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辽西围歼廖兵团" class="reference-link">第47章 辽西围歼廖兵团

东北野战军主力向辽西急进——林罗指示务必打好这一仗——独立2师主动出击——国民党将领玩忽职守——六纵厉家窝棚阻击战——三纵7师打烂廖兵团指挥部——廖兵团溃不成军——我军展开分割围歼——国民党军兵败如山倒——廖耀湘、李涛被俘记
1948年10月20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和敌军动向,决心围歼廖耀湘兵团于彰武、新立屯、黑山地区。这天,他们向东北野战军各纵队发布命令:十纵在黑山地区阻止廖耀湘兵团西进;五纵、六纵迅速隐蔽插入敌后切断廖兵团向沈阳退却的道路;独立2师抢占营口,切断敌军的海上退路;一纵、三纵、八纵为第一梯队,由锦州分三路向东急进,担任正面攻击;二纵、七纵、九纵为第二梯队跟进;四纵、十一纵仍在塔山阻击锦西、葫芦岛之敌;长春的十二纵和各独立师也兼程南下,策应主力作战。我军布下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向廖耀湘兵团逼近。
各部队接到命令,不顾连日作战的疲劳,就匆匆上路。一纵、三纵、八纵由锦州沿着铁路线向沟帮子一带进军,经过大凌河时,为了隐蔽,各纵于21日夜间徒涉。10月的东北,天气已经很冷,夜间气温接近零度。我们的战士穿着单薄的军衣,在冰冷的河水中咬着牙趟过去。200米宽的河道,把人都要冻僵了。上岸后还不能烤火,只能继续前进。如果坐在地上休息,可能就站不起来了。过河之后,八纵大多数战士肚子痛得厉害,有的人还因此落下了病。
但是究竟在哪里与廖兵团决战,情况尚不明朗。因为林彪不清楚廖耀湘将指挥他的大部队向哪个方向移动。在野战中吃掉国民党十万精锐部队,在以往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为了打好这一仗,林彪、罗荣桓于23日9时给各部队发出重要指示:
以下指示,请仔细阅读。
一、沈阳、新民、彰武、新立屯之敌,正全部经大虎山、黑山向南总退却。
二、我军决全力乘敌撤退中,与敌决一死战,以连续作战方法,求得歼灭全部敌人。此战成功,则不仅能引起全国军事形势的大变,且必能引起全国政治形势之大变,促成蒋介石的迅速溃灭。我全体指战员须振奋百倍勇气与吃苦精神,参加此一光荣的大决战。不怕伤亡,不怕疲劳,不怕遭受小的挫败,虽每个连队遭受最大伤亡(每个连即打散,或剩几个人,也不害怕),但对全国革命来说,仍然是最值得的。
三、争取此战完全胜利的基本条件有三:(1)在干部和战斗员有充分之认识和动员。(2)各级干部每次攻击之前,均须走在部队前面,亲自侦察地形和布置攻击准备,但并不是随便暴露目标;或在部队冲锋时,也跑在前面,这仅仅是个人勇敢,对战斗指挥无大益处。(3)须严戒沙后所、王道屯的打法,那种打法是在未侦察地形状况、未等大部队到齐、未将兵力火力很好配备、未将敌人退路截断,即仓促的乱打乱冲。此次大战只要我各级干部遵守准备好了再猛攻的原则,则必然横直打胜仗。
林、罗要求各纵队首长将这一指示电层层向下传达,他们在电报最后说:
我们所最担心的就是怕部队不实行这个打法而将仗打坏。因此,你们必须将此电印发各级,各级均应开会研究此电,特别是战术办法必须使每个干部弄明白。因许多干部是新提升的,原有的干部也有许多还没有弄明白。[1]
23、24日两天,各纵队陆续到达北镇、沟帮子、盘山、彰武地区,接近黑山和新立屯地区的廖兵团。但是总的情况仍不明朗,所以各部队都走走停停,没有很明确的攻击目标。23日八纵到了北镇大吴屯,总部命令现地停止待命。到18时接到总部命令向中安堡、大虎山一带前进,部队刚要动身,19时总部又命令停止待命,上述部署作废。[2]
23日早晨,六纵奉命进攻彰武。原以为廖兵团的主力和后方应该在这里,结果18师冲进城内,只有几百民团,扑了个空。当天晚上,总部命令六纵南下进军到泡子地区寻找敌军。司令员黄永胜拉起队伍就走,第二天早上到达泡子,又扑了个空。黄永胜等判断敌军主力应在新立屯以南,请示总部继续前进,然而却接到总部停止待命,在泡子附近隐蔽的命令。要六纵等到敌军正式进攻黑山时,再听命令前进。[3]
当黑山阻击战打响后,林彪并没有马上下命令要各纵队合围廖耀湘兵团,其中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如果十纵顶不住,就在黑山以南阻击;如果廖掉头逃回沈阳,就在新民一带阻击;或是等廖兵团在黑山打得疲劳了,各部队再一齐围上去。也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廖兵团的行动方向还不明确,所以林彪还要观察一下,再定决心。然而就在25日这一天,围歼廖兵团的大会战却由辽南独立2师和六纵16师主动打响了。
原来,黑山阻击战之前,总部给独2师布置的任务是从盘山南下进攻营口,阻止敌军从海上增援或逃跑。为了完成这一任务,林彪特地派参谋处长苏静带领一个重炮连从锦州去独2师指挥。22日苏静出发两天后,总部发觉敌军没有向营口撤退,认为独2师去营口无仗可打,于是改变部署,令独2师去新民和半拉门一带侧击敌军。23日,当独2师到达盘山隐蔽待命时,苏静也带重炮连赶到了。他与左叶师长研究了敌情,认为应该在大虎山以东地区阻击敌军。
到25日中午,黑山阻击战已近尾声,又传来营口被敌军占领的消息,总部还没有命令来。苏静果断地对左师长说:“我们不能再等了,敌人昨天占了营口,今天廖耀湘肯定南逃。你师于三点半出发,目标是大虎山以东地区。遇见敌人就马上迎头痛击,打他个措手不及。你们要有打硬仗的思想准备,一定要咬住敌人,等主力大部队一到就算完成任务。”苏静以主动求战的姿态下达了命令,事实证明是十分正确的。独2师刚出发不久,林彪就向各部队下达命令:“五、六、七、八纵应即由现地向台安急进,独2师应即至台安东大胆猛击退却之敌。”
独2师经过急行军,夜里到达大虎山至台安公路与绕阳河交汇处。突然,前面部队发现大批戴钢盔的国民党兵。这些敌人看来十分疲劳,纪律松懈,挎着枪成四路蹒跚前行,有的一边走一边打瞌睡,竟把独2师几个穿大衣的人当成长官。我军一拥而上,没开一枪,用刺刀将敌人俘虏,一问原来是49军105师的前卫团。
抓住了国民党军主力部队,左师长下令将部队展开,阻击后面跟进的敌军。105师的跟进部队不知前卫团出了事,仍无战斗准备,直到近距离内我军手榴弹、机枪一齐打响,敌人才发现已经受到围攻。顿时惊慌失措,四下逃散。独2师没有追赶逃兵,而是继续向敌军后方插去。26日凌晨,他们在三家子附近发现大批敌军,住满了村子。敌军正在集合站队,混乱不堪,我军悄悄围上去,在30米内突然开火。敌军像一群乌合之众,狼狈向后收缩。抓住俘虏询问,原来这是最精锐的新6军22师。[4]
独2师在台安的截击,使敌人大为慌乱。他们以为遭遇林彪的主力部队,遂改变方向向沈阳逃窜。按廖耀湘的命令,49军应作为兵团前卫,为南下营口打开通道。但49军军长郑庭笈胆小,竟然跟在新6军22师之后行动。所以105师遭受打击他竟然不知道,也没有向新6军军长李涛和廖耀湘通报。廖事后认为他们的失败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郑庭笈没有执行他们兵团战略前卫的任务,没有使用他的主力对敌攻击或继续向翼侧搜索,看看解放军的包围圈究竟有多大。反之他却在新22师之后和在新22师掩护下,停止于大虎山以东陈家窝棚地区(在大虎山至老达房往沈阳的公路上)。他直接报告卫立煌,卫竟要他立即率该军两个师和在他近旁的新6军的新22师与新3军的第14师经老达房退回沈阳。也是直到26日黄昏,我到新22师师部时才知道这一重要情况的。”[5]
玩忽职守的不仅是郑庭笈,还有廖兵团的参谋长杨焜。25日下午,国民党空军侦察机向廖兵团司令部报告:“在彰武以南发现一个长约5华里的大行军纵队,向无梁殿方向前进。是否我们自己的部队,如果不是,我们就轰炸了!”杨焜答复:“不是我们自己的部队,你们轰炸、扫射吧!”说完,杨焜接通新3军军长龙天武的电话,告诉他这个情况,请新3军注意对付。但是杨焜却忘了将这一极重要的情报报告廖耀湘。廖兵团南北受到我大军夹击合围,兵团司令竟全然不知![6]
更要命的是龙天武也没有当回事。25日夜里,新1军军长潘裕昆来到新3军军部,进门就说:“你们还不走?我军奉命来这里接防的。”龙天武说:“慌什么,明早天亮了再走不迟。”没想到天还没亮,我军的六纵就已经赶到,与新3军打响了。
原来,六纵司令员黄永胜于24日夜接到总部命令,要他们以强行军速度由彰武以南插到半拉门地区,防止敌军向西南撤退。六纵连夜行动,在25日中午赶到预定位置。正积极构筑工事准备作战,黄昏时又接到总部命令:要他们向台安以东急进,途中遇敌则歼灭之。六纵马上部署行军,又接到总部命令,要他们立即向大虎山前进,切断新6军退路。
半天之内几道命令,行军和攻击方向一变再变,说明战场情况瞬息万变,稍有迟疑就可能失去战机。黄永胜甚至来不及给总部回电,部队也来不及作片刻休息,就于25日夜23时出发,向大虎山地区急行军。
26日凌晨4时,16师46团通过北宁线,进至腰家窝棚,先头部队与敌新3军14师遭遇。尖兵班击毙敌哨兵,突入村内。但是他们连长没有紧跟猛冲,而是命令部队散开。结果尖兵班在村内与敌人孤军奋战,全部牺牲。团长赶上来询问情况,从敌人的枪声判断村里最少有两个连敌人。他当即拉上来四个连,摆上三门迫击炮,开始向村子里猛攻。我们的战士动作勇猛,不怕伤亡,在火力掩护下一拥而上,杀进村中,与敌人逐屋争夺。战斗进行了两个小时,46团占领了腰家窝棚,全歼新3军一个营,自己也付出了很大伤亡。
26日9时,六纵首长到达16师指挥所于家窝棚。黄永胜亲自审问了一个刚投诚的国民党军少将。据其供称:因黑山、大虎山路被截断,廖耀湘决定由半拉门退回新民,固守辽河东岸再作打算。因此廖兵团主力新1、新3、新6、71共4个军正集结于黑山东北胡家窝棚一带,准备沿公路东进。前卫部队新3军已经到了这里。
这样,六纵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能不能堵住敌人东进之路,关系到能否全歼廖兵团。这是对六纵严峻的考验。来不及请示总部了,黄永胜与政委赖传珠、副司令李作鹏当即决定:不再按总部命令组织突击,而是改为阻截,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放跑廖耀湘。16师正当敌军退路,由李作鹏负责指挥。[7]
六纵强行军两天,又遭遇强敌,紧张投入战斗,一直没来得及向总部报告情况。林彪两天没有六纵的消息,不知出了什么事,一向不露声色的他也沉不住气了,不断催问刘亚楼六纵有电报没有。刘亚楼比林彪还急,两人越说越生气。林彪沉着脸说:“这个黄永胜,简直乱弹琴嘛!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要让廖耀湘跑了,非严办不可!”刘亚楼起草了一个电报,于26日5时30分发往六纵。命令他们立即向大虎山东南地区追击,迅速前进,寻敌攻歼。必须完成任务,否则应受处分!
26日18时,六纵的电报终于来了。黄永胜告诉林彪:六纵为了堵住廖兵团,强行军两天一夜,走了200多里。为了减轻负担,加快行军速度,他们扔掉了行李和干粮袋,只留下枪支弹药。部队20多个小时没有休息,有的战士累得吐血,既没时间埋锅做饭,也没时间架设电台。现在六纵已经堵住了廖兵团主力,正在与敌决战。六纵决心以16师死守阵地,18师向东北突击,绝不让敌人跑掉。林彪、刘亚楼看了电报,顿时精神振奋,连声称赞六纵做得对,干得好。部队都有这种积极主动的作风,仗就好打了。林彪亲自复电给六纵和16师:“26日18时电悉,盼你们顽强固守,勇敢反击,保持阵地歼灭敌人。我各纵队均可陆续加入战斗。”
在腰家窝棚,六纵16师与敌军激战正酣。新3军14师遭到截击后,龙天武与新1军商量,企图绕道翟家窝棚向东北突围。六纵首长闻讯,决定16、18师死守正面阵地,抽调18师54团跑步占领段家窝棚,歼灭敌人一个工兵营,将翟家窝棚的敌军堵了回去。为了加强防线,黄永胜决定将16、18师统归李作鹏指挥。防御的重点是北宁路上的厉家窝棚火车站。
26日下午,六纵与新3军14师进行激战,16师46团5个连坚守腰家窝棚,敌军从姜家窝棚、铁家窝棚、朱家窝棚三面向我军阵地多次冲击,想打开东进的缺口。46团各连与敌军反复搏杀,展开白刃战。2连指导员率一个排与铁家窝棚之敌拼到最后,全部壮烈牺牲。47团在插断14师与廖兵团主力联系后,以两个连兵力向小孙家窝棚之敌攻击。虽然伤亡很大,最后将两个连合并成五个班,仍与敌人死缠烂打。黄昏时候,廖兵团大部队潮水般涌向厉家窝棚车站,18师52团坚守有利地形,打退敌人多次冲击。敌军集合炮火,猛轰我方阵地,并以步兵两面迂回进攻。48团1连遭受重大伤亡后,被敌军占领张家窝棚。我全线防御有被敌人冲破的危险,48团立即调遣主力在朱家窝棚、崔家窝棚一线展开防御,坚守不退。这一夜厉家窝棚地区各个村子都在激烈战斗,许多村庄房屋倒塌,草垛起火,映红了黑夜的天空。六纵许多连队打得只剩不到十人,仍然坚持战斗。许多指战员被炮弹掀起的泥土埋住,又爬出来;一些战士身负重伤还咬着牙奋勇作战。52团2营一昼夜连续打退敌人14次进攻,终于没让敌军越过北宁线。战至27日凌晨4时,敌军突然全线溃散。原来是五纵、十纵等兄弟部队赶来围歼敌人。与六纵分开一个月的“攻坚老虎”17师,也从锦州赶到这里,加入围歼廖兵团的行列。[8]
六纵在厉家窝棚阻击敌军主力一昼夜,为我军各部队迅速赶来围歼廖兵团创造了条件,立了大功。特别是16师迅速捕捉敌军主力,展开防御,顽强坚守,受到总部的高度赞扬。10月31日东总传令嘉奖16师的电报说:“16师此次堵击廖兵团向新民东南围的战斗中,表现了无上的英勇。勇敢顽强地抗击了敌人绝对优势兵力的汹涌反复冲锋,使敌突围企图未遂。你师虽有9个连队每连打得只剩六七人至十余人,但这是光荣的和壮烈的,单是你师就俘获了敌人18 000余人。由于你师的顽强抗击和其他各师的勇猛进攻,使廖兵团12个师及2个团全军覆没。你们的这次胜利是由于你师在政治工作及党的工作上有很大的转变,因而军事教育也大有进步。但师级首长作战决心勇敢顽强则是有直接意义的因素,纵队首长此次战斗中的决心与指挥也是好的。”[9]
就在六纵阻击的同时,三纵7师21团3营,竟然摸到了廖耀湘的兵团司令部,打烂了敌军的指挥中枢。三纵原来的任务是向正安堡的敌71军进攻。24日黄昏三纵赶到那里时,发现敌人已向东南方向撤退。7师一夜行军,25日6时追到黑山以北的尖山子与8师会合,还是不见敌人大部队,他们决定向胡家窝棚一带搜索,寻找敌人主力决战。
这时,廖耀湘还不知道我军正从各个方向向他包围过来。由于他的兵团参谋长杨焜和新3军军长龙天武的疏忽,没有向他通报发现我军大部队运动的情况。所以他下达停止攻击黑山的命令后,还从容不迫地率新3军和新6军向胡家窝棚撤退。25日夜晚,廖耀湘命令71军接替新3军和新6军在胡家窝棚的防区,71军军长向凤武提出部队连续进攻黑山,十分疲劳;夜间换防容易引起混乱,要求26日早晨再行动。廖想想有道理,就答应了向凤武。新3军和新6军急于南下,也放松了胡家窝棚地区的警戒。没想到就在这一夜,胡家窝棚的接合部正好成了三纵的突破点。
26日早晨,胡家窝棚西边高地突然枪声大作。廖耀湘在村中的兵团司令部里大吃一惊,连忙往新3军挂电话问情况。龙天武回答:他的军部附近发生了战斗,71军部队正在纷纷向后撤,共军快要打到军部门前了。廖耀湘要他尽快脱离危险区,去掌握部队,仍按原计划向营口撤退。龙天武口头答应,不久就与廖耀湘中断了通讯联系。
原来,龙天武在乱军之中惊慌失措,临阵逃脱。他抛下军部官员不管,跳上一辆吉普车,带上一辆拉行李的卡车,与少将高参郭树人一起逃出村子。出村不远,两辆车都陷在一条小河中,龙天武等只好弃车徒涉过河。水深没膝,河面上结着薄冰,他们的军裤和皮鞋都泡了水,冻得索索发抖。龙天武挟着皮大衣,只有一个卫兵跟随,真成了光杆司令。他这一跑,新3军便陷入混乱之中。
廖耀湘又呼叫新1军,谁知军长潘裕昆跑得比龙天武还快,已经不见踪影。廖耀湘扔下话机就往新6军军部跑,只见村里村外秩序大乱,街上挤满了卡车、大车、骡马,一群群的溃兵向潮水一样涌向村东,谁也制止不住。廖耀湘跑到新6军军部,所幸李涛还没跑,他也不知道169师和207师现在何处。廖要李涛务必收拢部队,稳住阵脚,占领胡家窝棚西头的高地,然后掩护兵团司令部转移到新22师那里去。说完,廖耀湘就到胡家窝棚以东的开阔地区观察形势。只见胡家窝棚西面的高地正在进行激烈战斗,解放军眼看就要打进村子。胡家窝棚以东有条小河,解放军部队正沿着小河向新1军军部所在的村庄运动,切断新1军和新6军的联系。当时我军部队距离廖耀湘本人不过四五百米,枪弹就在廖的头顶上呼啸而过。廖吓得不敢再返回新6军军部,落荒而逃,向东南方七八里外的新1军30师驻地跑去。半路上回头看看,胡家窝棚已经笼罩在战火之中,他的兵团部和新6军军部都被打散了。[10]
冲向胡家窝棚的是三纵7师21团3营。他们在黎明时行军赶到这里,发现村里村外到处是卡车、吉普和大炮。料定是国民党军主力,根本没想到廖耀湘就在这里。当时新3军部队正在公路上向东南撤退,3营战士冲上去突然开火,将敌人打得乱成一团。随后他们在19团配合下冲上村西的高地,向村里扫射。3营8连2排从胡家窝棚南边迂回过河,发现村东有敌军的重炮阵地。他们冲上前去,俘敌近百人,缴获155毫米口径重炮18门和数十辆卡车。敌军为了争夺重炮,集合两个营的兵力向2排反扑。国民党军骑兵也扔下战马,与我军战士步行拼杀。因我增援部队未能赶到,2排在与绝对优势之敌激战之后,终因寡不敌众,全部壮烈牺牲。
三纵9师的两个主力团于下午赶到胡家窝棚以北的小谢屯。新3军部队正多路南逃,被我军拦腰切断。前面的敌军慌忙掉过头来,对我军进行火力封锁。因地形开阔,不利于硬拼,三纵与敌军对打,形成相持状态。黄昏时我军又有一个团加入战斗,新3军抵挡不住,乘夜色昏暗,夺路东逃。我军追击捉住俘虏,才问明白是新3军。
三纵的这场遭遇战虽属偶然,但是他们勇猛地又冲又打,打烂了廖耀湘的兵团部和新3军、新6军的军部,等于打碎了廖兵团的脑袋,使十万国民党大军失去指挥,陷入混乱。三纵事先没有想到会打出这样的战果,但确实为我军在辽西围歼廖耀湘兵团,创造了极为重要的条件。[11]
林彪获悉我军在胡家窝棚与国民党军主力激战的消息,立即发电报给二纵和六纵17师:“黑山以东之敌正向东南退却,二纵及17师立即出发向胡家窝堡(黑山东北)东南地区猛追敌人。”一旦抓住了廖耀湘的所在,他就插翅难逃了。
这天中午,廖耀湘逃到新1军新30师师部,这里尚未受到攻击。廖耀湘惊魂甫定,立刻呼叫各军军长向他靠拢。新1军军长潘裕昆、新6军军长李涛、71军军长向凤武和兵团参谋长杨焜先后来到。被打散的兵团指挥部官员也陆续来会合。这些残兵败将聚在一起,商量他们的出路。廖耀湘听说各军都受到沉重打击,目前正处于危急关头,只有台安方面的49军目前可能稍好一些,还没有崩溃。廖用电台向卫立煌报告,请求紧急指示。下午,新6军新22师师长派车和警卫部队来接廖耀湘。22师是廖在缅甸带出来的亲信部队,廖感觉与22师在一起会更安全,便乘车转移,命令潘裕昆指挥新30师就地抵抗。
此时的廖耀湘,已经完全失去了他往日的骄横和自信,惊慌失措,全无主张。他用无线电话呼叫各军长时,竟用明语直接喊。参谋长杨焜大惊,这不是等于向解放军暴露自己的目标吗?他再三劝说廖不要性急,要用密语,廖也不听。[12]这天黄昏廖耀湘转移到新22师师部唐家窝棚,与49军军长郑庭笈通话。郑汇报说:他的军部位于大虎山至沈阳铁路线上的陈家窝棚,目前还没有行动。这里地图上标的是一片沼泽,实际上都已变成农田,四通八达,地形开阔。从陈家窝棚有一条公路直通老大房,过了辽河就可以到达沈阳。目前这是他们的惟一通道,沿途还没有发现解放军。他还告诉廖耀湘:卫立煌命令49军退回沈阳,他派军部特务营到辽河边筹集船只和渡河工具。要走就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听郑庭笈这样一说,廖耀湘又犹豫不决起来。南下营口的决心动摇了,回沈阳又觉得没有前途。其实郑庭笈也不明白,他的退路早已被八纵堵住了。八纵经过两天两夜急行军,纵队首长一再命令部队不许休息,全力赶路,终于按总部规定的时间赶到预定地点,接替了独立2师的阵地。49军的前卫团已经被歼灭,郑庭笈居然全不知道。就在这时,卫立煌给廖发来电报,说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辽西的部队应该迅速退回沈阳。廖耀湘拿着电报发愣,一脸痛苦羞愧的表情,想起当初,感到没脸回去见卫立煌。参谋长杨焜焦急地催促道:“现在正是万分紧急的时刻,卫老总要你回沈阳,你就依照他的命令办好了!是他要你这样做,责任由他承担。”廖耀湘觉得有道理,就开始算计还能打出去多少部队。照目前情况,只有新22、新30、14师和49军的一个半师能拉出去,其余的部队就很少有希望了。廖耀湘越想越痛苦,命令接通新1军潘裕昆的电话。他命令潘率领新1军、71军和169师及兵团重炮部队,于27日拂晓沿大虎山至新民铁路向沈阳撤退。在老大房地段渡过辽河。重炮和车辆如果带不走,可以毁弃。潘裕昆接受命令时也很痛苦,声音颤抖地说:“我将尽我的能力去做。”[13]
10月27日是廖耀湘兵团全军崩溃的日子。26日下午林彪命令各纵队:“六纵已在二道境子以南地区击溃敌人,现敌已成混乱。我各部队速向二道境子、半拉门方向猛追,乘机歼敌。”夜晚21时,林彪又命令各部队:
一、今夜及明日、后日各部队均应勇敢主动寻敌攻歼。
二、应集中主力各个击破敌,最好以三个师围敌一个师,以二、三个团歼敌一个团。
三、应各抓住一股敌人,先包围后,经过几小时准备再发起攻击;对溃退的敌人立即发起冲锋。[14]
最后的总攻开始了。一纵、十纵从黑山向胡家窝棚,二纵、五纵向无梁殿、半拉门,三纵、六纵向厉家窝棚,七、八、九纵向姜家屯,把廖耀湘兵团十万大军包围在方圆几十里的狭小范围内,进行分割围歼。各纵队都下了命令:今夜不许吃饭、睡觉和休息,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追。27日凌晨,各纵队都与敌军遭遇,展开了围歼。
五纵13师39团在27日凌晨插到二道境子一带的茶棚庵,天还是漆黑的。张团长骑着马去联络3营,没想到3营与一股斜插过来的国民党军搅混在一起,谁也看不清谁。我军向南走,敌人向北插。张团长骑马追过去喊道:“谁让你们往那边走,回来!”对方骂道:“咋呼什么!暴露了目标,老子毙了你!”张团长见这帮人不听招呼,上去就骂。只见一个戴大沿帽的军官上来问他是哪部分的,张团长才大吃一惊,怎么和敌人撞在一起了!他急中生智地说:“我们是50师的,前边有共军,想去送死吗?”敌军官说:“我们是新6军警卫营的,军部在胡家窝棚被共军打散,我们保护参谋长突出来,转了一天找不到部队。”
张团长一听,高兴得差点跳下马来。抓住“大鱼”了!他稳住敌人,说是回去找人接应,拨转马头回到前面部队,叫他们在公路两侧埋伏好。等这股敌人跟在3营后面进了包围圈,张团长一声令下,埋伏的战士一跃而起,高喊“缴枪不杀”。敌人完全没有准备,包括新6军参谋长黄有旭在内乖乖当了俘虏。[15]
天亮之后,我军各纵队发起攻击,枪声、炮声、喊杀声震天动地。国民党军溃不成军,根本无法组织战斗。廖耀湘等随新6军军部和22师行动,在一片开阔地被我军隔断包围。东边枪响,人群往西逃;西边枪响,人群又往回跑。廖耀湘、杨焜、李涛等坐在吉普车上,颠颠簸簸坐不住,又下来跟着汽车跑。只见大炮、卡车、辎重被扔得到处都是,官兵们四下溃散。杨焜等分头向人群大喊:“你们不要跑,组织起来吧,帮我们突围出去!司令官、军长都在这里,你们保护着出去,要官有官,要钱有钱啊!”此时谁还理睬他们,官和钱都没有用,顾命要紧。廖耀湘等眼睁睁地看着22师逃散,只剩他们几个人懵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也只好分散开,各自逃命去了。
六纵向新1军和新6军发起围歼,部队向洪水决堤,向厉家窝棚、张家窝棚西南横冲直杀,敌军完全丧失指挥和控制能力,纷纷缴枪投降。16师48团两个排战士端着枪排出一座“解放门”,向面前的敌人宣布:凡是放下武器从这个门里过去,就算解放,不以俘虏对待。不长时间,就有2 000多敌人从这个门走过,身份竟包括5个军9个师的番号。
此时的战斗,已经不分前方后方,一线二线,各纵队的建制也跑乱了。27日一天林彪基本上没再下达命令,把权力下放各部队,只管消灭敌人就行。我军人人上阵,捉俘虏、缴武器,忙得不可开交。这天有三四百敌军骑兵盲目窜到六纵司令部驻地的村子,六纵全体机关人员,包括男女宣传队员、医生护士,人人投入战斗。敌军反而惊慌失措,人马全部被俘。这一天六纵总共俘虏敌军约2万人之多。
新1军30师、新6军169师还算顽抗了一阵,他们盘踞在几个村子里,与我军激烈交火。三纵、五纵、十纵的几个师将其包围,打了一阵,几千敌人向半拉门以西突围。五纵14师彭飞龙师长调两个团堵截,迫击炮弹在敌人群中爆炸,机枪火力向冲在前边的敌军骑兵扫射,敌人开始溃散逃跑。彭师长命令所有的人都上去追。师部直属队的机关干部、“八大员”共70多人,有枪的冲在前,没枪的随便抄个棍子跟在后,前去捉俘虏。不一会,他们就扔掉了手中的棍子,换上崭新的卡宾枪,押着几百俘虏得胜而归。
五纵司令部侦察科长侯显堂出去执行任务,回来经过郭家窝棚,发现一群敌人正抛枪丢炮准备逃命。侯科长只身上前喊道:“蒋军弟兄们,你们被包围了!往哪儿也逃不出去了。跟我走吧,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敌军营长说:“长官,你们的俘虏政策我知道,一切听你指挥。”就这样,侯科长解决了新6军169师一个炮营,和几个侦察员押回来400多俘虏。
27日17时,林罗刘向中央军委和东北局发出告捷电报:“廖耀湘兵团五个军已全部被包围和击溃。已俘敌数万,俘虏中已查出副军长一名、师长一名,目前正猛烈扩张战果中。”毛泽东于23时回电,表示“极为欣慰”。并要他们指挥部队向沈阳、营口进军。
10月28日早晨,围歼廖耀湘兵团的战斗基本结束。各纵队陆续退出战斗,稍事休息,清理战场。算起来,他们连续战斗了40多小时,如果加上行军时间就更长了。战斗中猛烈追杀和胜利的高度兴奋,使指战员们忘记了疲劳和饥饿。战斗结束后,五纵14师41团王团长在刘屯向老百姓买了一只鸡,收拾好用面粉裹住油炸,做了个香喷喷的“虎头鸡”,请吴瑞林副司令员和师政委丁国钰来尝个鲜,大家喝杯庆功酒。几个人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王团长刚吃了几口,手里的筷子不觉滑落到地下,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根据中央军委指示,林罗刘这天又发出连续作战的指示:鉴于沈阳敌人已经准备逃跑,命令一、二纵向新民前进,十二纵直接向沈阳进军。七、八纵由辽河卡力马渡口南下,向营口急进,断敌退路。九纵向鞍山、海城前进;三、五、六、十纵在现地集结休整,打扫战场,收容、清理俘虏。由于廖兵团已经消灭,四、十一纵完成塔山阻击任务,后撤休整。[16]
大虎山以东的辽西平原,硝烟散去,又恢复了平静。我军战士在村里村外收集战利品,拉大炮、推汽车,一箱箱弹药堆积如山,垂头丧气的国民党军俘虏,排着长长的队伍,被押送到后方。成千上万的民工在地方政府组织下,帮助部队运送伤员,搬运物资,掩埋阵亡者的尸体。
一大批国民党军高级将领被我军俘获。最先被俘的是新1军副军长兼30师师长文小山。27日他的部队被打散后,他与副师长、师参谋长三人躲在黑山东边的一个洼地里,被五纵15师机关炊事班的同志们发现。炊事班长见这三人都穿着国民党士兵服装,但年龄大,细皮白肉不像兵。班长把扁担一横,问其中一个年岁大的是干什么的。文小山战兢兢地说是做饭的。班长让他伸出手来,见他手上没一个裂口,身上也没有烟油味道,怒喝道:“你老实说,到底是干什么的?不然我揍你!”文小山慌忙摇手道:“别打,别打,带我去见你们最高首长再说。”
在五纵司令部,文小山见到万毅司令员,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要求给予保护。万毅说:“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不过想问你一句,此时此刻有何感想?”文小山沮丧地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好比楚汉战争时被打败的项羽,前有乌江,后有追兵,到了山穷水尽的末路,全军覆灭的命运是不可挽回的了。”
49军军长郑庭笈带着195师一个团,27日在厉家窝棚从上午打到夜里,也没有突出去。28日凌晨他带着师长和少数随从想过辽河逃往沈阳,走了20多里被我七纵俘获。71军军长向凤武混在俘虏群中,也在台安被我军查出。
再说廖耀湘、李涛在新22师被击溃后,带了部分卫兵仓皇逃命。周围村庄都已被解放军占领,廖为了缩小目标,遣散了卫兵,与李涛、22师副师长周璞等躲在一个洼地里,等到天黑再行动。他们向南徒涉绕阳河,周璞不慎掉进一个深坑,大呼救命,招来了解放军的巡逻队,李涛又跑散了。天亮后廖耀湘、周璞走进一个看来很平静的村庄,没想到村里也住满了解放军,幸亏天还不太亮,他们躲过哨兵,又钻进田野里的一个高粱杆堆里藏身。白天他们看着解放军大部队向各个方向行军,等解放军过尽了,他们才出来找当地农民用钱换便衣和吃的东西。廖原打算逃回沈阳,走到辽河边上,听说沈阳已经解放,遂决定掉头往回走,进关去找出路。他们混在逃难的老百姓中,走走停停,11月6日到了黑山西南的中安堡。
辽西围歼战结束后,东总政治部就给各部队发出电令缉拿廖耀湘。并指出廖是湖南口音、矮胖、眼睛近视。这天,驻在中安堡的我军三纵后勤部的战士发现街上来了两个身穿破衣、肩披麻袋的南方商人,其中那个头发花白的矮胖子,特征与通缉令上说得一样。后勤部将两人扣留,李股长负责审问。矮胖子自称姓胡,在沈阳作生意,战乱中被人抢了,只好逃难回老家。这些鬼话当然骗不了人,李股长命令把他送警卫连看管,却把周璞当普通士兵给放了。
到了连里,连部卫生员是个解放战士。他指着廖问:“你不是廖耀湘吗?在西安阅兵时你还给我们讲过话呢!”廖慌忙否认,脸涨得通红,前言不搭后语。警卫连林指导员看在眼里,心想八九不离十了。行军时廖将帽沿拉得盖住脸,只露两只眼,生怕新补充来的原国民党军士兵认出他来。一天夜里,他想翻墙逃走,押送他的战士一梭子子弹打出去,大喝一声,吓得他搭到墙上的腿又缩了回来。林指导员劝告他:“你最好自己承认,不然新解放的战士也能认出你来。”他还是否认,并乞求给他开通行证,放了他。达不到要求就装病不肯走路,后勤部让他坐卡车,司机是新解放战士,一看就说:“没错,他就是廖耀湘!”11月11日后勤部段政委亲自审问他,在无法抵赖的情况下,廖耀湘终于低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17]
新6军军长李涛是最后被俘获的。他与廖耀湘失散后,装成乞丐东躲西藏近半个月,11月14日,他穿着一件女式长大衫、破棉裤经过北镇南关,见到我军岗哨就躲躲闪闪。我卫兵见其行迹可疑,上前盘问,一听他是南方口音,立即将他扣留,送到七纵20师政治部去。李涛又累又饿,看到桌上又高粱米饭,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审讯时他自称原铁岭县政府文书,但是要他写出原铁岭县政府科长以上人名单时,他犹豫半天写不出来,于是露出了马脚。
我军干部问他:“你看这次东北解放军打得好不好?”他马上回答:“贵军战术颇佳,装备优良。”满口的军事术语,更暴露出他的身份。当我军干部向他要证件时,他脱口而出:“丢在胡家窝棚了。”谁都知道这是廖兵团的司令部,于是,干部向他交代政策,告诉他廖耀湘就是刚刚在这附近被俘的,现在很平安,要他坦白承认。这位“文书”双手颤抖,含着眼泪请求给他换身军官服装。终于,他承认自己就是李涛。[18]
东北国民党军最精锐的廖耀湘兵团,除新1军军长潘裕昆、新3军军长龙天武带少数残部冲出重围,在新民乘火车逃回沈阳外,就这样全军覆灭了。短短的三天辽西大围歼战,表现出东北野战军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猛打猛冲的战斗作风和连续作战、不怕牺牲、不怕疲劳的顽强精神。是我军在东北解放战争中打得最漂亮的一仗。宣告了辽沈战役的全面胜利和东北全境解放的到来。偌大一个国民党战略机动集团,因为蒋介石的错误决策和最高统帅部的迟疑不决,长时间徘徊于无用武之地,失去了战机和撤退的时间,再加上廖耀湘临阵慌乱,导致陷入我军合围,不能组织有效的抵抗,陷入混乱而被我军分割歼灭,这是我军战史中一次成功的大兵团运动战的范例。
[1]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234页。
[2] 《第八纵队司令部作战日记》,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
[3] 《43军秋季攻势作战概述》。
[4] 左叶:《辽沈战役中的辽南独立第2师》,载《辽沈决战》续集,第288页。
[5] 廖耀湘:《辽西战役纪实》,载《辽沈战役亲历记》,第178页。
[6] 杨焜:《辽西战役补述》,载《辽沈战役亲历记》。
[7] 《43军秋季攻势作战概述》,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
[8]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3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战史》,1956年初稿。
[9] 《43军秋季攻势作战概述》,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
[10] 廖耀湘:《辽西战役纪实》,载《辽沈战役亲历记》,第181页。
[11]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0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战史》,1956年初稿。
[12] 杨焜:《辽西战役补述》,载《辽沈战役亲历记》。
[13] 廖耀湘:《辽西战役纪实》,载《辽沈战役亲历记》,第186页。
[14] 《第八纵队司令部作战日记》。
[15] 万毅:《浴血彰武,激战黑山》,载《辽沈决战》续集,第387页。
[16]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1059页。
[17] 《东北日报》1948年11月24日。
[18] 《东北日报》1948年12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