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四平攻坚战" level="1">第32章 四平攻坚战

    第32章 四平攻坚战" class="reference-link">第32章 四平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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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目标是四平——守将陈明仁——从西区突破——核心工事争夺战——林彪准备付出15 000人伤亡——陈明仁顽强死守——国民党援兵北上——打援失利,撤出四平——双方谈教训——林彪心里的阴影

    从1947年5月13日开始的东北我军夏季攻势,第一阶段的战斗打了20多天。国民党军队遭受重大打击,真是节节败退;我北满、南满、东满和冀热辽部队一齐出动,在战斗中歼灭国民党正规军6个师和一部分地方保安团,攻占县城23座。像本溪这样的大城市都被我军一度占领。国民党军队的士气大为低落,将领们心中也惶恐不安。杜聿明为了稳住阵脚,被迫放弃一批中小城市,将兵力集中收缩在沈阳、长春、四平、吉林等大城市里,征集市民百姓大修城防工事,以阻止我军攻势的进一步发展,争取时间,等待援兵的到来。

    蒋介石听说东北吃紧,也急得坐卧不安。5月30日他飞到沈阳视察,杜聿明抱病出席了蒋召集的高级将领会议。蒋介石决定收缩兵力,控制大城市以维持局面。杜聿明请求蒋从华北调53军前来增援,仍遭到蒋的拒绝。蒋介石见到杜聿明病情严重,要他回南京治病。杜为了向蒋介石表示效忠,坚决不肯走。蒋颇受感动,安慰了杜一番才返回南京。

    6月3日,六纵歼灭了从海龙逃跑的国民党暂编21师,占领了梅河口。二纵消灭了国民党71军91师一部,占领了开原和昌图。中长铁路被切断,沈阳与四平的联系也不通了。这时,林彪电告中央和东北局:夏季攻势到此告一段落,目前正在准备第二个作战,约需准备8至10天才能打响,“攻击目标为四平”[1]

    四平在林彪的心目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四平是东北中部的交通枢纽,连接着沈阳、长春、吉林、梅河口。谁控制了四平,谁就取得了在东北的战略主动权。正因为如此,在去年那样困难的环境下,我军还在四平坚守了一个月。退出四平后,我们的根据地被分隔成南满、北满,日子是真难过。整整一年熬过去,我军是今非昔比了。现在林彪决心拿下四平,让杜聿明也尝尝被拦腰截断的滋味。但是他也估计到杜是不会轻易放弃四平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守卫四平的是陈明仁的国民党71军。陈明仁,湖南醴陵人,1924年投身国民革命,黄埔军校一期毕业生,参加过讨伐陈炯明叛乱和两次东征。他以作战勇猛和敢打硬仗得到蒋介石的赏识,被逐步提升。他指挥的71军是从蒋介石的警卫部队改编组建的,下辖87、88、91三个师。陈明仁自以为是蒋的嫡系,对蒋忠心耿耿。但蒋介石认为他性格刚强、飞扬跋扈,不好驾驭,并不怎么重用他。71军到东北后,一直驻在四平。国民党内派系林立,同样是嫡系部队,也时不时闹矛盾,打仗不配合;都想保全自己,牺牲别人。杜聿明知道陈明仁爱戴高帽子,说两句好话就能让他卖命。每逢战事紧急,有硬仗要打,他尽可能不动用自己的老部队新1军和新6军,而让陈明仁的71军去冲锋陷阵。陈明仁的弟弟陈明信被俘后说:“今年春天德惠被围,新1军、新6军都不敢增援。杜聿明就说:‘除陈军长无人敢解此围。’他(陈明仁)一听就贸然跑去,把88师丢个精光,87师也垮了,军部也稀烂了。我们特务团原来有1 500人,这一打也就只剩300人。上月怀德被围,杜聿明又说:‘陈军长去解围,一定马到成功。’他一听又冒冒失失地跑去,好容易补充起来的队伍,这一打又打掉两个整师,把我们特务团的9个连全都打掉了,剩下百来人,还是多半彩号。杜聿明就像哄小孩一样,把他的队伍快全部哄掉了。”[2]然而,陈明仁在71军的威望还是挺高的。由于军里团以上的军官大多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加上他资格较老,敢做敢为,部下都认为跟着他不会吃亏。现在杜聿明又命令陈明仁死守四平,牵制我军主力,这对他和71军来说,实在是一件凶多吉少的事。

    当时陈明仁手头的部队有71军的直属队、87、88师和前来增援的13军54师。附属的有5个保安团和公主岭保安大队,都是在我军打击下逃到四平的地方杂牌武装。71军中没有一个团是满编的,军部直属队原有特务团、工兵营、炮兵营和通讯营等单位,在怀德和公主岭遭我军打击后,只剩1 700余人,相当一个团兵力。88师在怀德几乎被全歼,此时是与暂编3师合并拼凑起来的。54师有两个团在通化、本溪遭我军打击,也是损失过半。统计起来,正规的战斗人员不过18 000多人。

    靠这点可怜的兵力,又是士气低落的败兵,如何能守住四平这个大城市?陈明仁采取了与林彪守四平不同的方式。外围阵地有些但不是很强,集中力量守市区。四平这座城市被一条横贯南北的铁路分为两半,东区是老百姓住宅区,房屋比较矮小破旧;西区是日本住宅区和政府机构所在,有很多坚固的楼房可以改造为永久性工事。陈明仁把全城分为四个守备区:天桥以北为第一区,部署87师防御;城东南为第二区,由54师防御;铁路以西的城西南部为第三区,由保安17团等防御;城西为第四区,由88师防御。在城西的中心地带,陈明仁布置了核心守备区。这里背靠中央银行、电力局、市政府、油库等要害部门,前面有运动场、中央公园等大片开阔地。陈明仁把军部设在有坚固楼房的日本学校内,将军部直属队和八个营的总预备队控制在自己手中。在各守备区根据地形和房屋分布,构筑大小火力点;各区之间相互联系,形成带形阵地网状配备。每个阵地都布置一线二线,严令一线死守,不准退到二线。设督察队和宪兵队监视各部队,总预备队备有20辆卡车用以支援,炮兵分到各区使用。在不到一个月内,陈明仁就完成了这样的防御体系,确是煞费苦心,也说明他是决心守到底的。[3]

    从1947年6月4日到11日,根据总部命令,我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邓华纵队和六纵17师共7个师及军区5个炮兵营,陆续集结于四平城外,准备夺取四平。一纵司令员李天佑负责统一指挥攻城部队行动。第二、三、四、六四个纵队的10个师和5个独立师、2个骑兵师共17个师,机动于四平以南和东南地区,准备阻击沈阳北援之敌。为了打好这一仗,东北我军的全部主力都来到这里,决心与国民党军大战一场,拿下四平。

    承担四平攻坚指挥的李天佑是广西临桂人,1929年入党,同年参加百色起义,成为红军中的一员。部队转入江西苏区后,他先在红三军团工作,后调到林彪的红一军团。由于作战勇猛顽强,长征时已升为师长。抗战开始后,他任八路军115师686团团长,在平型关之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立下战功。作为我军干部重点培养对象,1939年他与刘亚楼、卢冬生等被派往苏联学习军事。1945年“八一五”后回国,在北满根据地任松江军区司令员和哈尔滨卫戍司令。这次林彪任命他为一纵司令员并指挥四平攻坚战,他感受到林彪对他的厚望和身负的重任。6月9日,李天佑与政委万毅、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李作鹏来到四平前线指挥所,布置攻击前的准备工作。

    为了查明四平之敌的守备情况,一纵和邓纵的每个师都派出了侦察部队。一纵由各师的参谋长、副团长带领三个侦察组,分别到四平附近去侦察。任务有三个:把四平敌人确实弄清楚;查明四平城内外的敌人工事;选择突破方向和突破口。侦察组的工作是认真的,搜集了大量情报。四平周围是中等起伏地,外围的小高地都构筑了支撑点,由地堡群组成。主阵地前200米内设置了一道铁丝网、一道鹿砦,并有宽深各一丈的外壕。在前沿地带布了地雷和陷足坑。对城内的街道工事了解不详细,但是大家都很熟悉四平的街道和建筑物,可以估计出敌人将在哪里重点设防。今天我们看看一纵绘制的《四平守敌兵力配备及工事位置图》,与国民党军绘制的《四平守备编成阵地要图》相对照,基本上是一致的。可见我军的情报之准确。

    敌军阵地和部署情况都搞清楚了,但是敌军总数有多少,各师提供的数字不一样。一纵说有1.5万人到2万人,邓纵说有1.8万人。大家估计陈明仁手里也就是这么多兵,因为71军这几个师都是从怀德和公主屯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就是54师还没伤元气。这个估计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但是我军从一开始就没把陈明仁放在眼里,认为71军败退四平,士气低落。我军人数多3倍,大炮也占绝对优势,从上到下都认为打下四平是没有问题的。

    6月10日,林彪、罗荣桓打电报给一纵及邓纵首长:四平战斗是一大攻坚战,应注意事项如下:一、这种战斗须充分准备后才可开始,以期必胜,不可仓促从事。二、主攻点须便于发挥炸药与炮兵的作用。三、接受德惠战斗教训,切忌平分兵力,集中优势兵力、火力于重点,准备在纵深内进行激烈战斗。四、防止敌人的反冲锋,一面进展,一面建立巩固的立脚点。五、发扬死打硬拼的精神,动作越迟缓犹豫,伤亡就越大。六、力求迅速解决战斗,同时也要有几天才能解决战斗的精神准备,并决心付出较大的伤亡。[4]

    根据林、罗指示,各师进行了战前准备,重点进行了突破、爆破和穿越障碍物的训练。通过战前动员和立功竞赛,战士们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充满必胜信心和乐观情绪。指挥员们在一起研究作战计划,根据四平城被铁路分成东、西两半,敌军主力置于西区的具体情况,决定首先歼灭西区之敌。因为西区是敌军指挥机关所在,先打掉硬的才能解决问题。否则先打东区消耗了力量,再打西区就困难了。兵力部署是:一纵1、2师从四平西南突破,打击方向在88师和54师的接合部;邓纵主力从四平西北突破,打击方向在87师与88师的接合部;一纵3师从城东南进行辅助突击,相机攻入东区。一纵、邓纵的主攻目标都指向陈明仁的核心守备区。参战的96门火炮集中88门参加进攻西区的战斗,并以66门支援一纵1、2师的重点突击。应该说,从兵力部署到进攻方向的确定,都体现了集中优势兵力的指导思想。[5]

    扫清外围的战斗从6月11日开始,这天夜里,邓华纵队一部向四平飞机场发起进攻,很快占领了机场,全歼敌人一个营。13日晚,一纵2师的一个营以勇猛动作拿下四平西南外围的新立屯。守敌辽宁保安1团是临时组建的,战斗力差,在我军进攻下乘夜逃跑。这天夜里下起大雨,给联络和攻击造成很大困难。2师战士仍然坚持进攻,14日我军炮兵直接瞄准,摧毁了新立屯以东的敌军红窑堡垒。敌军保安17团几次反扑,贺东生师长命令部队:“今天拿不下新立屯,明天就不能突破。”2师战士打退了敌人的反冲锋,守住了新立屯和红窑堡垒。为14日夜晚的总攻开辟了道路。

    我军总攻时间定在6月14日20时,敌人好像有预感,16时以后天上飞来了约20架国民党飞机,对我前沿和炮兵阵地进行轮番轰炸。但我军并没有乱了阵势,飞机一走,我军的大炮按时开火了。试射之后,向中央公园敌军炮兵阵地、火车站、天桥和71军军部各打100发炮弹。四平城内顿时浓烟滚滚,多处起火。敌军空中和地下通讯线路几乎全被炸断,陷入混乱状态。20分钟炮火准备后,一纵1、2师和邓纵3师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2师由于先占领了新立屯和红窑堡垒,推进迅速,不到一小时就突破了敌军防线,首先在四平西南角打开一个缺口。到深夜,1师也从海丰屯突破了。邓纵3师由于准备不足,被敌人火力封锁,一夜未能突破。

    15、16日两天,在一纵的突破口上双方展开了激烈争夺。陈明仁命令88师集中火力猛烈轰击我军的突破口,并组织部队进行多次反冲锋,企图将我军突入城里的部队挤出去。敌88师师长亲自指挥两个营的兵力反复冲锋,与我军展开巷战。但是一纵的战士打得勇敢顽强,一步也不后退。二、三梯队前赴后继,保持着强大的攻击力。88师师长受伤,两个营长都被打死,士兵也大部分被我军消灭,几无生还。为了避开敌军的炮火和飞机轰炸,我军主要采取夜战。到16日,敌军的攻势有所减弱,一纵1、2师巩固扩大了突破面,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

    虽然打进了四平城里,一纵首长也感到陈明仁比想象的要顽强。17日李天佑等向林、罗报告头三天战斗情况说:“我们于13日开始肃清主攻方向之敌外围据点,14日黄昏在强大优势步兵下实行突破。经三昼夜巷战与打垮敌人反冲锋,我1、2两师各付出1 500人以上之伤亡,但进占地区仍是狭小,俘虏不足千人。基本教训如下:

    一、西南主攻方向突破后支持三日激烈战斗,而西北之主攻及东北之助攻均未起到应有作用(突破)。因此敌人得以集中兵力、火器、飞机,打击我之一点突破口。总之敌人对我突破口及占领之地区,是采取猛烈炮击、大量燃烧及以飞机轰炸与反冲锋,企图驱出我突入部队,恢复阵地。

    二、我攻入城内,如果兵力过少,则不但难于扩大战果,且更无兵力打击敌人的连续反冲锋;如果兵力过多,则形成兵多地少,每炮均可伤人。

    三、日长夜短,24小时内只有8小时之夜晚。如果白天不进攻,黄昏后调集部队,则打一下天就亮了;但白天虽不能作战,其伤亡之大,超过晚上作战伤亡数目。越不能迅速发展扩大地区,越便于敌人飞机、炮兵集中轰击我狭小地区,伤亡就必越大。

    四、敌人采取火攻战术,我占领之地区,大部燃烧起火。凡我向前发展一步,又燃烧一步,迫我毫无立脚之地。

    五、每晨5时到20时为空军活动时间,其出动飞机少为数架,多至18架,轮番轰炸扫射,整日不停。发现一人一马亦打,妨害我运动,杀伤人马;摧毁房屋工事,打击精神,影响作战极大。

    从一纵的汇报中可以看到战斗的激烈和残酷程度。林彪、罗荣桓电告一纵:“凡我攻击兵力较少或多之处,须特别注意近迫作业,逐步逼近敌人。”同时命令改变部署,让邓华调出一个师支援一纵向纵深突破,命令总预备队六纵17师全部向纵深突进。[6]

    从17日开始,一纵向陈明仁的核心工事发起进攻。六纵17师投入战斗,接替已经苦战几昼夜的一纵1师继续进攻。18日,邓华纵队在西北角冲破敌军防线,杀入城北,与17师对国民党军形成两面夹攻。在核心阵地外围的日本神社、游泳池、电信大楼、中央银行、市政府、油库等地都在进行激烈战斗。敌人利用坚固楼房,以轻重机枪和步枪构成火力网,火力网有纵深设置,前沿地堡配冲锋枪、步枪和一二挺轻机枪,重点工事配重机枪和六零炮,再后面是迫击炮。在楼房上则设上中下三层火力。我军沿街道向楼房接近时,敌军用纵火和投燃烧炸弹的办法,阻挡我军前进。位于东部的敌军炮兵阵地不断向我二梯队和后方轰击。当我军在夜间出击时,敌军火力一齐开火,炮兵则是看步兵枪弹的火光打到哪里,他们就向哪里开炮。这些原来的残兵败将,怎么变得如此拼命?原来陈明仁下了严厉命令:

    甲:不求援,不待援,自力更生,独立死守,打光为止。

    乙:凡转移阵地之命令,仅司令官有权颁布。以次各级指挥官发布是项命令者,一概无效。其所属不得奉行。又凡部下要求转移阵地及增援,司令官常拒绝答复。示无新指示即系命令死守也。

    丙:第一线部队不准后退,仅准第二线部队向前补充与增援。凡由前向后退者,即由后方部队射杀之。

    丁:夜间除汽车因公通行外,其余不问匪我,所有行人概行射杀。

    陈明仁在战前宣布死守四平的决心。他说:“生死关头,欲走无路;唯有合力奋战,以战图存。”他立下遗嘱,并抬出为自己准备的棺材示众。在每条防线都设立了督战队,每个碉堡里都由老兵监视新兵。这就与野外作战不一样了。野战中新兵一逃,老兵也制止不住,于是兵败如山倒。而今陈明仁逼迫他们人自为战,并且断绝了他们的后路,于是怕死的人也得拼命作战了。这是我军在城市攻坚战中所没有想到的。[7]

    面对国民党军的顽抗,我军打得更狠。六纵18师奉东总命令参加四平巷战,给我军注入新的生力军。李天佑仍负责指挥攻坚作战,他命令六纵17师夺取陈明仁的核心阵地,18师配合作战,追歼突围逃跑之敌。17师受领任务后,决心以49团从中央公园向东北打,由正面进攻敌军核心工事。50团攻打银行、市政府和电信局大楼,51团向核心工事东北迂回,与50团共同切断敌人的退路。

    19日的战斗达到白热化程度。上午,50团向银行和市政府大楼发起进攻时,使用了在城子街战斗中缴获的7门美式火箭炮,将大楼打得浓烟滚滚。国民党军没想到我军会使用这样先进的武器,被打得失魂落魄,死伤枕藉,很快就丧失了抵抗能力。中午我军就占领了两座大楼,还有两个连进攻88师师部,敌军连续进行7次反冲锋,都被我军战士打退。粉碎了敌军的抵抗后,我军前进到核心工事西北角的大楼前。

    晚上50团向电信局守敌发起进攻。守在楼内的敌工兵营100多人在军法处长和参谋的逼迫下,向我军疯狂扫射,拒不投降。我军冲到楼下,敌军退到楼上,还居高临下向我开枪。我军装好炸药,退出楼外。一声巨响,守敌与大楼都被毁灭。这时,陈明仁终于顶不住了,就在我军进攻电信局大楼时,他声称奉杜长官指示,主力转移到东区坚守,把军部交给弟弟陈明信的特务团,自己则突围退往东区。陈明仁逃出核心工事后几小时,17师的三个团从不同方向完成对陈明仁的军部与核心工事的包围。[8]

    20日黄昏,17师对71军军部与核心工事发起总攻。49团2营首先在西北角突破,占领伪四平省政府。随后向中山堂进攻。突击部队的手榴弹、炸药用完了,就用掷弹筒平射往窗户里打。敌人遭受严重伤亡,被迫投降。49团3营伤亡很大,整理一下队伍,组成新的战斗小组投入进攻敌军部的战斗。71军军部设在日本小学校的水泥建筑群中,从房顶到地下室都有敌人的火力点。外面路口有地堡构成的交叉火力网。留守的敌军特务团作垂死挣扎,与我军进行逐屋争夺。爆破手常友抱起炸药包冲向敌军地堡,在通过路口时遭到敌人交叉火力封锁,一条腿被打断。他忍着剧痛,坚持向前爬行,把炸药包送到地堡的铁丝网前。一层层铁网被炸开,乘着浓烟几名爆破手一跃而起,冲到地堡和楼房角落,连续爆破。后面的战士冲进炸开的缺口,与地堡和楼房里的敌人进行肉搏。敌人死的死、伤的伤,终于丧失了抵抗能力。特务团团长陈明信当了俘虏,20日晚20时,随着军部被占领,四平西区敌军被全部肃清,六纵与邓纵会师了。[9]

    经过8天的血战,我军占领了四平的一半。战斗之残酷激烈是前所未有的。敌人遭受了沉重打击,我军也付出了巨大伤亡。一纵1师和六纵17师都已打得筋疲力尽,邓纵也相当疲劳。林彪也着急了,他下了最大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四平。6月21日,林罗电令各纵队首长:“四平战斗自总攻开始后,已激战8昼夜。敌顽强抵抗,逐屋争夺,目前我已占领半个城市,我伤亡已逾8 000余人。决付出15 000的伤亡,再以一个礼拜的时间,将此仗打到底,达到完全歼灭敌人和打垮敌之守城信心。目前敌南北增援部队已出动,我军决待敌进至昌图、郭家店附近后开始大反击。我各部皆应振奋精神,准备苦战,以不惜付出15 000人的伤亡,血战数昼夜。采取战场上的各个击破方法,求得大量歼灭敌人。”

    同日,林彪向毛泽东报告了以上的决定。但是在电报中考虑到了可能发生的不利形势:“估计以后形势,敌必更据城死守。而我方则因伤亡过大,须休整一时期,才能作新的行动。”

    6月24日毛泽东复电:“你们廿一日来电悉。八天作战占领四平一半,你们决心再以一星期时间歼灭四平之敌,占领此战略枢纽,极为正确。四平占领不仅对我军建立攻坚信心关系甚大,而且对全国正在斗争的广大群众是一大鼓励。”[10]

    6月21日起,我军开始进攻四平铁路以东市区。根据东总命令,由一纵首长统一指挥,一纵3师、六纵16、17、18三个师和邓华纵队全部投入战斗。18师从四平车站以南突破,邓纵从天桥与铁路公园之间突破,进入东区。原来估计陈明仁的部队剩下不多,使一把劲就拿下来了。然而,21、22日两天战斗,双方打得你死我活,几乎比西区争夺战还要激烈。17师的49团在打核心工事时伤亡太大,撤下去休整;主攻的50团和18师52团攻入东区后,与敌人展开逐屋的争夺战。敌人比在西区作战时显得更有经验。我军第一梯队冲到前沿时,敌军组织猛烈炮火打后面的第二梯队。然后集中力量与火力反击第一梯队,使我前后不能策应,伤亡很大。我军占领一片地区后,敌人用炮火轰击,将房屋统统打烂,让我军无立足之地,我军采用的对策是:用土工作业挖交通沟、隐蔽部,向敌接近。包抄敌人或分割敌人防区,组织好火力后,再发起攻击,避免伤亡。在敌人反冲锋时坚决地打,争取大量杀伤敌人。

    但是这样打速度就慢多了。在城市巷战中不可能投入很多兵力,一个团主攻,顶多用一个营。白天国民党飞机狂轰滥炸,给我军增加更多困难。尽管如此,我军还是向东区猛攻。战士们用连续爆破,步步推进。22日夜里,邓华纵队的1、3师突入东区后,夺取4个地堡。敌军组织5次反冲锋,都被我军打退。在23日早晨敌人最后一次冲锋前,邓纵遭到敌军炮火的攻击,伤亡过大,被迫退出。一纵首长23日报告林彪:“昨日战斗甚慢,估计尚需三四天才能解决战斗。邓纵伤亡过大,目前依靠六纵。”[11]

    在战斗中大家感到奇怪,陈明仁哪里来的那么多弹药和士兵,总也打不完?原来,沈阳方面一直用空军为陈明仁空投弹药。据国民党方面的统计:6月1日到9日,出动运输机44架,共投88吨弹药。自6月17日到29日,使用运输机136架,总计重量305吨。其中各式步枪子弹300多万发,迫击炮弹3万发,山炮弹6 200发,榴弹炮弹1 300发,手榴弹11万个。尽管敌人大炮总数比我军少,但他们炮弹充足,可以毫无顾忌地打。我军的弹药靠人抬马拉,补给就跟不上。常常在战斗最紧要关头,就没有手榴弹和炸药包了。

    陈明仁如果仅靠71军那些人马作战,早就支持不下去了。88师打光了,87和54师也是伤亡大半。为了支撑局面,陈明仁征用了一切可以作战的人力。后来我方才知道:陈明仁把省府官员、警察、铁路警、兵站、医院、车站等所有人员,加上城外跑进来的外地保安队,统统拿起武器参战。这样敌人的总兵力就不止是我们原来估计的2万人,而是3万多人了。天桥以南阵地是87师与54师的接合部,陈明仁担心这里会被突破。在无兵可调的情况下,陈明仁把直属队兽力营的200多名马夫组织起来,由50多岁的老营长带领,扛着枪担任防御。这些一向被长官看不起的马夫们,居然防守了4个昼夜,往返冲击十几次,四平之战结束时,全营只剩30多人了。

    为了保住阵地,陈明仁不惜采用最残酷的手段。为了构筑工事,他命令拆掉工厂和民房建筑;囤积的粮食和大豆,被用来当做工事沙包,豆油被用来点火照明。老百姓被严格限制在一定区域内,不许走动。有夜间行动者格杀勿论。老百姓一边要为国民党军修工事、运伤员,战斗打起来则无处藏身,在炮火中伤亡惨重。据战后国民党方面的统计,四平老百姓在战火中死伤的人数,不低于国民党守军伤亡的人数。陈明仁实行焦土作战,四平之战结束后,一座城市已经变为废墟。四平老百姓不会忘记,一年前民主联军守四平时,战斗都是在郊外进行的。当国民党军即将包围四平,林彪就下令主动撤退了。在共产党手里,战争没给四平人民带来多大损失,而陈明仁则彻底毁了四平。尽管他后来湖南起义有功,但这个历史罪责是抹不掉的。国民党方面在调查时也承认,四平老百姓恨透了71军。“战事之先,军政当局应协力将战地百姓为适当处理。如遣送妇女老幼离开战场,即其要者。此次我71军未完成此种处置,战时战后受累甚大。特于战事激烈时,民众要求离开,未获允许,致伤亡众多。亦战后军民感情恶化之主要原因。”[12]

    四平激战正酣,陈明仁不断向沈阳和南京求援。蒋介石极为震惊,下令调53军开赴东北增援,并给杜聿明下了严厉的命令:限6月30日以前解四平之围。杜聿明接到命令后,躺在病床上与郑洞国等研究救援陈明仁的计划。他们认为:目前南满共军占领了本溪,对沈阳威胁甚大。国军没有能力在防守沈阳的同时去解四平之围。53军新到东北,战斗力强,应该让他们先占领本溪,解除对沈阳的威胁,再集中兵力去救援四平。派谁去指挥呢?杜聿明一再请郑洞国担任。郑洞国与杜关系密切,也是蒋介石的忠实部下。他客气地推让了一下,就接受了指挥任务。

    6月17日,郑洞国指挥53军进攻本溪,我南满部队没有多少主力在那里,打了一下就撤退了。郑洞国占领本溪后,匆匆作了防御部署,即于6月20日赶到铁岭,部署大军北上解四平之围。这一次杜聿明调集了一切可以调出的兵力共9个师,交给郑洞国指挥。他也是谨慎小心,不敢大意。经过分析情报,他认为共军主力可能埋伏在开原以东地区,待国民党援军通过后,他们就会切断中长铁路,迫使国军在铁岭、开原以北地区与他们决战。这样不仅救不了四平,十几万援军也有被消灭的危险。郑洞国与各军首领研究后,作了如下部署:以战斗力最强的新6军攻占开原以东地区,掩护主力沿中长路向四平开进。93军由昌图北进,52军的195师在后;待他们开始行动后,本溪的53军即迅速北上支援,做总预备队。随战斗发展,从左翼迂回向四平以西前进。同时郑洞国请求杜聿明出动空军配合作战,并侦察我军动向。

    林彪早就布置了打援部队,三纵、四纵(欠11师)在青原、西丰等地阻击沈阳北援之敌沿沈吉线向东迂回四平;独立2师在莲花街、叶赫一带阻击由中长路东侧北上之敌;二纵在昌图以北的泉头、三十里堡一线负责正面防御,阻击沿中长路北上的敌军主力。6月24日,当他得知国民党援军已经到达开原一线时,即命令四平前线指挥部:调一纵的1、2师南下莲花街一带打援,六纵、邓华纵队、一纵3师继续攻占四平东区。这样,林彪将作战重点由攻打四平改变为南下打援。

    从6月23日起,四平以南地区又展开了一场大战。新6军169师在八棵树遭到我军部队进攻,经一昼夜激战,新6军169师伤亡惨重,八棵树附近高地全被我军占领。新6军军长廖耀湘气急败坏,严令169师师长郑庭笈夺回阵地。25日下午,169师在空军与地面炮火支援下,与我军展开激烈的阵地争夺战。黄昏后,我军因伤亡过大,不能与敌人硬拼,撤出战斗。

    6月26日,93军由正面向昌图发起进攻。二纵在附近丘陵地带早已构筑好层层阻击阵地,顽强抵抗,使93军进展极为缓慢。鉴于南线敌军兵力强大,我军力量不足以在运动战中歼灭敌军。28日林彪电令六纵洪学智司令员等:“目前我军方针为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你们目前须一面佯攻四平,诱敌前进;同时须准备必要时以全力或主力脱离四平,参加四平以北或以南之运动战。”[13]此时邓纵的1、2师因伤亡过大,已撤离四平前线休整。六纵首长仍指挥17、18师、一纵3师、邓纵3师继续佯攻四平。四平攻坚战已经到了尾声。

    但是陈明仁不知道这些变化,他已经把马夫都派上阵,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所以他天天向杜长官呼叫。杜再催促郑洞国,把郑急得焦虑万分。28日早晨,他亲临93军泉头前线督战。沈阳派出多架轰炸机,在二纵阵地上倾泻炸弹。93军重炮团集中火力轰击了一小时,打得大地颤抖,到处硝烟弥漫。当93军步兵开始冲锋时,我军炮火也开始还击,战士们从隐蔽处跃入工事,以轻重机枪向国民党军扫射。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状态,有的阵地展开肉搏战,杀声震天动地。从早上打到中午,93军只占领了二纵一些前沿阵地,没有突破性进展。

    郑洞国正在无计可施之时,93军左前方突然传来隆隆炮声。原来刚从本溪北上的53军正向八面城进攻,给二纵造成侧面威胁。郑洞国利用这个机会,命令93军集中炮火猛轰,在空军配合下,93军战车冲入二纵阵地,横冲直撞。我军激战一整天,伤亡较大。18时二纵接到林彪电报:“为诱新六军与其他部队之联系,你们应立即放弃泉头车站,诱敌向四平前进。待昌图一带敌空虚时,你们即夺取昌图,由昌图向威远堡攻击。”[14]二纵奉命于黄昏后退出战斗,郑洞国遂指挥93军向四平迅速靠拢。

    6月29日,国民党93军先头部队到达四平以南的忙牛哨,53军和新6军195师到达四平西北的八面城,由于我军已不可能解决四平战斗,为了避免两面受敌,总部下令进攻四平东区部队撤出战斗。6月30日凌晨,一纵3师最后离开四平,历时半个月的四平攻坚战结束了。

    当陈明仁与援军会合悲喜交集时,新6军14师在威远堡门的莲花街遭到我军一纵1师的猛烈进攻。6月29日,当一纵1师到达指定位置,寻找歼敌机会时,获悉14师一个团在莲花街,遂于黄昏出动,30日拂晓打响。我军的两个团迅速占领小高地后,即向街内猛冲,俘敌一部。敌军慌忙逃窜,因迂回部队没有赶到,打成了击溃战。事后查明,消灭敌军一个团部及一个营。[15]国民党军听说在侧后发现我军主力,急忙收缩部队。我军运动歼敌的可能性不大,夜里林彪下令:“敌主力向威远堡门集中,我一、三两纵决定后撤,另寻战机。你们可以一部佯攻敌人,主力暂勿轻战。”同时,林彪也给南满主力部队下达了撤退命令。历时50天的夏季攻势就此结束了。[16]

    林彪第二次从四平撤军的原因,他与罗荣桓7月1日向毛泽东作了汇报:“四平战斗,自14日总攻开始,至26日经13日激战,我军俘毙伤敌3万余人,我伤亡13 000人。由于敌逐屋逐堡顽抗,后数日敌进行地洞战,在我军进攻时,敌从地洞中逃跑;故战斗后,我伤亡大,而甚难俘获敌人。敌现以9个师向四平增援,我攻城部队已于前晚离开四平。我外围部队昨日已开始打援,但对于敌人具体位置与番号不明,我作战部队员额不充实,而又有轻敌情绪,昨今两日战斗成绩均甚小,但战斗尚在进行中。拟经此战后,即休整补充部队。”[17]

    总的来说,我军的夏季攻势是有效果的。在50天战斗中共歼敌8万人,收复县城42座(其中6座被敌军重占)。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队分割东南西北满及冀热辽根据地的态势,使解放区联成了一片。国民党军队只能重点防守中长铁路上的9座大城市,活动范围大大缩小。这样就根本改变了整个东北的局面。但是四平攻坚战没有成功,给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

    战斗刚刚结束,林彪、罗荣桓、刘亚楼于7月2日联名下达指示,要各纵队认真总结四平战斗经验教训,“防止因胜利而失去冷静与稳重老练精神”。四平战斗没打好,各级指挥员心里都很沉重。作为前线指挥员的李天佑更是如此。为了帮助他认真总结教训,林彪于7月13日特地写了一封信:

    天佑同志:

    总部2日关于夏季攻势经验教训总结电,盼切勿草率看过,而应深切具体的研究,使今后思想有个标准:要把实事求是的原则,一切决定于条件的原则(这个原则我同你谈过),革命的效果主义的原则,实践是正确与否的标准的原则,加以很好的认识。你是有长处的,有前途的,但思想不够实际。夏季攻势中,特别是四平战斗直至现在,从你们的电报和你们的实际行动的结果上看,表现缺乏思想,缺乏见识。为了今后战胜敌人,盼多研究经验和学习毛主席的军事思想。凡一切主观主义的东西,无论他是美名勇敢或美名慎重,其结果都要造成损失,而得不到胜利的。正确的思想的标准,是包括实践在内的唯物主义,反对唯心主义,在军事上要发挥战斗的积极性,而同时必须从能否胜利的条件出发。凡能胜利的仗,则须很艺术地组织,坚决地打;凡不能胜的仗,则断然不打,不装好汉。如不能胜的仗也打,或能胜的仗如不很好讲究战术,则必然把部队越搞越垮,对革命是损失。以上原则,有益于进步,望深刻体会之。这些原则,同时也是我正在努力加深认识的东西。

    林彪

    7月13日

    林彪的信不仅是对李天佑的批评和帮助,也有很多自责的成分。看完信后,李天佑第二天就给林彪写了一份四平战斗的经验总结。他深刻检讨了自己的轻敌思想和急躁作风,他谈到打四平时只看到敌人新兵多,总共不到2万人,只有4个团的战斗力,但没想到省府警察、兵站医院的人员为了最后挣扎,也能手执武器与我作战。我军虽然集中了7个师、近百门炮,但不是绝对优势。炮弹有限,约8 000发;半数部队不精,准备时间不够。虽然意识到敌人必然死守,但没想到陈明仁为首的多数军官如此坚守到最后的决心。李天佑承认自己有急躁求战的思想。自公主岭几次扑空没打上仗,这是轻浮的表现。他认为:“这次经验证明,今后在东北作战中凡是带有战略性价值比较大,而工事又较坚固的城市,如长春、吉林、沈阳、锦州、四平等城,不仅东北只要关内还有一点增援的可能力量时,都必须暂时避免打这样的城。”“从根本问题上看,四平是不应该打的。”

    四平究竟该不该打?我军有没有攻克大城市的能力?在四平之战后争论了很久。当时从国民党方面的反省,认为我军有些决策上的失误。郑洞国认为:“解放军5月19日在大黑林子地区歼灭第71军88师后,倘乘胜向四平街攻击,当时国民党军队在混乱的情况下,不仅四平街守不住,就是第71军也有全部被歼的可能。由于解放军忙于分兵略地,攻取东丰、西丰、昌图、开原等地,使陈明仁将军得到将近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整顿部队,安定人心,加强防御工事。解放军因而失去了一个重大胜利的机会。此后在四平街攻坚战中,解放军又犯了轻敌急躁、战术运用失当的错误,致使师久无功,兵员亦受到较大损失,最后不得不实行战略退却。”[18]另一些国民党将领认为,我军将四平四面包围,违背了兵法中“围师必阙”的原则,断了守军逃跑的路,反而使陈明仁决心死守到底。在攻坚中只顾在道西逐屋争夺苦战,却没有占领比较薄弱的东区,使空军能不受干扰地向四平守军空投弹药,让陈明仁支撑下去。[19]

    1988年纪念辽沈战役胜利40周年时,韩先楚上将组织写了《东北战场与辽沈战役》一文。在谈到四平攻坚战的教训时说:“这次四平攻坚战是个不成功的战例。首先在敌情判断上,低估了敌人的战斗能力。我在夏季攻势胜利形势下,主要指挥员产生了轻敌急躁情绪,认为71军是败兵,人数不过2万,好打;没看到敌人虽然有两个师被大部分歼灭不久,但敌人恢复建制和补充之后,依托工事仍有相当战斗能力。而且,敌人人数经查明为34 000人。由于轻敌,战术上、物质上都缺乏认真准备,也没有认真集中兵力。攻城部队7个师(后来六纵代替一纵进入攻城),加炮兵约两倍于敌,但优势不大,在兵力使用上又是逐次投入战斗,形成添油战术。加之,多数部队尚缺乏对设防大城市攻坚战斗的经验,纵深战斗伤亡较大,发展缓慢,又变更部署,在战场指挥上,突破点选择不当,主攻方向既不是敌人弱点,也不是敌人要害,临战时影响了攻坚准备。更由于兵力优势不大,不能多方钳制分散敌人兵力,城北城东没有任何配合,主要突破地段虽然突破很快,但另一突破地段延迟了4天才突破,形成一面平推,致使敌人兵力、火力更加集中,打成胶着状态。在敌人飞机集中轰炸下我攻城部队伤亡较大。”

    “四平攻坚未下,对东北战局,虽然影响不大,也取得了可观战果和攻城经验,但教训是深刻的。在连续胜利的情况下,指挥员切忌骄傲轻敌,或受下级指挥员的好胜求战的影响,这是军事家公认应该防止的。但在四平攻坚战的敌情判断、攻城组织、以及战术运用等方面,上下都犯有轻敌毛病,以致攻城半月没解决问题。以后很长时间,甚至到了辽沈战役前夕,在林彪头脑中,以及在一部分指挥员心理上,就产生了对大城市攻坚仍有顾虑的想法。”[20]这是对四平攻坚战的全面、客观的总结。


    [1]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史料选编》第2辑第1册。

    [2] 华山:《陈明信访问记》,《东北日报》1947年7月9日。

    [3] 《第二绥靖区东北参观团报告书——四平战役》,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件。

    [4]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277页。

    [5] 38军:《四平攻坚战》,载军事科学院编《战术参考资料》第1辑。

    [6]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287页。

    [7] 《第二绥靖区东北参观团报告书——四平战役》,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件。

    [8]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3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战史》,1956年初稿。

    [9] 华山:《光荣属于勇士》,《东北日报》1947年7月15日。

    [10]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史料选编》第2辑第1册。

    [11]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296页。

    [12] 《第二绥靖区东北参观团报告书——四平战役》,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件。

    [13]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

    [14]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305页。

    [15]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8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战史》,1956年初稿。

    [16]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312页。

    [17]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史料选编》第2辑第1册。

    [18] 《我的戎马生涯——郑洞国回忆录》,团结出版社1992年版。

    [19] 《第二绥靖区东北参观团报告书——四平战役》,军事科学院图书馆藏件。

    [20] 中共中央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等合编:《辽沈决战》上册,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10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