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秋季攻势——全线出击" class="reference-link">第34章 秋季攻势——全线出击

毛泽东指示东北出击——辽西三战三捷——远程奔袭抓住敌人——华北敌军来增援——杜家窝棚遭遇战——攻克朝阳、德惠——大意轻敌要吃亏——“陈诚真能干,火车南站通北站”
1947年8月陈诚到东北上任,正是我军结束了夏季攻势,处于休整和建军时期,形势显得相对平静。陈诚也没闲着,在大刀阔斧整军的同时,他积极调兵遣将,准备在蒋介石面前露一手。他的目标是在6个月内恢复国民党军队在东北的优势,收复一切失地。陈诚认为:过去杜聿明的失误是没有把北宁路锦州到沈阳段以西的我军彻底肃清,以致关内关外的联系经常有被切断的危险。为此,他将刚从苏北调来的王铁汉的49军和华北抽出的第43师投入到热河东部地区,命令他们在短期内将北宁路沿线活动的我军扫荡干净。在中长线上,陈诚将过去的“全面防御”改为“机动防御”,有计划地收缩兵力,保卫重点城市。总之,他的战略方针是“确保北宁,打通锦承,维护中长,保护海口”。郑洞国等将领也认为,陈诚的部署从理论上说是合理的。[1]
陈诚的举动,瞒不过毛泽东。8月下旬,东北我军完成了休整补充,并组建起新的主力纵队。林彪、罗荣桓致电毛泽东,报告他们下一步的作战计划。8月29日毛泽东复电:“一、计划甚好,甚慰。二、希望你们能于九月下旬开始作战,配合南线。三、新的作战,似宜以有力兵团进攻山海关、沈阳线上之敌,以另一有力兵团进攻中长线上之敌,以求分散敌人,各个击破,重点放在中长路或山沈路,由你们酌定。”三天后,毛泽东又以中央名义向各分局下达了《解放战争第二年的战略方针》的指示,要求各野战军“举行全国性的反攻,即以主力打到外线去,将战争引向国民党区域”。作战方针是“先打分散孤立之敌,后打集中强大之敌。先取中小城市和广大乡村,后取大城市。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不以保守和夺取地方为主要目标。”[2]
接到中央指示,林彪、罗荣桓决心于9月下旬发动秋季攻势。首先以冀热辽军区主力向国民党兵力薄弱的北宁线进攻,切断关内和关外的联系,乘国民党军主力向西增援,出动南满和北满的6个主力纵队沿中长铁路出击,在长春与四平之间寻机歼敌。为了贯彻毛泽东的作战意图,加强作战指挥,决定成立两个前线指挥所:由辽东军区组成第一前线指挥所,萧劲光任司令员,萧华任政委,统一指挥南满的三纵、四纵和三个独立师。由冀热辽军区组成第二前线指挥所,程子华任司令员,黄克诚任政委,统一指挥八纵、九纵和北宁线作战部队。
9月6日,国民党军三个师由绥中、兴城、锦西分三路向我冀热辽部队集结地建昌进攻,以维护锦州至山海关铁路的畅通。程子华、黄克诚原计划指挥部队大破北宁路,得到国民党军出动的消息,临时改变计划,命令八纵、九纵迅速出发,集中兵力寻找战机,争取歼灭来犯之敌。
黄永胜指挥的第八纵队,是冀热辽军区地方部队组建起来的新纵队。黄永胜是湖北咸宁人,1927年参加秋收起义,毛泽东在三湾改编,拉起队伍上井冈山,黄永胜是其中一员。后来他长期在林彪部下,长征时任红一军团2师师长。抗战时他任教导2旅旅长,到晋察冀军区工作。1945年10月他奉命带领教导旅出发去东北,到承德被留下来开辟根据地。当时大家都想去东北,承德只是被当做一个中转站,干部战士都不安心,组织机构也没有很好建立起来。结果到1946年9月国民党13军进攻承德,我军无法实行顽强的抵抗,被迫放弃了承德、赤峰。仗没打好,冀热辽的干部心里都很窝火。当他们划归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指挥,参加东北战斗后,大家的情绪又高涨起来。这是编成纵队后的第一仗,大家都决心打好,给关外的同志们看看。
但是八纵、九纵的武器装备与关外的纵队相比,是差得远了。武器不要说,连队里有1/3的战士没有鞋穿,是光着脚行军作战的。但是这并没有降低大家的战斗热情。八纵接到前线指挥所的命令,迅速从建昌出发,向锦西西北山区的新台边门、梨树沟门地区前进,准备在那里迎击国民党军。
1947年9月13日夜里,当八纵24师到达梨树沟门时,与国民党军遭遇了。侦察部队跑回来说是敌人的“花子队”(地方武装),不过2 000来人。我军24师有3个团,还有22师的1个团配合战斗,24师师长丁盛以为四个团打这点敌人是没有问题的。谁知打起来才知道他们碰上了国民党暂编50师,有3 000多人。开始战斗很不顺利,我军的先头部队几乎被敌人冲散,24师72团在运动中扑了空,22师的66团又走错了路。黑夜中,国民党军也不知我军有多少人,72团和66团听到枪声,不等命令便往梨树沟门跑,终于抓住了敌人,形成了两倍于敌的优势。丁盛命令4个团发起攻击,集中3个团首先消灭了50师的2团,又转过头来集中4个团消灭50师的1团。在我军打击下,敌军大部分被歼灭,跑掉一部分。八纵指挥员还直后悔,要是用两个师来打,一定全歼50师。
国民党军在梨树沟门挨了打,进至新台边门的暂编22师急忙后退,撤到距锦西不远的杨家仗子,杨家仗子是一片山间谷地,日本人在这里开过铝矿,有些坚固的房子可以驻扎部队。为了抓住暂22师,八纵部队以急行军速度猛追,9月15日夜里,八纵23师赶到杨家仗子,截住了敌人。黄永胜得到报告,立即从20里外的后方赶到前线,亲自看地形,下达作战命令,要22师和独立1师火速赶到,围歼敌人。刚刚结束梨树沟门战斗的24师也不顾疲劳赶到,担任打援。
16日下午4时,总攻开始。我军从三个方向向杨家仗子之敌发起冲锋,战士们抱着炸药包连续爆破,仅半小时就突破敌军的铁丝网,打乱敌人的防御体系。22师的三个团向铝矿公司以南的毛家屯迂回,切断敌军退路。在我军优势兵力的强大打击下,敌军很快陷入混乱,从杨家仗子向南溃退。由于22师的迂回动作不大,致使敌军一部逃脱。黄昏时战斗结束,八纵又打了一个胜仗。
陈诚在沈阳获悉我军在北宁线大举反击,暂50师和暂22师相继惨败的消息,十分震惊。在军事会议上他提出要驻锦州的49军向杨家仗子进攻,挽回被动局面。郑洞国等将领极力反对,认为锦西地区共产党军队甚多,49军孤军深入是凶多吉少。陈诚当时接受了意见,事后还是觉得北宁路安全事关重大,强行命令49军军长王铁汉率105师向杨家仗子出击。9月19日,王铁汉率49军的79、105师(各欠一个团)4个团、1万多人到达杨家仗子和毛家屯周围约四平方公里的地区集结,准备报复我军。
前线指挥所责成黄永胜负责战斗指挥,并令詹才芳率九纵火速赶来,参与包围和歼灭敌军。王铁汉鉴于暂22师失败的教训,到达杨家仗子后就马上命令构筑工事,防御比上一次大大增强。黄永胜观察敌情之后,决定以八纵22、23、24师和独立1师共4个师10个团的兵力,从北面形成两把尖刀重点突破。九纵则布置在杨家仗子以南和东南的要道上,进行阻击和打援。
9月21日13时,第二次杨家仗子战斗打响。我军仍向上次一样,在火力掩护下向敌人的前沿和碉堡进行爆破。但是敌人以猛烈的火力进行封锁,并组织反冲锋。我军第一次进攻进展不大,仅夺取杨家仗子以北和东北的几块阵地。夜晚,天下起大雨,战士们浑身上下被淋得透湿。纵队首长没有迟疑,下令各师发起第二次进攻。23师70团负责主攻松树山敌79师阵地,团长以3营为第一梯队,3营也采用“三三制”战术,以9连主攻。9连连长李孟飞带领一个尖刀排向敌军小山头阵地运动,团里集中全部火力,8挺重机枪、12挺轻机枪、2门迫击炮、5门六零炮进行支援。9连以班为战斗队形,迅速接近敌军阵地。敌人的哨兵发现后,马上向后跑,轻重武器一齐开火,封锁前进道路。李连长看了一下地形,马上下令2排迂回,3排掩护,他带领1排从正面往上冲。敌人的火力稍一停顿,连长就喊:“敌人动摇了,快点冲呀!”有个战士还趴在地上打枪,连长喊道:“你再打枪我揍了你,快上,你上得越快敌人越打不着你!”连长将队伍疏散成“三三制”队形,前边一个班,后边两个班,从两边往上冲。敌人发现了李连长,集中火力向他射击,李连长左右运动,一边打滚一边前进,就是不停下来。敌人看到我军如此英勇,终于顶不住了,丢弃阵地向山后跑去。9连攻占山头,只用了20多分钟。[3]
敌军被压缩在杨家仗子和毛家屯两个村子内,王铁汉倚仗部队的强大火力,组织顽强抵抗和反冲锋。他命令下属:“共军攻击时前面的人总是很少的,我们的对策是将他们放进来,消灭在阵地前面。”49军有不少是两广的老兵油子,战斗力是不次于13军的。我军每占领一个据点,敌人马上就来个反冲锋。战斗形成了拉锯状态。王铁汉不断向陈诚呼救,要求“无论如何,援军要于22日在杨家仗子会师”。
当我八纵向杨家仗子之敌发起攻击后,陈诚命令锦州守备的全部主力部队——49军的26师、暂编第60师及暂编18师、22师各一个团由锦州、锦西紧急增援。八纵24师和九纵26师将增援敌军阻挡在虹螺岘、连山、五岭山一线,双方展开激烈战斗。敌军暂编22师向我26师阵地连续进行十多次冲锋,在五岭山的76团一个班顶住了敌军14次进攻,全班只剩下3个人。
战斗到了关键时刻,杨家仗子的敌军还在负隅顽抗,外围与敌人的援军也在激战之中。我军的战士在雨中战斗了一整天,粮食已经吃光了。这里地贫人稀,没处去找粮食,战士们饿得到山间地里挖红薯、掰生玉米吃。是打到底还是撤,黄永胜等领导人很难下决心。经过研究商量,指挥员们认为:战斗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敌人也快要坚持不住了,我们决心打到底。[4]
9月22日是决定命运的一天。中午,黄永胜下了死命令:“现在战斗已进至胜败关键,决心于黄昏前解决战斗。各部队按前号令执行,完不成任务者,按级执行军纪!”他下令各师将预备队投入战斗,进行第三次总攻击。全纵队集中所有火力,实施勇猛冲击。王铁汉终于丧失了斗志,黄昏时下令各部分散突围。他自己带领卫队先逃跑了。
敌军溃退之时,天又下起了暴雨。八纵的干部战士也都又累又饿,有的连队到房子里躲雨。22师首长见敌军溃散,命令各团不要怕疲劳,抓住时机猛追。64、65团坚决执行命令,地上到处是敌人丢弃的枪支物品,有的战士弯腰去拾,被连长严厉制止。谁也不许捡东西,不能给逃跑的敌人喘息机会。22师不怕打乱建制,有的失去联络也不等待,战士、炊事员、马夫都投入了追击,没有鞋穿的战士光着脚追了十几里地。数千敌军在我军前堵后追下,完全丧失战斗力,纷纷缴枪投降。64团的一个担架员马田,在抬伤员的途中遇到敌人溃兵。他机智地藏起伤员,冲上去喊交枪。敌人慌乱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乖乖地把枪交了。马田用这支枪连捉5个敌人,其中还有一个骑马的营长。这说明:敌军溃退的时候,是扩大战果的最好时机。22师在追击中大大尝到了甜头,缴获空前。而独立1师正在敌军退路上,由于师团干部落在后面,连排干部也不知应当追多远,追了一阵就停下来,本应缴获最多而实际最少。师里总结经验时后悔不迭,表示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再疲劳也要追到底。[5]
第二次杨仗子战斗结束后,八纵、九纵又打扫了一天战场,从梨树沟门战斗开始,我军三战三捷,共歼灭国民党49军军部和79、105师的四个团、暂50师两个团、暂22师、暂60师、暂18师各一部,总共12 000多人。缴获的武器足够装备两个整编团,各种物资就更多,使装备落后的八纵、九纵大大改善了条件。这是冀热辽部队打得最漂亮的一仗,受到东总的嘉奖。战斗结束后,八纵、九纵在地方武装和民兵配合下,于9月28日到30日彻底破坏了锦州到山海关的铁路线,遵照林彪的电令,“采取铁路大翻身破坏法,将枕木电杆烧掉,水塔车站破坏”,切断了国民党军队关内与关外的联系。[6]
八纵、九纵在锦西地区的三次作战,提前拉开了东北我军秋季攻势的序幕。陈诚听说锦州告急,命令驻铁岭的新6军两个主力师乘火车增援锦州,同时请求华北的傅作义派兵北上增援。陈诚的这一通调遣,造成了中长铁路国民党军的兵力空虚,为我军创造了机会。9月26日,林彪、刘亚楼命令东北各纵队发起秋季攻势。指示“作战方针是轻装奔袭手段,分兵同时包围,一面准备攻城,一面准备打援”。[7]作战方法是“我军须分散兵力,将一切分散的敌人截断包围后,依情况逐一歼灭之。如发现有孤立的敌人,应自动将其包围,对各处被包围之敌不要同时进行攻击,以免打成对峙;而应集中主力分先后各个击破。对欲攻击之敌,均应进行充分准备,严格执行四快一慢的原则,不应仓促地打,发现敌增援时则先行打援”[8]。并规定了各纵队的行军方向和进攻目标。
双城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部顿时忙碌起来,林彪一天发出十几道命令,各部队迅速出发,奔向作战地点。南满的三纵一马当先,从辽源出发到西丰附近集结。8师在钓鱼台地区集结时被敌人发现,过早暴露目标,西丰、莲花街和叶赫的国民党军相继撤退。林彪命令三纵追击敌人,并命令其他纵队提前一天进入战斗。
30日三纵的7、9师以急行军速度冒雨前进,一路避开村庄,严密封锁消息,昼夜兼程200多里,于10月1日上午在威远堡围住了国民党53军的116师主力。稍事休息和准备,午后对外围据点开始发起进攻。2日早晨,7师19团在炮火掩护下攻占威远堡的制高点天王山,随后7师、9师向敌军发起全面攻击。116师慌乱起来,开始向开原方向突围,半路上被9师25团截住,几千人当了俘虏。与此同时,三纵8师尾随西丰溃退之敌,将其歼灭于拐磨子;四纵10师和12师也先后消灭了八棵树、貂皮屯的两个团敌人。三天之内,三纵和四纵共歼敌8 000多人,直逼开原、铁岭。
国民党军队遭受打击后,迅速收缩在铁岭、开原、四平等几个城市内。开原有敌人4个团,战斗力较弱,林彪指示第二前线指挥所的萧劲光、萧华指挥三纵、四纵拿下开原,令一纵、二纵阻击四平增援之敌。不料情况发生变化,新6军主力突然返回铁岭,辽吉一分区地方武装未能完成破路计划(实际上指望他们挡住新6军也是不现实的),我军又没有完成进攻准备,林彪遂决定放弃进攻开原,转而破坏中长铁路。邓华的七纵仍按计划发起进攻彰武战斗,于10月7日攻占该城,歼灭守敌暂57师的一个团。
打了几天的仗,林彪觉得没有达到大量歼灭敌军的预定目的。主要是敌人逃得太快,原来的“四快一慢”战术不适应这些新情况。10月5日他发电报给各纵队说:“经数日战斗,除53军4个团被我全歼外,其他散居各地保安队及营以下之正规军,大部逃走或全部逃走。根据以上事实,今后战斗作风与战术应注意以下几点:一、敌之地方部队皆丧失顽抗的信心,因此奔袭发起点应在80里至100里以外,且不可过早进入与长时间停止于该地点。二、对上述敌人须使用优势兵力(四倍左右),采取有重点的四面包围,并须先切断其退路,在我迂回部队尚未打响时,正面部队注意隐蔽。如已被敌发觉,则应猛冲猛打。三、遇敌少数游击队应迅速猛打猛追,以免其逃掉。四、遇敌正规军主力撤退时,应迅速猛打,以抓住和歼灭该敌,以免其逃掉。”[9]
林彪电报中讲了八条,一个主要精神就是要尽可能抓住敌人,不要让敌人逃掉。但是我军全靠两条腿行军,在东北大平原上要想隐蔽行动,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国民党军也比以前狡猾多了,他们早已失去了从前的骄横,看到形势不好,坐上汽车就跑。所以我军跑来跑去,想打大歼灭战的计划很难实现。
陈诚在辽西吃了亏,向南京告急。蒋介石对东北局势也很担心,于10月8日匆匆飞到沈阳,开了半天会。陈诚汇报了情况后,蒋介石提出了“巩固沈阳及其与关内的交通联系,加强沈阳以北各据点的守备力量,以求确保”的方针,命令新6军回到铁岭。同时应陈诚的请求,将华北的92军24师、94军43师、13军54师、暂3军的10、11师和骑兵4师共6个师兵力支援东北。开完会后,蒋介石马上飞往北平,催傅作义派兵北上增援。
华北国民党军在第17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下,开始沿北宁路向东北增援。他吸取了王铁汉的教训,不分散兵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虽然前进得慢些,但始终不让我军抓住他的弱点。这样八纵、九纵就没有好仗可打,10月中旬,华北敌军前进到阜新,与东北国民党军会合,重新打通了北宁线。
辽西没有机会,林彪将作战重心转到四平以北地区。他命令一、二、三、四、六5个纵队在中长铁路四平至长春区间活动,引敌出洞或围城打援,希望能将新1军引出来,在运动战中予以打击。同时命令七、八、九纵在辽西继续寻找机会,打击华北增援之敌。
说话间北满天气已渐寒冷,一、二纵为了补充棉衣,暂缓几天出动。辽西就先行动起来。10月9日,七纵主力一天强行军150里,奔袭新立屯。守敌暂57师还没来得及准备,七纵就于10日发起攻击。仅用一个多小时就占领了新立屯,歼灭57师两个团及部分保安队。打了个漂亮仗。17日,七纵又攻克阜新,歼灭暂51师师部和一个团。正向沈阳前进的华北敌军侧面受到威胁,便调转头来进攻七纵。七纵19师在彰武西北的杜家窝棚,突然与国民党军195师的两个团遭遇。由于敌军以坦克和装甲车在前面冲锋,正面迎敌的1团1营自行放弃阵地向后撤退。后面的3团以为是全师撤退,也跟着撤。敌军乘虚冲到师部门前,打乱了我军师部与各团的联系。1团的2营和3营就地顽强抵抗,2团也迅速发起反击,伤亡就很小。3团在撤退时掌握不住部队,伤亡200多人。在这种不利情况下,19师只好撤出战斗。这对七纵是很深刻的教训,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在遭遇突然情况时,一定要有应急的措施。事后,师部向纵队首长和总部写了报告,总结了经验教训。[10]
在七纵连续作战的同时,八纵与九纵相互配合,进攻朝阳。根据前线指挥所的部署,八纵打援,九纵攻城,独立3师在北票方向策应。朝阳有敌暂50师等4 000多人据守。九纵于20日出发奔袭,途中27师遇见小股敌人,耽误了时间,未能按时到达指定位置,朝阳城外2 000多国民党骑兵乘机逃跑。21日夜里九纵开始攻城,因时间仓促,前进道路没有侦察清楚,结果打起来各部不能协同,当夜的进攻没有成功。九纵司令员詹才芳召集师、团首长研究情况,现地侦察,迅速定下了突破口。22日晚间再次发起进攻。第一梯队的78团2营攻击受到敌军火力封锁,没有成功,指挥员很机智,仍集中火力进行佯攻,而派3名战士到另一地点将铁丝网破坏,工兵抱着炸药连续爆破,把城墙轰开一个口子。一点突破后,二、三梯队迅速跟进,20分钟就冲进去5个营。敌军防线顿时混乱起来,我军猛冲猛打,将守敌2 000多人全部消灭,到战斗结束,只用了6个小时。这是九纵组建以来打得最漂亮的一仗。
当我军猛攻朝阳时,华北国民党军侯镜如指挥92军21和43师由新立屯急速回援朝阳,企图解围。10月28日到达义县。程子华、黄克诚在前线指挥部下达命令,集中八、九纵队和其他部队共8个师,在义县以西的九关台门、代官堡地区布下口袋,准备围歼敌人。国民党军非常谨慎,侦察兵与部队拉开二里的距离,确保部队安全,到宿营地后不顾疲劳,立即构筑工事、控制制高点、部署好火力,随时准备应付我军的进攻。31日我军与敌人开始交火,8个师从四面八方向敌军阵地发起攻击。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金凤山高地是敌人的主要制高点,有两个营把守。我军的3个师从几面突击,经过反复争夺,终于占领金凤山。11月1日上午,敌人的阵线崩溃,分头向东突围。我军不等待命令,便转入多路追击。骑兵师的快速冲锋使敌军遭受很大伤亡,战斗到2日结束,我军共歼敌6 000多人。至此,辽西的作战基本结束。[11]
10月16日,北满我军主力开始行动。六纵向吉林市周围的口前、桦皮厂、江密峰等地发起进攻,守敌望风而逃。独立4师包围九台,因封锁不严,敌军突围。独立5师则一举攻占农安,消灭敌人地方武装700多人。随后,他们转向德惠,配合十纵30师进攻。我军去年三下江南时曾在德惠打过一场恶战。现在德惠守敌是暂53师的一个团和部分保安队。兵力弱士气低。但是前沿壕沟地堡密布,还能顽抗一阵。19日夜里我军各部队冒雨强行军100多里,首先占领饮马河大桥,切断敌军退路。30师师长方强并没有急于进攻,他们仔细侦察了地形,研究好战术配合,配备好火力,经过充分准备,20日下午,炮兵在200米的近距离内向德惠守敌进行抵近射击,很快轰开一个突破口,攻击部队迅速出击,从两个方向冲进城里。仅用两个小时,就全歼德惠守敌,占领了这座重要城市。
四纵在向抚顺外围的营盘村进攻时,却很不顺利。当时那里只有不到一个团的敌军,属207师1团。我们以为那里不是敌军重点防御区,可能一打就跑。没想到敌军进行了顽强抵抗。10月18日,四纵扫清外围之后,由10师的28团和12师的36团担任主攻营盘的任务。当时以为村里只有少数残敌,部队未经准备,也没等炮兵来到,便于夜间发起进攻。28团的两个连冲到外壕沟的边上,才发现有壕沟,跳下沟又发现有铁丝网,因为没带炸药,只好后撤。敌军集中六零炮向壕沟里打,造成我军伤亡近半,只好撤离。
19日晚36团再次发起攻击。这次团里集中2门山炮、2门迫击炮和3门六零炮、6挺重机枪、12挺轻机枪,强大的火力一齐开火,完全压倒了敌人。突击队3营8连只用几分钟就突了进去,炸毁敌军核心地堡。敌人纷纷向街里逃跑,一营马上跟进,连续占领了几个大院,俘虏了近400敌人。这时,干部战士以为战斗结束,便从工事里跑出来,押俘虏,看热闹,又喊又叫,村里的敌人集中炮火突然射击,我军伤亡100余人,跑掉了100多俘虏。这次攻击又失利,36团伤亡较大,只好整理队伍,明天再攻。
20日上午,四纵正准备再次进攻,抚顺方向的敌军14师、195师在飞机掩护下前来解围,突破了我军章党方向的防线。面临不利的局面,四纵首长决定撤出战斗。
营盘战斗我军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器都占绝对优势,但是却没拿下来,主要是轻敌,没有集中火力猛攻一点。在消灭一部分敌人后就胜利冲昏头脑,放弃连续进攻,以致先胜后败,这些教训是很深刻的。[12]
在秋季攻势中,一纵、二纵这两大主力一直没捞着大仗打。原来林彪打了埋伏,想把新1军引出来在运动中消灭。所以他命令六纵猛攻吉林外围,让一纵和二纵守在中长路长春和四平之间。如果新1军从四平出援,就发动一个大战役,让一纵和二纵吃掉它。10月28日,陈诚命令新1军从四平回援长春,11月2日,二纵在范家屯附近的季家堡子抓住了新1军的150团,当时是遭遇战,二纵前卫部队抓到俘虏后问明情况,纵队首长立即下令向敌猛攻,各部队干部迅速查明地形,组织火力,接通电话,很快完成战斗准备。我军炮火刚一射击,敌人就动摇起来。预定进攻时间还没到,各部队就分头冲了上去,仅用3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但是新1军其他部队调动很快,还没等我军抓住,他们就已跑进长春了。
到11月9日,秋季攻势已经打了近50天,新1军回到长春,新6军收缩在铁岭,我军已没有什么好机会可以歼敌,林彪下令结束了秋季攻势。
1947年的秋季攻势,东北我军共歼灭国民党军69 000人,收复或一度攻克城市15座,切断了北宁和中长铁路长春到四平段的交通,迫使国民党军队收缩在北宁和中长铁路沿线的20多个大、中城市里,粮食、燃料和兵源都成了问题,陷入更被动的局面。尽管华北抽出6个师增援,除被我军消灭一部分外,也没有帮陈诚什么忙。如果说夏季攻势中国民党军与我军还互有攻守,秋季攻势国民党军则完全处于被动应付的局面。这表现出陈诚的指挥无方和优柔寡断,使东北国民党军将领更为失望,士气越来越低。陈诚上任时发出的“六个月内收复失地”和打通中长线的豪言壮语,像肥皂泡一样吹破了。沈阳老百姓讽刺地说:“陈诚真能干,火车南站通北站。”
[1] 《我的戎马生涯——郑洞国回忆录》,团结出版社1992年版。
[2] 《毛泽东军事文集》第4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229页。
[3] 《东北民主联军第八纵队两次杨仗子战斗资料汇集》,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
[4] 1947年10月10日八纵给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的报告。
[5] 《东北民主联军第八纵队两次杨仗子战斗资料汇集》,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
[6]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383页。
[7] 同上,第377页。
[8] 同上,第380页。
[9]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403页。
[10] 19师杜家窝棚遭遇战经验总结,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
[11] 中南军区司令部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战史》,1955年初稿。
[12]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1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战史》,1955年初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