、新编第11旅第1团第1营和陕北保安第5团一部防守北城(包括北关解宅据点)。第86师副师长张云衢指挥新补充起来的第256团补充营防守东城。城南凌霄塔高地由第86师第257团(团长高凌云)担任防守,归指挥所直接指挥。
10月27日拂晓,西北野战军对榆林外围据点发起攻击,经三天激战,至10月30日,除城南三义庙、凌霄塔两个坚固据点外,全部扫清了归德堡、三岔湾、五里墩、九一八高地、青云寺、金刚寺、无量殿、长乐堡、红石峡等榆林城外围据点之敌,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城南的五里墩、西沙梁,轰击榆林机场,并击毁了正在跑道中滑行的敌运输机一架。
战斗正激烈时,10月29日,彭德怀率领西北野战军司令部进抵榆林城东南的韩家畔。
10月30日17时,第一纵队第358旅第714团、独立第1旅第2、第3团及第六纵队新编第4旅第771团,又分别对三义庙、凌霄塔据点发起步炮协同的攻击,而且在其他方向,特别是北城发起猛攻,10月31日拂晓攻占了三义庙。31日15时,全部占领南关楼、凌霄塔敌阵地,守敌第257团被歼过半,残部溃逃城内。
11月1日黄昏,西北野战军按预定部署,利用三义庙、凌霄塔两个重要阵地,集中火力对榆林城发起第一次强攻。第一纵队在城南主攻,第六纵队在城东南主攻,第三纵队向城东及城北助攻。由于驻守榆林之敌在西北野战军第一次攻打榆林之后,加强和改进了榆林城防御设施,增加了一大批暗藏火力点,这种新的情况西北野战军事先侦察不够,守敌很多火力点没有发现,数次冲击都受到敌侧射火力的阻击。
在这种情况下,西北野战军的广大指战员们发扬了英勇奋战的精神,步兵们在火力掩护下,抬着长长的云梯,试图竖云梯强行登城。云梯如同刺向城垣的利剑,一直冲到城根,一声吆喝,如同春笋般竖立起来。战士提枪攀上梯子,首尾相接,川流不息。但遗憾的是,虽经多次组织,因压制火力太弱,不能有效压制敌火力,加上所带云梯的长度又不够,几次竖梯都被敌人从城墙上甩下的手榴弹炸毁。有的云梯长度够了,但敌人在城墙上占据着有利位置,他们用刀砍、枪刺、推翻云梯的办法,致使西北野战军攻城部队的登城未能成功。
11月2日薄暮中,西北野战军又以山炮开始从城东南方向轰击。深夜1时左右,城墙一角坍塌,火光硝烟中,攻城战士如潮水般涌进缺口,但遇到敌疯狂的反击,20余架云梯被夺走,攻城部队人员遭受到重大伤亡。战至11月3日拂晓,西北野战军又以炮火猛轰北城,并突进北关守敌的解宅阵地。但由于指挥防守该阵地的敌团长张伟如,亲自来到阵地,沉着指挥,适时调兵支援,指挥守敌手挥大刀砍杀,迫使突入城内的西北野战军部队又退出城外。
敌第22军军长左世允见胡宗南、马鸿逵的援军迟迟不来,远水不解近渴,为增强守榆林城的力量,便急调驻府谷、神木的第258团(欠第3营)及补训营,由团长杨钟璜率领,以急行军的速度迅速向榆林城靠拢。 第258团接到命令后立即出发,但行至三道河子时,遭到第三纵队的阻击,团长杨仲璜被打断一条腿。由于第一纵队第716团一个营的警戒疏忽,动作迟缓,致使敌增援部队突破西北野战军榆溪河警戒线,全团于深夜悄悄地接近榆林边墙。11月3日凌晨4点左右,榆林城守敌除以火力支援外,立即由城北派出部队出击,以接应第258团,致使这个团的主力大部窜入榆林城内。
敌第358团进了榆林城后,形势变得复杂起来,但西北野战军攻城仍无大的进展。
榆林战事紧张,邓宝珊在北平坐不住了。他先接到左世允的告急电报,后又接到傅作义的电报,邀他赴张家口计议榆林战事。邓宝珊立即赶赴张家口,面见傅作义。傅作义当时任张垣绥靖公署主任,是邓宝珊的上司。胡宗南当时已自顾不暇,无力增援榆林。傅作义本身的察绥防线又过长,也抽不出太多的兵力增援榆林。如空运美式装备的交警队前去增援,因榆林机场已失,也不可能了。最后,傅作义决定他本人亲飞宁夏,请求马鸿逵派兵援救榆林,同时派第35军暂编第17师副师长梁泮池与邓宝珊一起,率领绥远援兵一个加强团约6 000多人,乘汽车从包头出发,向榆林开进。当车队行抵扎克萨旗时,得知凌霄塔陷落,邓宝珊心急如焚。他让部队将所乘的30多辆汽车,改换番号,开到十八台和大小保当之间,忽东忽西地四处活动,借以造成大军驰援的浩大声势。
在蒋介石严令和傅作义当面请求下,马鸿逵从维护自己势力范围出发,又见有利可图,遂决定派兵增援榆林。11月6日,马鸿逵部整编第18师(辖暂编第9旅、168旅)、骑兵第10旅、宁夏保安第1总队(辖第4、6团)共约3.5万人,组成“宁夏援榆兵团”,在马鸿逵的儿子、整编第18师师长马敦靖的亲自指挥下,从定边、盐边地区出发,东进增援榆林。
马鸿逵援军出发后,11月7日1时,傅作义在由宁夏飞返途中,又亲临榆林上空巡视,并从飞机上投下一封亲笔慰问信,信中写道:“援军已到,正计划包围匪军。我们不仅要保卫榆林,并要将匪歼灭。此次榆林军民英勇坚决,固守名城,作义谨向诸君致深切慰问,并祝成功。”[3]
敌援兵不断赶来。无疑,这对西北野战军来说,在心理上是一个巨大的压力。彭德怀最担心城内的第22军得到援助,因为攻城本来就很棘手。彭德怀急忙命令正在扎东搞粮的许光达率领第三纵队,赴三道河子,严密注视邓宝珊的行动,命令贺炳炎、罗元发加快攻占榆林城的准备工作。
西北野战军采用云梯进攻榆林城失败后,彭德怀对敌人增援情况进行了分析,下令停止了对榆林的强攻,改用坑道作业,准备以坑道爆破手段攻城。西北野战军攻城部队的指战员们为了争取早日爆破攻城成功,冒着枪林弹雨,坚持坑道作业。榆林城守敌不时派小部队出击,以干扰坑壕作业进展的速度,但均未取得效果。彭德怀指示说:“命令部队加速坑道工程,但更要保证工程质量,做到装药位置准确。”至11月8日上午,城东南魁星楼附近一条长60米和另一条长达120米的坑道工程完成了。彭德怀根据部队坑道作业准备的检查报告,决定当晚进行爆破攻城。
11月8日晚23时,西北野战军对榆林城发起了第二次进攻。“轰”、“轰”的爆破声震天动地,一直传到西北野战军指挥部。彭德怀亲自抓起电话,询问爆破攻城的情况:“爆炸位置准不准?炸开多大的口子?突击部队上去了没有?是哪个部队上去的?上去了多少人?”最后,彭德怀对前线的指挥员说了声“你们要亲自到前面去,赶快把情况搞清楚”后,便把电话听筒放下了。这时的彭德怀紧锁着双眉,背操两手,不停地在窑洞里来回走动,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详细报告。
没过多久,电话铃响了。第一纵队报告说:独1旅的坑道爆破成功,在城墙上炸开了一道约20米宽的口子。攻城部队本来是可以从这个缺口突入城内的,但“由于没有领导干部掌握突破口情况,攻城的第一梯队未能乘爆破瞬间发起攻击,到发觉的确炸开了缺口,要发起冲击时,敌人已用火力网封锁了缺口”。[4]新4旅爆炸的另一个坑道,由于测量不准,挖到榆林城外三四米处就爆破了,结果城墙完好无损,等于放了一个空炮。第二次强攻榆林城又告失败了。
彭德怀对这次坑道爆破攻城失利虽不满意,但他尽量克制自己,他在电话里面对部队的指挥员说:“攻城的炸药,是晋察冀军区和晋绥军区从一二千里之外,人背马驮辛辛苦苦运来的,我们辜负了友邻部队的支援。要很好地组织大家学习和总结这次经验教训。”[5]
正当西北野战军在总结第一次坑道爆破攻城失败的教训,抓紧时间继续挖掘坑道,准备再次爆破攻城的时候,由于敌各路援军正在扑向榆林,促使西北野战军不能不考虑攻城与打援的关系问题。早在11月2日,中央军委就及时把邓宝珊援兵的情况通知彭德怀、张宗逊:“邓宝珊东(1日)晚抵扎萨克,据称援兵陆续赶到,你们除以主力攻城外,必须以主力兵团准备打邓援兵,务不使入城。”11月4日,毛泽东在为中央军委起草的给彭德怀、张宗逊的电报中又指出:“(一)邓宝珊所率绥远援兵,据说是十七师及一个炮兵团,查十七师辖三个团,原属暂三军,现属三十五军,战力似不甚强。所谓炮兵团估计是一个炮兵连至多是一个营,以上各部本日由扎萨克出发,六日或七日可迫近榆城,你们须准备于六、七两日歼灭该敌。(二)所谓西安空运至扎萨克援军尚待证实,估计不超过一个团。(三)马(鸿逵)部先头两个骑兵团约二千人马及暂九旅三个团,明五日分由定边、安边出发,九日或十日可能到达榆城附近,马部一六八旅踞一日行程跟进。(四)如你们能于八日以前歼灭援军,则可于十日以后再打马部。你们应将重心放在打援方面,只要援敌歼灭,榆城可从容解决。”11月5日,毛泽东又为中央军委起草了给彭德怀、张宗逊的电报,指出:“如十个团打邓(宝珊),八个团攻城确有把握,并于灰(10日)以前取得打邓(宝珊)、攻城两项胜利,则可用你们原定计划执行不变,否则应改变计划,停止攻城,集中全力先打邓,再打马(鸿逵),然后攻城,究应如何,望酌情处理。”同时指出:“请考虑调王世泰纵队由延长取捷径,以六至七天行程到达横山地区,打马(鸿逵)部后路。”11月6日,中央军委在给彭德怀、张宗逊的电报中又指出:“除集中必要兵力准备打邓(宝珊)外,攻城坑道准备以充分完成为宜,只要灰(10日)以前能克城,即为有利。”
彭德怀、张宗逊在第一次强攻榆林城不克的情况下,已于11月6日命令王世泰率第四纵队进至横山附近,准备协同西北野战军主力消灭宁夏马鸿逵部,后于11月9日电告中央军委:“(一)昨晚爆城,因距离测量不确,爆炸孔尚离城三步,炸药已无,不能再炸。因城高,地形开阔,爬城无把握。二十天至一月后天气寒冷,榆城再难攻。晋绥可否再筹四五千斤炸药,备击溃援军后再攻城。(二)三个纵队均集结榆城周围,待北西两路援军进至距榆城一天行程内,集主力首先击破一路,再捕他路。”中央军委同意这一部署,并“望精心准备打援兵一路”。
西北野战军司令部11月10日先后接到情报,说邓宝珊带领的暂编第17师已抵五道河子、孟家湾一带。11月11日12时,中央军委在给彭德怀、张宗逊的电报中指出:“对敌援军先打何部,日内即须决定,邓宝珊在扎萨克未动,所谓十七师及西安空运部队似均虚张声势,至多不过三五千人,在十八师接近榆城之前,该部亦不敢迫近榆城,十八师则有于十四日接近榆城可能,因此,我军似宜确定打十八师,先歼其一个旅,再歼余部。”
接到中央军委电报以后,彭德怀虽然作出了除以少数部队监视榆林城守敌外,集中主力先打敌人的援兵的决定,但是,先打的却是北路的敌援兵。
11月11日,西北野战军主力第一、第三、第六纵队北进,准备先打从北路来的敌暂编17师。经当日中午再次侦察,发现敌暂编17师前进缓慢,距离榆林尚远,而西路宁夏马鸿逵部援军已进至那泥河及其以东地区,并正在继续东进。于是,西北野战军主力又于11月12日黄昏西移,向榆林西南约30公里的元大滩地区开进,准备打击敌援兵马鸿逵部整编第18师。部队由于经过再次攻城和北上打援已较疲劳,兵员也不充实,现再由北折向西,而且元大滩地处沙漠,部队疲劳加重。在这种情况下作战,其困难是很大的。
这一次,宁马出兵那么多增援榆林,这对于一个一向保存实力的土皇帝马鸿逵来说,完全出乎其部下的意料。马敦静在集结地说:“与其坐以待毙,莫若死中求生。”马鸿逵出兵增援榆林,是在“增强三边防务”的掩蔽下悄悄进行的。部队从定边、盐池集中地出发后,行至第六天时,飞机空投下蒋介石致马敦静的一封亲笔信,信中除对马部抚慰外,还说:“此次援榆,关系西北全局和贤世侄父子前途,希加速进军。”
快到榆林时,马敦静向固守在榆林城内的左世允发出了一份电报,询榆林城内的情况和进往榆林的便利路线,并希望城内派部队迎接,决定经元大滩、芹河沟,过西河至榆林。不久,左世允回电说:“战况虽趋缓和,但共军仍兵临城下,榆林守军尚感不足,实无迎接之力。我们以大张出击之势,牵制共军,以迎贵军。共军已成强弩之末,实不堪贵军一击。共军主力位置于城东和城南两方面,榆溪河以西也有大部队。惟城北方面兵力薄弱,贵军从城北方面突进榆林较为容易。如从芹河沟之路突进,将共军压迫于西河方面,内外夹击,奏功更伟。即请电告,以便策应。”马敦静看完电报,对左世允大为不满,说:“他们已叫共产党吓破胆了,我们自己干吧!进不去榆林,就回宁夏。”
西北野战军主力转移到元大滩后,一部在元大滩东北,大部在元大滩东南。
元大滩位于榆林西南约60里处。11月13日中午,西北野战军第一纵队第358旅第714、第715团,在元大滩附近与东进的宁马援军先头部队遭遇,击退敌数次冲击,形成对峙状态。马敦静误认为所遇为西北野战军少数抗击部队,企图夺路增援榆林。11月14日上午,宁马增援榆林部队在飞机的掩护下,向第一纵队第358旅阵地发起冲击。第358旅因缺乏沙漠作战经验,兵力未展开,致使第715团第1营伤亡较大,但仍坚守阵地,击退了敌军冲击。14日14时,彭德怀、张宗逊在给第二纵队副司令员郭鹏的电报中说:“本日黄昏决向元大滩、赵家峁、兔拉滩、套套滩之敌总攻。我步二团现到何处,应向三马路之白成滩截断敌人归路,并注意四马路侦察,如发现敌经四马路西退时,应即向该路截击。”14日17时,西北野战军仍按预定作战计划攻击元大滩之敌,激烈的战斗整整打了一夜,但是,效果并不理想。11月15日9时,彭德怀、张宗逊在给中央军委、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说:“暂九旅三个团附保安二团,于元大滩附近,寒(14日)黄昏,删(15日)拂晓,我集三个纵队,从东、南、北三面猛攻,均未动,仅俘虏三百人。除马(鸿逵)军装备有改善,战力较前稍有加强外,主要原因部队有些疲劳,不充实,突击力较清涧战斗时减弱。以目前情况,敌逐步筑工,逐步撤退,消灭敌人战略建制较难。”
元大滩战斗至11月15日中午,马鸿逵增援榆林的部队“全部击退,敌伤亡千余,被俘二百余”,马敦静只好率部向西逃去。15日17时,彭德怀、张宗逊在给王世泰等的电报中说:“敌为避免消灭,节节筑工交替西撤。野战军主力为继续夺取榆林,巩固北线,追击任务,便由四纵及三边兵团,统由王世泰、阎揆要同志指挥,继续追击、堵击、截击西退之敌。”而西北野战军主力则秘密回击邓宝珊部北路援军,然后稍加休息,再攻榆林。
但是,当西北野战军主力由元大滩地区东调三岔湾、归德堡、响水堡地区,准备重返榆林继续攻城时,发现宁马部并非西逃,而是绕道沙漠,窜到了榆林城北的庙嘴子、三道河子,与邓宝珊带领的暂编第17师会合了。
这时,中央军委向彭德怀、张宗逊提出乘马鸿逵部整编第18师增援榆林之机会,向三边进攻的作战计划。11月16日15时,毛泽东在为中央军委起草的给彭德怀、张宗逊的电报中说:“在十八师向榆林靠拢情况下,我军宜乘虚进攻三边。该地区只有几个保安团,较易解决,并吸引十八师回援,歼其一部。该地为十八师准备的粮食必不少,吃的问题可能解决。但我军宜休整若干天,恢复疲劳,然后西进,或以三纵及王世泰部(亦须休息几天)担负攻击安边任务,主力在横山一带休息,钳制十八师,究应如何,望酌定。” 但是,西北野战军主力因在沙漠地区连日战斗和露营,极度疲劳,且粮食困难,急需要休整。11月17日,彭德怀、张宗逊在给中央军委并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提出:“榆林战斗以来,(敌)空军活跃,前所未有。沙漠气候夜间寒冷,加以露营增加,部队疲劳,目前极需短时期休整,拟暂放弃攻榆打马,位置于波罗响、水鱼河休息十天至半月,准备马军回头时,中途歼击,或另寻机歼敌,如何盼复。”11月18日15时,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了给彭德怀、张宗逊并告贺龙、习仲勋的复电:
彭张并告贺习:
筱未(17日17时)电悉。(一)完全同意全军集结波罗响、水鱼河休息十天。(二)元大滩战斗意义很大,现马鸿逵及十八师发生恐慌,进退维谷,估计一星期内既不敢进亦不敢退,但一星期后必将退走,望令干部研究在沙漠中打十八师的各种方法,包括如何抵御寒冷在内,准备于十八师后退时,再歼其一部至大部,此战胜利,即扎萨克、榆林、三边乃至宁夏问题基本解决之条件已经具备,因傅作义及西安均不可能大力增援,我可用王世泰部乘胜追击,可能收复三边,主力休整一时期后即可打榆林。
军委
十八日十五时
这样,西北野战军主力撤围榆林,移至响水堡、党家岔、鱼河堡、西岔一线休整待机。11月18日,彭德怀率西北野战军司令部移驻响水堡西南20里的赵家峁。11月20日,马敦静、邓宝珊带领的两路援军,在榆林一部守军的接应下,相继开进了榆林城。
被围困28天后榆林虽解除了包围,但榆林守敌的余悸未尽。邓宝珊特别害怕西北野战军再次攻城,于是,他想与马敦静共谋守城良策。但是,在马敦静部去留问题上,在国民党军以及马鸿逵部内部却有不同意见。蒋介石、胡宗南、邓宝珊、左世允主张马敦静部留在榆林,以观后变;而马鸿逵则以宁夏空虚,三边告急为由,要求马敦静率部立即返回宁夏。
邓宝珊、左世允为滞留马敦静部,以控发给养等手段阻其回宁夏。马敦静也想得到蒋介石、胡宗南、邓宝珊的同意再走,以取宠于他们。在宁夏的马鸿逵见儿子不归,三边又不断告急,遂用报话机对马敦静说:“你们要是我的儿子,就马上返宁。他们不发给养,沿路可以宰骆驼吃,宰马吃,征蒙民的牛羊吃”,“如果父命不受,咱们就从此断绝关系,我再不管你们了”。马敦厚也对其弟马敦静威胁说:“我不当忠臣,也得做孝子,你若听蒋、胡命令不走,我就带上骑兵离榆。”[6]马敦静在其父兄的双重要挟下,最后只得留骑兵第20团协同邓宝珊部守榆林,自己率主力于11月23日从榆林城出发西撤回宁夏去了。
对于如何歼灭从榆林城西撤宁夏的马敦静部,这几天,中央军委和彭德怀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11月19日,彭德怀、张宗逊在给王世泰、阎揆要并报中央军委、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说:“(一)宁马军入榆后,因宁夏、三边空虚,榆城缺粮难久驻,待其回头时再打击,消灭其两三个团,三边可收复,榆林、扎旗、乌旗、鄂旗可夺取,且可创造夺取宁夏条件。此役实具重大意义,惟须克服粮食困难,接受沙漠地作战经验。(二)元大滩战斗,三、四马路地形不熟,无向导感觉严重困难。因此,必须预先准备好战场。如敌经三、四马路西撤时,我军似宜适时集结红柳河以东、以南,横山以西地区。如敌经乌拉耳林、海流、兔庙及其以北,我军似应集结海流、兔庙、那泥河间之红石桥、斜河子、毛不过、花儿台、补拉滩地区。由此地区向海流、兔庙、木花湖、百汛圪梁线侧击,不知是否适当,较元大滩柴草、房屋、地形条件是否要好些,请揆要作一比较研究。(三)四纵及三边兵团休息数日后,先取梁镇、安边、定边、盐池,择一夺取之利,则引敌向西急退,可能某种程度造成敌人过失,隐蔽我主力侧击企图,则是分散兵力另一办法。全军(一、三、六、四纵)隐蔽集结现地休整,静待马军西退时集全力出击。”11月20日,即马敦靖率部进入榆林城这一天,彭德怀、张宗逊又在给王世泰、阎揆要等并报中央军委、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说:“(一)主力必须休息十天(自十九日起二十八日止),正在动员粮食,准备全力待马军回头时至那泥河、海流、兔庙地区时与之再战,此役胜利意义甚大,时间在月底。如十天准备不及,过迟则粮食难于继续,且气候寒冷,不利我军在沙漠地作战。(二)马军本二十日入榆城,该军今后动态三五日即可判明,四纵在现地再休整数日,看情况再定行止(粮食困难移雷泥湾与张家畔间)。如敌休息一星期即西返,我则集结四个纵队,警区四、六团、三边兵团全力在预定地区与敌作战,以连续战斗,彻底打败该敌,予全部或大部歼灭。如敌迟迟不西返,四纵准备月底(三十日)攻占安边,引敌西退,我集结一、三、六纵截击一部或大部。如敌在榆三天后即西返,或经五马路及以北,我主力不便与之决战,那时四纵可向西行动,牵制马敌,野战军主力拟打榆林。”11月21日,中央军委在给彭德怀、张宗逊的电报中指出:“十九日电悉。(一)十八师撤退路线以走乌拉耳林、海流、兔庙、那泥河一线之可能性为大,我军在休整期间望令各纵队组织侦察队向该线侦察地形、道路、居民等项,请好向导。(二)在该线作战至少须准备十天粮食。(三)四纵及三边部队在现地休整数日,如数日内十八师即有西退消息,则以集中作战为有利;如十八师久驻不动,则令王(世泰)、郭(鹏)两部进攻三边。”11月22日20时,毛泽东在为中央军委起草的给彭德怀、张宗逊并告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指出:“(一)马鸿逵令十八师二十三日必须撤退,取道长城以北百里以外。(二)提议我主力于明二十三日行动,不要远道截击而用尾追方法歼其一部,然后乘胜再歼其余部,以四五天时间解决十八师。王(世泰)郭(鹏)两部则取直径堵击其去路。(三)歼灭十八师,不但利于打榆(林)与收复三边,而且有利于尔后夺取宁夏,意义极端重大,望鼓励士气,争取此役胜利”。但是,西北野战军这时面临的最大困难是没有粮食,彭德怀、张宗逊在11月22日23时给中央军委和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说:“除四纵队得到二百石粮,可维持至二十五日,其他各兵团无颗粮。三纵队四、六两团,五日来未得一顿,战士饿得直哭。”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感到“很难出动,更难获胜。如二十三日能得六百石粮补充,二十四日即可勉强出动,否则只有四纵、三边兵团向三边进逼威胁敌退,数日后,以六纵出扎旗夺粮,一、三纵困榆城,或待马军西退数日后,四纵不出三边,而出扎旗亦可。究应如何,望速复。”第二天4时,彭德怀又在给中央军委、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说:“敌由榆林经庙咀西折,三天半可到大不占,我由马坊、响水,经波罗、红石桥,三天可到海流、兔庙(此系捷径)。以四纵一部预先在大不占抗击,只要该敌不再向北绕道,即可打到。惟行军敌白天,我只有夜晚,较敌疲劳。沿途无法就地取粮既无颗粮携带,又无后方接济,敌可空投。三、六纵尚缺五分之一棉衣,虽已休息数日,部队疲劳并未恢复。敌虽受创,然回军之强悍仍有战斗力,此种准备不足之战斗,难于制胜,且不可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故拟仍以四纵及三边兵团,立即向安边、定边击进,可能威胁退出安、定两城。如不退,则钳制马军不再援榆林,以便一、三、六纵夺取榆林、扎东。”同日12时,毛泽东在复电中同意了彭德怀、张宗逊的这一意见,指出:“主力依原计划休整不动。四纵及三边兵团可日内出动,首先占宁条梁,虚张声势,可能迫使十八师径回宁夏。如对安定、盐池有把握,则于占宁条梁后择一城攻占之,如无把握则不如不打,而向安定、盐池以北扰击十八师不致暴露我之虚实。”并特别强调:“榆城现已增加绥远一个团,西安空运至扎之八十三旅一个营亦可能日内进城,我军粮食、炸药两项是否有足够把握攻克榆林,请全盘考虑见复。如有把握则主力于休整十日或半月后,以一部占扎东,其余打榆林,否则只好放弃北线计划。”
考虑到马鸿逵部整编第18师可能于11月27日赶到盐池,11月24日,中央军委在给彭德怀、张宗逊的电报中指出:“我王(世泰)阎(揆要)部如决定侧击与追击,务于今(24)日进至花儿台附近,明(25)日主力进至花儿台以北,占领有利阵地,以有力一部向那泥河上流搜索前进,乘夜从侧面(不要从正面)寻敌袭扰之,王、阎二十六日行动须待敌绝大部分通过那泥河,方可切击其后尾一部,然后放手尾追一二天,看情形再定行止,王、阎行动时务宜积极掌握,不可轻敌。”
西北野战军第四纵队向三边挺进后,配合三边军分区部队于11月25日收复宁条梁,敌进一步向西撤逃。11月27日11时,彭德怀、张宗逊在给王世泰、阎揆要、郭鹏等的电报中指出:“(一)宁马军每日行程平均七十里以上,且系沙漠地,粮食不足,夜间寒冷,疲劳情形可想见。我骑团二十六日集结,本二十七日不能至哈拉户劫粮,二十八日可尾敌后袭扰,捉敌落伍掉队者,估计亦可俘数百人。(二)宁镇民团退守安边,以三边兵团围城,歼灭该地之武装,对三边工作有莫大好处,如该敌继向西逃,三边兵团可向公布井侦察前进,威胁西退敌之南侧后。(三)四纵队应乘月色向安边速进,得手后向盐池追击。(四)原在安边西之游击队及二团之营,应向惠安堡与安边道上活动、侦察,迟滞由吴忠堡东进之保三团。该团二十六日是否起程东进,尚不明,即起程东进,至快亦须二十九日晚才能到定边。”11月28日,马敦静率部返回到了盐池,西北野战军追歼不及,收复三边的时机已失去,即停止了进攻。这一天14时,中央军委在给彭德怀、张宗逊并告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指出:“依大局看,以放弃北线计划,集结训练一个月,配合陈(赓)谢(富治)打胡(宗南)为有利,但如十二月能确有把握攻克榆城,亦可考虑第三次攻榆。部队可就现地休整至亥(12月)初(满半个月),在此数天内再加侦察考虑,然后决定如何行动。”同日24时,毛泽东又在给彭德怀、张宗逊并贺龙、习仲勋的电报中指出:“同意放弃打榆林部署,今后二十天练兵工作。”这样,西北野战军第二次攻打榆林战役结束了。
西北野战军二打榆林,是在胡宗南部第28旅从榆林城调走的情况下进行的。这次战役削弱了北线敌人力量,使其只有守城之力,不敢轻易再向解放区进攻;同时,打击了宁夏马鸿逵部的援军,调动了三边地区敌人力量,再次收复了宁条梁、安边等地。但榆林城久攻未克,虽毙伤俘敌6 800余人,西北野战军也付出伤亡4 300余人的代价,使部队更加疲劳。
在总结第二次攻打榆林城经验教训的会议上,彭德怀曾严肃地说:“这一次榆林没有拿下来,我彭德怀是有责任的。我们把有利条件想得多了,把不利条件想得少了。我们对榆林城敌人防御的加强也估计不足,对宁夏马鸿逵集团倾巢出动远道援榆,更是估计不足。主观上想拿下榆林,扫掉北线的一个障碍,保证党中央机关的安全,为尔后主力南下转到外线作战解除后顾之忧,结果却事与愿违。”接着,他又语意深长地说:“带兵打仗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来不得半点主观主义。办任何事情,都不能从想当然出发。”[7]
彭德怀后来在《关于陕北九个月作战的基本总结》中,对二攻榆林战役又作了反思:“十月打了清涧后应该休整南下,但犯了一个错误,去打榆林。这时我们估计:马军不会怎样积极增援,胡军来不及;以后又没有多少机会来打;打开了又可以得很多东西。这样一想,便以为大概可如意而得。但事情往往不如你所算(此时二纵不应撤到河东,如果二纵也参加,则此次马军亦可全部消灭)。大军在沙漠地区,饭没得吃,下面叫苦,于是就不好下决心。但是在战术上说,两次榆林也都可打开,打了清涧后,有群众问我们,他说:‘你们为什么北上打榆林,不去打延安呢?’这是群众的远见。”[8]
[1] 《毛泽东军事文集》第4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302-303页。
[2] 《彭德怀军事文选》,中央文献出版社1988年版。
[3] 转引自《大公报》(天津版)1947年11月8日。
[4] 《张宗逊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90年版。
[5] 《解放战争战略进攻》(回忆史料),《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版。
[6] 《陕西文史资料选辑》第5辑。
[7] 王政柱:《彭总在西北解放战场》,陕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
[8] 《彭德怀军事文选》,中央文献出版社1988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