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山阻击战" class="reference-link">第46章 黑山阻击战

蒋介石坚持要廖兵团西进——廖耀湘浪费了五天宝贵时间——东北局建议抓住时机解放全东北——毛泽东和林罗迅速定下辽西会战计划——十纵奉命死守黑山——高家屯大血战——我军主力及时赶来——黑山阻击战的历史经验
1948年10月15日我军攻克锦州,廖耀湘率领的东北国民党军西进兵团,还按照原定计划由辽西的彰武向新立屯进攻。
这天早上,在徐州的杜聿明突然接到蒋介石急电,要他飞到沈阳去。杜还不知道锦州的最新情况,军人的直觉使他预感到东北形势的严峻,当天下午就赶到了沈阳,蒋介石也是刚从南京到达这里,马上召见杜要听他的意见。杜表示不了解情况,要求先到廖耀湘兵团去摸摸情况,研究一下再说。第二天,锦州方向没有任何信息,估计范汉杰兵团大势已去。蒋介石匆匆飞往葫芦岛,杜聿明则到新立屯召集廖耀湘和各军军长开会研究对策。
出身黄埔六期的廖耀湘是国民党军中的少壮派。三十年代留学法国,抗战后期参加了打通滇缅公路的战役。他那一套军事理论和指挥方法完全是从美国人那里学来的,郑庭笈说廖“是个书呆子,看书看得多,有唯武器论,没有装备不能打仗。很重视训练,重视士兵的小动作。射击、瞄准,自己爬;对步炮协同很重视。曾说:‘解放军是人海战术,很勇敢,只有用炮火轰才行。宿营一定要把炮火布置好才行,否则不去睡觉。’他的图上指挥是头头是道,如何布置,如何掩护,但炮火一打就沉不住气了,没有实际经验”[1]。廖耀湘的军事生涯一直比较顺,他的新6军是蒋介石的五大主力之一,全部美式机械化装备。来东北后在第一次四平战役中占了便宜,所以相当骄横自负。
当杜聿明与他见面时,发现这位与他一同进东北的老部下情绪发生了很大变化。东北形势的逆转,解放军的强大攻势,使廖耀湘和几位军长都感到震惊和恐惧。10月初决定西进兵团出动,就是迫于蒋介石的命令。卫立煌是坚决反对的,廖耀湘占领彰武后,表面上看是切断了我军的后方供应线,有所进展。卫立煌仍然不许廖兵团继续西进,他要廖把主力部队摆在新开河以东,卫说:“锦州恐怕靠不住,万一锦州失守,则渡新开河西进的辽西兵团,就会陷于进退维谷的危险境地。”10月15日与锦州联络中断,卫立煌和参谋长赵家骧都反对廖兵团继续西进,要求杜聿明见到廖耀湘后,让他把大部队撤回沈阳来。
廖耀湘也觉得西进无望,但是他又有自己的算盘:回沈阳要越过三条大河,万一被共军抓住,后果不妙。即使退回沈阳,也无法扭转局面,等于慢性自杀。他早就向蒋介石建议将东北国民党军主力从营口撤退,这是惟一的生路。摆在西进兵团面前有两条退路:一条路是由巨流河车站南渡辽河,经辽中退往营口;这样要经过四条大河,行军速度慢;如果共军得知他们的企图,就很可能在半路拦截或抄近路直取营口。看来走这条路不利的因素要多。另一条路是由新立屯南下,经黑山、大虎山以东撤往营口。这条路地形上有困难,是一条狭长的走廊,没有像样的公路。但距离短,没有大的河流障碍,如果抓紧时间,两天半急行军就可以通过。廖耀湘考虑:“实行这一案,首先须争取时间,其次需要占领黑山,作为战略停止侧卫的据点,以掩护兵团主力通过走廊。不能占领也要猛烈攻击黑山,阻止黑山守军向东活动,以免它截断走廊。同时,造成我继续向锦州进兵的假象,以迷惑敌人,掩护我向营口撤退的企图。”[2]
16日中午杜聿明会见廖耀湘,向他传达蒋介石的西进命令。廖耀湘摆出种种理由,力陈西进的危险和南下营口的可行。杜是明白人,但不敢违背蒋的命令,又拉他回到沈阳与卫立煌商量。卫立煌认为,此时绝不能再西进,但是对撤回沈阳还是南下营口犹豫不决。在廖的催促下,卫立煌让廖马上回去集结部队,作好进攻黑山的准备,等蒋介石批准就开始行动。
就在廖耀湘在新立屯开始布置各军的行动时,蒋介石于18日再次飞抵沈阳,听取卫立煌等下一步行动的汇报。赵家骧指着地图说:“敌军在东北约有80万,目前使用于锦州、锦西、黑山、大虎山一带的约有11个纵队及若干独立师约六七十万人,长春有敌人两个纵队10万人,不久可能南下威胁沈阳。现在沈阳附近只有52、53军的6个师,廖耀湘兵团有新3、新6、49、71军的12个师和骑兵师、炮兵团等。两相比较,敌军兵力超过我军近两倍,而且无后顾之虞,可以集中兵力同我决战。而我军既要保卫沈阳,又要收复锦州,有被敌军各个击破的危险。所以,继续向锦州攻击,是值得慎重考虑的。”蒋介石顿时大怒道:“我们有空军优势、炮兵优势,为什么不能打?”仍旧坚持要廖兵团西进。杜、卫、赵三人都不表态,蒋只得说:“你们再研究研究。”当日又飞往北平。
18日廖向卫报告一切准备完毕,请下达前进命令。卫说要等蒋介石的决策,廖耀湘进攻黑山的行动就这样搁浅了。十万大军进不进、退不退,白白浪费着一天又一天的宝贵时间。卫立煌与杜聿明又被蒋召到北平,与傅作义共商对策。19日的会议开了4个小时,仍然争吵不休。蒋介石坚持要夺回锦州,卫立煌要集中兵力守沈阳,杜聿明、傅作义则不表态。蒋介石见众将领都不支持他的意见,急得拍桌子瞪眼,先骂卫立煌,后骂马歇尔。说:“马歇尔害了我们的国家。抗战胜利后,我决定军队进到锦州后就不再向前推进,以后马歇尔一定要接收东北,把我们所有的精锐部队都调到东北,弄得现在连守南京的部队也没有了。真害死人了!”
杜聿明毕竟是蒋的忠实门生,见校长着急上火,便提出两个方案:一是东北国民党军有计划地向营口撤退,放弃东北。二是要廖兵团继续西进,攻击黑山、大虎山,打得下就进而收复锦州,打不下来就逐次向营口撤退。蒋立即表示同意第二方案,并打定主意,要把东北的指挥权交给杜聿明。
20日早上杜聿明被蒋介石召去,得知要他去指挥东北战事,顿时感到沉重的压力。国民党军队在东北败局已定,谁都看得清,唯独蒋介石还仗着空军和炮火的优势,执意要收复锦州。杜聿明只得搬出《孙子兵法》,作最后的劝说。
杜问:“校长看收复锦州有几成把握?”
蒋说:“六成把握总有。”
杜说:“孙子说: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杜咽下了‘而况于无算乎’这句话)现在我们只算到六成,只会失败,不会胜利。”
蒋说:“你看如何才可以收复锦州?锦州是我们东北的生命线。我这次来时,已经和美国顾问团商量好,只要我们保全锦州,美国就可以大量援助我们。现在应研究如何把锦州的敌人打退,将沈阳的主力移到锦州,保全锦州。以后我们一切都有办法。”
蒋介石对杜聿明说了实话,杜也就不好再推托了。他答应去指挥东北战事,但不愿和卫立煌搞僵。蒋作了妥协,任命杜为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冀热辽边区保安司令,指挥部设在葫芦岛。他向杜聿明面授机宜:要第八兵团司令周福成守沈阳,第九兵团司令廖耀湘率主力部队进攻黑山,收复锦州;要52军军长刘玉章夺取营口。蒋介石说:“你们对共军作战都丧失了信心,我料定只要我军主力从沈阳出来攻击,与葫芦岛各军南北夹攻,共军必退,我们就可以收复锦州。万一共军打不退,有52军占领营口掩护后路,再令廖耀湘撤退也不晚。”当天下午蒋介石再次召集卫立煌、傅作义、杜聿明开会,宣布了杜的任职和收复锦州的决定。会后,卫和杜立即乘飞机回沈阳。
在飞机上,杜、卫两人谈起蒋介石放弃东北、收复锦州的策略,卫立煌气愤地说:“这不是今天的事,从今年春天起,蒋就三令五申要打通沈锦铁路,将主力移到锦州,我一直顶着。蒋几次来沈阳都是不顾大家反对,不分皂白地骂人。我不同意就不参加意见,也不执行他的命令。”杜也左右为难,在飞机上发了电报,叫廖耀湘、刘玉章来沈阳商议。
廖耀湘在新立屯天天等着命令,但一天又一天过去,上边总是研究不完。他急得不得了,19日直接给蒋介石发电报,要求南下营口。蒋介石还等着他收复锦州呢,当然不会答应。20日他接到杜聿明的电报,夜里赶到沈阳卫立煌家中。周福成、刘玉章、赵家骧也都到了,听杜聿明传达了蒋介石的命令。廖耀湘、刘玉章都表示:攻下黑山、营口没有问题,可以马上行动。杜强调说:“你们行动要快,执行这一计划主要在于行动迅速,能战就战,不能战就退。”谈到深夜,廖、刘才各自返回部队。
卫立煌、杜聿明睡不着,还在商量。他们同感到蒋介石的决策隐藏着危险的阴影。杜说:“廖耀湘要是行动迅速,打得机动,将黑山、大虎山敌人牵住,还有可能从营口撤退,否则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卫说:“沈阳怎么办呢?”杜说:“沈阳久守是无望的,你看出老头子的意思没有?但是我现在不能提从沈阳撤退的意见。老头子预计我们夹攻之下,共军会撤退。如果共军真退了,我们不是成了放弃沈阳的罪人?”卫立煌肯定地说:“共军不会退,你看着吧!新立屯后路一断,黑山再过不去,廖耀湘危险得很。咱们叫工兵到辽中架几座桥,万一廖耀湘退不到营口,也还可以退到沈阳。”杜表示同意,交代赵家骧去办此事。[3]
国民党统帅部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蒋介石根据以往的经验,认为在锦州作战后我军伤亡很大,必定要用一段时间休整补充部队,才能准备下一次行动。他得到空军的侦察报告,我军一部向山海关移动,攻锦大部队向北票、阜新移动,判断我军不会固守锦州,因而作出要廖耀湘兵团继续西进的决策。廖耀湘凭借手中的精锐部队,充满自信,认为我军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吃掉他这十万大军。因而他虽然要撤往营口,总觉得时间还很从容。谁也没有想到:就在10月16日到21日这几天中,国民党统帅部还在那里扯皮争论,而毛泽东和林彪已迅速决策,调遣部队来歼灭廖耀湘兵团了。直到廖被俘之后,他才痛悔自己为什么不当机立断,迅速南下。在新立屯等待的五天宝贵时间,断送了他们求生的最后机会。
林彪、罗荣桓在辽沈战役结束后给毛泽东的报告中,也特别强调了蒋介石的错误决策给我军提供了全歼廖耀湘兵团的机会。报告说:“徘徊于彰武与新立屯地区之廖耀湘兵团,既未达到解锦州之被围,也没有达到策应长春之突围。如果按卫立煌之办法,锦州一被打下,即缩回新民,或退守沈阳,可以不致失败到如此之快。但蒋介石误认为刚攻克锦州之师,必不可能迅速继续作战。再加上指挥锦葫作战之陈铁(卫立煌的副手——作者注)被我攻克锦州之七、九两纵向锦州西南移动及一小部分重炮增加到塔山阵地所迷惑,而发生错觉,以为我可能乘机攻击锦葫而向上叫喊。同时,我将锦西附近两个独立师和十一纵一个师向南佯动,并通知沿铁路线到山海关地区,准备军房舍及粮草,虚张声势。这更促成蒋介石决心以廖兵团继续沿北宁线攻击前进,企图重占锦州。”[4]
锦州战役结束后,我攻锦部队仅仅休整了三天。10月17日,林罗刘向中央军委请示下一步行动计划。毛泽东复电:“你们下一步行动,我们认为宜打锦(西)、葫(芦岛),并且不宜太迟,宜在休整15天左右以后即行作战,先打锦西,后打葫芦岛,争取11月完成夺取锦葫任务。”
这时,长春60军起义的消息传来,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18日10时林罗电告军委:他们原定诱沈敌南下后,再打大运动战。但60军起义、新7军被围,估计蒋不敢按原计划向锦州前进。所以他们也认为目前打锦西、葫芦岛之敌比较合适。毛泽东当即复电指出:“我们所最担心的是沈敌从营口撤退,向华中增援。”因此“提议在日内长春解决后,除留几个独立师监视郑洞国及新7军(假定该部反正的话)外,攻长各纵及几个独立师应迅速全部南下,位于沈阳、营口之间。时间应在11月上旬,过迟则无保障。并须以一个纵队控制营口,构筑坚守阵地,阻绝海上与陆地的联系,使蒋、卫不敢走营口,即使他们走营口,我可先行抗击,以待主力到达聚歼”。[5]
无论打锦西还是占营口,毛泽东、林彪都是算在11月的作战计划内。在哈尔滨的高岗、陈云、伍修权等预见到东北形势将发生巨大变化,向中央和东总提出了全歼东北国民党军的建议。10月17日东北局在哈尔滨召开临时全体会议,研究商讨目前形势与工作。大家认为,目前东北形势正急速变化,已进入最后消灭敌人的阶段。要将目前的有利形势向东北全党阐明,提高各级组织所有干部争取胜利的积极性,发挥高度的进取精神。18日长春新7军放下武器后,东北局再次电告中央和林罗刘,他们已经安排十二纵和另外三个独立师从四平上车,24日以前全部运到青源,然后以急行军速度向鞍山、海城前进,以堵塞敌人向营口的退路。这个行动由十二纵司令员钟伟统一指挥。东北局电报说:“目前是对我十分有利的革命形势,我有全歼东北蒋军的绝对把握。故应利用目前胜利鼓励全体指战员,以高度吃苦耐劳的决心,不怕疲劳,克服困难,坚决英勇全部消灭东北蒋军。”[6]
后方的积极态度对前方的林罗刘有极大的推动作用,19日林罗向中央连发三封电报,汇报敌情和他们的行动计划。夜里21时的第三电,决定放弃打锦西,全力以赴回头打廖耀湘集团。电报说:“如沈阳之敌仍继续向锦州前进时,则等敌再前进一步后再向敌进攻;但有若干征候敌不再前进,或有向沈阳撤退转向营口撤退的象征时,则我军立即迅速包围彰武、新立屯两处敌人,以各个击破方法,将新1、新3、新6、71、49军全部歼灭,使之不能退回新民、沈阳和退至营口。目前该敌有随时缩回沈阳的可能,故我军须采取迅速行动方针。盼军委即回电指示。”[7]
19日毛泽东彻夜不眠,连续发出四份答复和指示林罗的电报。20日凌晨4时,他在给林罗19日21时来电的复电中说:“你们行动方针已有电示,即不打锦葫而打廖耀湘。我们完全同意你们的建议,如廖兵团继进,则等敌再进一步再进攻之;一经发觉敌不再进,或有退沈阳退营口的象征时,则立即包围彰武、新立屯两处敌人,以各个击破为方法,以全歼廖兵团为目的。望即本此方针,即刻动手部署,鼓励全军达成任务。”“高(岗)伍(修权)建议以十二纵及三个独立师由钟伟指挥,由四平以北上车赶于二十四日以前全部运抵清源,以急行军开至鞍山、海城,堵塞敌向营口退路。此计划甚为必要,请即电高、伍照此速办,愈快愈好。惟十纵仍须准备从大虎山开营口,以占先机。当然,十纵目前可在大虎山不动,待敌有退营口征候时迅开营口。”三个小时之后,毛泽东在第四电中指示林罗刘:“以一、二、三、五、六、七、八、九、十共九个纵队二十七个师全部,分割包围廖兵团五个军十二个师。”[8]
辽西大会战的计划,在短短三天内就基本酝酿成熟,付诸实施了。没有任何争论,大家各抒己见,谁的意见正确可行就照谁的办,充分体现了我党我军指挥机关的高度团结协作精神,与国民党统帅部的争吵扯皮,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国民党将领认为我军在辽西会战中是靠运气好而取胜,有什么不服气的话,看看双方决策的过程就能明白一些了。
收到毛泽东20日4时的电报后,东北野战军领导人立即定下歼灭廖耀湘兵团的决心,并于20日10时向各纵队发出指示,命令十纵并指挥一纵3师、内蒙骑兵师进至黑山、大虎山一线,组织坚守防御,阻止敌人南逃和再占锦州。原在彰武以北的六纵(缺17师)、彰武西南的五纵进至黑山东北的厉家窝棚、郑家窝棚、二道岗子一线,切断廖兵团回沈阳的退路。主力一、二、三、七、八、九纵、六纵17师及炮纵,由锦州地区挥师北上,向辽西急进。对敌人的打法是“拦住先头,截断后尾,夹击中间”,务求全歼廖兵团。锦西方向仍由程子华、黄克诚的第二兵团指挥四纵、十一纵牵制侯镜如兵团,阻其北上。十二纵和一兵团11个独立师由长春南下,拖住沈阳敌人。南满独立2师去营口,阻止敌军从海路逃跑。东总命令强调:“此次大战关键在于是否能截断新立屯、彰武之敌的退路,如敌退路已断,则沈阳之敌将亦被拖住。”总部要求“目前各部应忍受疲劳,奋发精神,坚决歼灭廖兵团之5个军,并继续歼灭沈阳周围之敌,解放全东北。我十纵、五纵、六纵及第三师的行动,切不可稍有疏忽与犹豫,切不可让新立屯、彰武之敌逃走。否则会放过伟大胜利的机会,故该三纵须时时准备大胆冒险坚决行动,我锦州东北各纵皆能迅速策应作战”。[9]
同日,林罗刘谭签署颁发了全歼东北敌军的政治动员令,指出:东北局势已发生了新的重大变化,我应乘敌连遭惨败,极端恐慌混乱,企图作东北总撤退的时机,连续作战。为此,首先抓住沈阳出来的廖耀湘兵团,与敌决一死战。此战成功,不仅能引起全国军事形势之大变,还将引起全国政治形势之大变,促成蒋介石的覆灭。动员令还指出:此战我军有绝对胜利的把握,我军必须有连续打胜仗的决心,一口吃掉敌七八个师、十数个师,一次俘虏七八万、十数万人。全歼东北国民党军,解放全东北。但敌退路已为我所断,也有可能拼命挣扎,不可轻敌。[10]
辽西大战的重担,首先落在十纵身上。10月21日,驻在黑山县城内的十纵司令员梁兴初、政委周赤萍接到总部命令,要十纵立即到黑山、大虎山“选择阵地,构筑工事,进行顽强死守,以掩护我军主力到达后歼灭前进之敌”。梁、周马上找来各师首长,部署任务,进行动员。梁兴初是东北野战军中出名的虎将,林彪特地把他从一纵1师调到十纵,就是希望他能带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十纵是刚组建一年的新部队,但干部中有不少359旅和北满剿匪的老战士,素质是不错的。梁兴初在纵队党委会上表情严峻地说:“要想打好这一仗,不咬咬牙是不行的!现在野司首长在看着我们,各兄弟部队也在看着我们。打好了就是全东北的解放,又抹掉了蒋介石的十万大军。打坏了,十万敌军就要逃入关内,我们就对人民犯下了滔天大罪!大家看,我们现在就站在这样严重的任务面前,要求只能是一个:只准打好,不准打坏!”各师首长都表了决心,党委会提出“死守黑山,抗击敌人,与阵地共存亡”的口号,当天夜里,各部队就紧急出发,向各自指定的阵地奔去。
黑山、大虎山是北宁、彰武两条铁路的交汇处,又有公路交错,黑山以西是医巫闾山脉,山高500米以上,像一堵大墙挡住西行道路。大虎山以东是绕阳河沼泽地,水网交错,不宜大军行动。大山和沼泽之间就是一条宽20公里的狭长走廊。黑山以北3 000米长的丘陵地带,把公路限制得更加狭窄。千军万马到这里也使不上多少劲,能够展开作战的部队是很有限的。
22日早晨,十纵的3个师都到达指定地区。黑山到大虎山的正面约16公里,十纵3个师装备都不好,只有机枪、步枪、手榴弹。炮兵只有配属的3个炮兵营,30多门炮,炮弹也不足。要防御这样宽大的正面,就只能把三个师一线摆开,师采取两个梯队的战斗队形,两个团在第一线,一个团当预备队。梁兴初到担任正面防御的28师去察看构筑工事的情况,这里西侧是大白台子,东侧是高家屯,丘陵地带突出部是一零一高地。梁兴初看到,这个制高点竟是一个寸草不生的石头山,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地形。战士们挖工事,根本刨不动。梁兴初与28师贺庆积师长商量,果断决定在地表上堆起工事来。这时,当地老百姓在我军和地方政府组织下,扛着木板、拉着钢轨,浩浩荡荡前来助战。2 000多军民扛起装满泥土的麻袋、草包,在高家屯一带堆起10个火力发射点,其他各部队也和群众紧张劳动,在20多个小时的短时间里修起壕堑、机枪掩体、指挥所、观察所、救护所等,每个主要火力点都铺了一层钢轨、几层木板和一米厚的积土。大虎山阵地前还挖了一道防坦克壕。大家严阵以待,一场血战就要展开。
就在同一天,廖耀湘下达了攻占黑山的命令。从沈阳调来的207师3旅在兵团直属重炮团配合下担任高家屯正面主攻,71军的两个师从侧面迂回进攻。廖耀湘以为我军兵力不多,一天之内拿下黑山没有什么问题。23日早晨,国民党军先头部队从芳山镇南下,向尖子山我28师82团7连阵地发起进攻。7连是担任警戒任务的,没有坚固的工事。上午敌军以两个营的兵力,向尖子山发起三次进攻。7连1排冯祥瑞排长巧妙组织火力,等敌人靠近才用机枪、步枪一齐开火,将敌人一次次打回去。因守卫主峰的8班大部伤亡,弹药耗尽,尖子山主峰被敌人占领。冯排长率领1排剩下的同志退到后面的一个小高地继续坚守。下午敌人又发起两次进攻,7连战士与敌人短兵相接,子弹手榴弹都打光了,就用石头与敌人搏斗。他们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不喊,硬是坚持到黄昏,在人员大部分伤亡后,退出阵地。7连的英勇战斗,为主阵地防御赢得了宝贵的一天准备时间。
这天夜里,28师侦察队抓住了国民党71军87师师部的一个通信班长,他的口袋里装满了送往各团的战斗命令。这个俘虏抓得正是时候,纵队首长全面掌握了敌军的进攻计划。敌207、169师从正面进攻我28师高家屯阵地,敌新22师从侧面迂回我30师阵地。梁兴初通知28师连夜加固阵地,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24日清晨,国民党军以4个师的兵力、5个炮团的火力向我黑山、大虎山阵地发起全线进攻,黑山阻击战打响了。梁兴初在纵队司令部询问各师情况,29、30师都报告敌军正在集结运动,目前还没有发起进攻。28师贺庆积师长报告:国民党军避开黑山正面防御工事,向侧面的高家屯阵地发起猛烈进攻。梁兴初心里一沉,高家屯阵地因工事难修,原来没有作为防御重点,九零、九二和一零一三个高地只摆了84团2营担任一线防守,一个山炮营的炮火支援。国民党军也狡猾得很,企图进攻我军薄弱环节,冲破我军防线。想到这里,梁兴初一跃而起,到前方28师指挥部亲自坐镇。
国民党军集中了绝对优势的重炮,第一次炮火准备就打垮了高家屯三个高地上的大部分工事,84团2营也遭受重大伤亡。梁兴初来到28师指挥所的地堡,从望远镜里看到高家屯阵地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密集的炮弹不断落到三个高地上,泥土飞溅,烟柱四起。梁兴初告诉贺庆积:要把防御重点放在一零一高地,坚决守住阵地。就是丢了,也要马上夺回来。要82团作预备队,随时准备上前接应。贺师长请纵队首长放心,28师一定守得住高家屯。
国民党军的进攻开始了,冲在前面的是207师3旅,新6军169师作预备队。旅长许万寿在一线展开3个营的兵力,呼喊着向一零一高地和侧面的石头山发起冲锋。我84团2营6连的两个排守在一零一高地上,连续打退敌人两次进攻,阵地前横躺下一大片尸体。但是进攻石头山的敌军不顾伤亡,反复冲击。我军一个排在激战中大多数伤亡,援兵不继,14时敌军在第四次进攻时占领了石头山。
石头山失守,九二高地的我军4连侧翼暴露,受到敌人的两面夹攻。敌军以一个营兵力向九二高地猛烈进攻。我4连以机枪、步枪火力打击敌人。207师是国民党青年军,相当顽强,不顾伤亡连续进攻,逼近4连阵地。4连伤亡严重,得不到及时支援,1排长李永发坚决不放弃阵地,与仅存的6名战士端起步枪,与敌人进行肉搏。李永发用刺刀拼倒几个敌人,自己身负三处重伤,终于牺牲在九二高地上。
16时敌军占领九二高地后,又向九零高地进攻。我84团2营经过大半天战斗,实力已失,阵地失守。这时,一零一高地上仅剩下6连的10个战士坚持战斗。敌军连连得手,又向一零一高地冲上来。我军战士已经没有阵地可以依托,只能在弹坑里滚进滚出,向敌军投出一个个手榴弹。很快手榴弹也打光了,只有拼刺刀作最后的搏斗。16时20分,一零一高地终于也失守了。
情况万分危急!高家屯阵地失守,敌军必将突破我黑山防线,打开南逃的缺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28师贺庆积师长表现了高度的沉着。他不给敌人丝毫喘息机会,立即命令集中全师的12门山炮,向一零一高地猛轰。高地上密集的敌人正准备修工事,我方的炮弹就劈头盖脸落下来,炸得敌人血肉横飞,鬼哭狼嚎。贺师长又命令82团的1、3营统由84团蓝芹指挥,迅速向高家屯阵地冲去。1营主力冲向一零一高地,3营兵分两路,分别冲向九零、九二高地。经过半小时激战,敌人在高家屯阵地上丢下100多具尸体,狼狈溃退下去。敌207师3旅耗尽3个团的兵力,猛攻了一整天,就这样惨遭失败。
这天,向黑山西北我29师阵地进攻的国民党71军,向大虎山我30师进攻的新6军22师,在我军的顽强抗击下也未能前进一步,损兵折将。廖耀湘兵团对黑山、大虎山第一天的进攻,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夜里,十纵首长向野战军司令部汇报当天战况,林罗刘回电指示:“盼你们发扬顽强精神,死守阵地,只要守住黑山、大虎山两点,总退却之敌必遭全歼。大军正北进。”[11]
在纵队指挥所,梁兴初召集师以上干部研究敌情和下一步行动。敌军虽然第一天进攻没有得手,但廖耀湘为了争取时间夺路南下,明天必然会全力猛攻,这是毫无疑问的。问题是明天敌军的主要突击方向将指向哪里?根据情报,国民党新6军的169师已进到一线阵地,大家认为:明天战斗的主要方向仍然是高家屯。经过一天激战,高家屯阵地已经打烂,明显暴露出防御的弱点。敌人一定会以更猛烈的炮火和攻击,从这里打开缺口。梁兴初果断作出部署:28师连夜加固阵地,以82团替下84团担任正面防御。接受了84团在阵地上遭受敌军炮火伤亡的教训,决定以少量部队守卫高地,其余在高地背后的壕堑内隐蔽;保持强大的预备队,适时进行反冲击,巩固阵地。这天夜里,十纵战士们不顾疲劳,在当地老百姓帮助下积极修复工事,准备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24日的进攻失败,廖耀湘极为愤怒。71军91师进攻大虎山作战不力,刚一接触,士兵便四下溃退。廖下令严办该师师长戴海容。71军认为廖耀湘损人利己,留着嫡系主力不用,让他们当替死鬼,怨气冲天。当廖不得不甩出王牌,以新6军169师代替207师进攻,新6军军长李涛傲慢地说:“207师打不下黑山,看我们新6军给他打下来看看!”在二线的49军军长郑庭笈预感到了危险,建议不要在黑山久留,改道后撤寻找退路。他在电话中警告李涛:“你要走不走,这样打,我们都要到哈尔滨扫茅房去(即当俘虏)!”但是廖耀湘坚持认为能打开黑山,命令新6军不计牺牲,占领黑山走廊,并要新1军以全部炮火支援,作最后的努力。
25日清晨6时,新6军169师一个团向我军黑山高家屯阵地发起进攻。他们接受了207师失败的教训,不从正面硬攻,而是迂回运动到一零一高地东南侧,使我突出阵地上的部队处于不利地位。而后配合正面的主力,发起多路进攻。守卫石头山的6连一小时内打退敌人两次进攻,但在敌军炮火下伤亡大半,阵地也基本被摧毁。当敌人第三次冲上来,仅存的战士们冲上前去与敌肉搏。这时,敌军炮火突然袭来,在阵地前沿搏杀的敌我双方人员全部伤亡。169师占领了石头山,又向九零高地的5连冲击。5连干部不够冷静,命令两个班出击,结果遭敌炮火全部牺牲。5连干部相继伤亡,敌人还是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一部分突入阵地。在这危急时刻,4连2排在孙永胜排长带领下前来增援。孙永胜打得积极果敢,率领战士们将敌人压了下去,收复了阵地。但是169师占有绝对优势的兵力和火力,他们的第二梯队又冲上来,我军有限的兵力越打越少,又缺乏预备队支援,在人员大多伤亡的情况下,前沿阵地于11时被敌人占领。207师的助攻部队,也迂回攻占了九四高地。
这样,一零一高地处于敌军的三面包围之下,情况十分紧急。82团军事教导队队长张国率领全队100多名学员,向九四高地发起反冲锋。他们集中冲锋枪和手榴弹,一个猛冲,消灭了近一个排敌人,半小时内收复了九四高地。但是一零一高地受到敌人炮火的不断轰击,敌军组织军官敢死队,以重赏收买亡命之徒向我方阵地冲击。82团2营战斗了大半天,阵地上的部队基本打完了,在弹尽人寡的情况下,一零一高地于16时再次失守。
高家屯阵地失守,又一次打开了黑山的门户,直接威胁到十纵的全线防守。贺庆积师长在电话中请示梁兴初,能否等到晚上再反击。梁兴初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定要黄昏前反击!我们现在虽然极度疲劳,有伤亡;但敌人的伤亡比我们更大。晚上攻,敌人就喘过气来了,工事也修好了,当然是现在就进攻划得来!”贺师长表示坚决执行命令,马上组织反攻。
但是梁兴初知道,28师苦战了两天,手头已经没有预备队了。他下令把89团2营从大边壕调过来增援高家屯,又亲自到城北28师师部坐镇指挥。师政委晏福生报告梁兴初,贺师长又到前沿组织反击去了。梁拿起望远镜一看,北面公路上有大批敌军前来增援。他命令28师山炮营集中火力打敌人后方,十分钟的炮火急袭,打乱了敌人的增援队伍,迫使其退回胡家窝棚。然而敌军也不甘心吃亏,我军的炮火刚一停下,他们的重炮群马上进行报复,把我军阵地打得浓烟滚滚。
遵照梁兴初的指示,28师集中82团全部和84团3营,于当日20时在炮火支援下,分四路直扑高家屯阵地。82团1营主攻一零一高地,84团3营从两面迂回;82团的2营和3营分头收复石头山和九二高地。进攻开始后,我军所有的山炮、迫击炮和轻重机枪都向高地猛烈射击,掩护步兵前进。担任夺取一零一高地任务的82团1营1连在战斗英雄倪恩善的带领下,巧妙避开敌人火力,十多分钟就冲到高地上,与敌军展开激烈拼杀。战士张连发拿着手榴弹连破敌军火力点,把红旗重新插在一零一高地上。经过一小时战斗,2营、3营也分别占领了阵地,高家屯又回到我们的手中。梁兴初听到报告之后,一块千斤重石才从心头落下,长舒了一口气。[12]
10月25日是黑山阻击战最残酷的一天,廖耀湘集中了新6军、71军和207师5个师的兵力、全部重炮火力,发射了近万发炮弹,发起数十次猛烈冲锋。我军与敌人死缠烂打,寸土必争。只要还有一个人,就绝不放弃阵地。阵地丢失后又马上组织反冲锋,坚决在当天把阵地夺回来。高家屯是黑山阻击战的关键,28师经受了重大考验。守卫黑山北面大白台子的83、85团也表现得英勇顽强,将71军两个师打得狼狈溃退。三天的战斗,黑山前沿硝烟弥漫,尸横遍野。国民党军伤亡8 000余人,6 000多人当了俘虏。十纵也付出了4 100多人伤亡的沉重代价。[13]
梁兴初可能没有感觉到,他们反击高家屯的战斗相当顺利,敌军没有预料得那样拼死抵抗。这是因为情况起了变化。黑山三天攻不下,使廖耀湘完全丧失了西进锦州的决心。情报机关向他报告,解放军主力已经到达北镇地区,行动之迅速出乎意料之外。廖耀湘决定放弃进攻黑山,夺路向东南方向退却,准备逃向营口。25日他电告卫立煌,马上得到批准。卫立煌还告诉他:“万不得已时可退回沈阳。”廖耀湘想利用最后的机会为他的大兵团冲开一条生路,命令25日黄昏停止黑山进攻,队尾变排头,新3军和49军作先头部队向东南方向的台安、大洼前进,71军殿后掩护大军行动。
此刻,十纵也打得筋疲力尽。梁兴初正在为明天如何组织战斗苦苦思索,26日凌晨3时,野战军司令部发来急电:“北上主力已到达。敌已总溃退。望即协同一、二、三纵队,从黑山正面投入追击。”
梁兴初万分激动,这真是他日夜盼望、期待已久的“一声春雷”!他立刻命令将总部指示传达到各部队,让大家分享这胜利的喜讯。一纵副司令员曹里怀带着几个参谋,风尘仆仆地赶到十纵司令部,联络商议追击部署。梁兴初紧握着这位当年一起闯关东的老战友的手,兴奋地说:“老曹,你们四天赶了300里路,可真是大大地辛苦了!来吧,现在一盘‘肥肉’摆在我们面前,你看哪块最‘肥’,就由你们随便挑吧!”曹里怀风趣地说:“我们一跑来就抢吃最肥的‘肉’,不是太没有礼貌了么?”大家都开怀大笑起来。这种共享胜利的自豪和兴奋的心情,真是难以用任何文字来表达。
黑山阻击战,是辽沈战役中具有决定意义的一战。十纵以顽强的战斗精神,顶住了东北国民党军最精锐的廖耀湘兵团,封闭了他们的南逃之路,为我东北野战军主力从锦州北上赢得了宝贵时间,达到全歼这个国民党军重兵集团的目的。当然,与历史上的著名战役一样,黑山阻击战有成功的经验,也有一些教训。正如十纵在事后总结所说:由于当时对国民党军主攻方向判断不够准确,“故而在阵地编成上,以黑山以北构筑主要防御阵地,对黑山以东则视为翼侧保障阵地,仅布有一个营兵力防守,防御设备不强,工程亦无保障(石质山不易做工事),敌对该阵地进行主要突击时,军、师思想上作战方案上在该阵地均无大打准备,致阵地数度失守。后以较大兵力进行反冲击与敌争夺,遭到很大伤亡。如战前能对敌人的善于攻击侧背、善于迂回有较充分较正确的估计,以一个步兵团固守十里岗子、曹家屯,其防御前沿推至井家凹子、五里岗子、下万子一线,至于一零一一线高地则作重火器发射阵地,也可能要好一些,不致于遭到很大的伤亡”。[14]
黑山阻击战在十纵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无论从部队编成或装备来看,十纵都不是东北野战军中最强大的。这支部队没有辜负野战军总部首长的期望,以鲜血和生命守住了阵地,创造了与塔山阻击战一样的辉煌胜利。到今天人们谈起辽沈战役,论述最多的就是塔山和黑山阻击战,因为这是整个战役中打得最残酷、最成功的两仗,也是保证战役成功的关键。新中国成立后黑山阻击战被拍成电影,让青年一代永远记住这段历史。
[1] 郑庭笈:1961年6月15日的回忆。
[2] 廖耀湘:《辽西战役纪实》,载《辽沈战役亲历记》,第171页。
[3] 杜聿明:《辽沈战役概述》,载《辽沈战役亲历记》,第33页。
[4] 《林、罗关于九、十两月作战一般情况向毛主席、东北局的报告》,1948年11月8日。载《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267页。
[5] 《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99页。
[6]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214页。
[7]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216页。
[8] 《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112页。
[9]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223页。
[10]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229页。
[11] 军事科学院编:《黑山阻击战》,《战术参考资料》第1辑。
[12] 梁兴初:《黑山阻击战》,载《辽沈决战》上册,第457页。
[13] 韩先楚:《东北战场与辽沈决战》,载《辽沈决战》上册,第131页。
[14] 军事科学院编:《黑山阻击战》,《战术参考资料》第1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