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战锦方为大问题”" class="reference-link">第42章 “战锦方为大问题”

毛泽东定下辽沈战役方针——兵马未动,后勤先行——锦州一片和平景象——战斗在北宁线打响——国民党统帅部吵成一团——封锁锦州机场——义县战斗朱瑞捐躯——蒋介石亲自部署援锦——林彪一度动摇决心——毛泽东转怒为喜——罗荣桓功不可没
1948年9月初,东北野战军领导向各纵队、师发布了南下北宁线作战的政治动员令。号召全军指战员发扬高度的勇敢精神,克服困难,不怕疲劳,不怕伤亡,争取全歼东北国民党军,给全国战场以有力的配合。集结在东满、南满各地的主力部队结束了长达5个月的大练兵,按照野战军司令部的指示,向辽西地区运动。
这个仗怎么打,林彪在兵力部署上有自己的考虑。他判断进攻北宁线和锦州之后,沈阳的敌军一定会出来增援。那时候就可以在广阔的辽西平原上与国民党军展开决战。9月3日他向军委报告了预定的作战计划:以十一纵和热河三个独立师进攻北宁线的昌黎、绥中等地,切断卫立煌集团与傅作义集团的联系,防止华北敌军北上增援。以三、四、九纵包围攻打义县,二纵也到北宁线作战。以一、七、八、十四个纵队在新民以西地区,监视和准备打击沈阳西进之敌。以五、六纵在长春、沈阳之间,防止长春之敌突围和沈阳之敌北上增援长春。以十二纵和六个独立师继续围困长春。为了指挥前线作战,林彪准备将野战军指挥部移到阜新。
从上述部署可以看出,林彪的重点是摆在锦州与沈阳之间的地区,准备消灭沈阳出动之敌,而锦州方面反而成了偏师,反映出林彪不愿倾其全力去打锦州。这与毛泽东的战略意图是很不一致的。经过几天考虑,毛泽东于9月7日给林罗发出指示,明确提出辽沈战役的作战方针。他指出:你们应当使用主力于锦州、山海关、唐山一线,而置长春、沈阳两敌于不顾。“并准备于打锦州时歼灭可能由长、沈援锦之敌,因为锦、榆、唐三点及其附近之敌,互相孤立,攻歼取胜比较确实可靠,攻锦打援亦较有希望。如果你们以主力位于新民及其以北地区,准备打长、沈出来之敌,则该敌因受你们威胁太大,可能不敢出来。另方面锦榆唐诸点及其附近之敌,则因你们去的兵力过小,可能收缩于锦、唐两点,变为不甚好打而又不得不打,费时费力,这样就有可能使自己陷入被动地位。不如置长、沈两敌于不顾,专顾锦、榆、唐一头为适宜。”毛泽东要林、罗确立两个决心:“一、确立攻占锦、榆、唐三点并全部控制该线的决心。二、确立打你们前所未有的大歼灭战的决心,即在卫立煌全军来援的时候敢于同他作战。”[1]
经过几个月的反复商讨,毛泽东终于一锤定音,确定先打锦州,与东北国民党军队展开前所未有的大决战。历史实践证明:毛泽东的战略决策大大加速了解放战争胜利的进程。但是在大战之前下这样大的决心,是需要非凡的胆略的。当时除了毛泽东,恐怕谁也没有想到能在很短的时期内消灭蒋介石的八百万大军。这一伟大决策应该说是毛泽东革命生涯中最为精彩的大手笔。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9月初东北铁路运输是一片繁忙景象。前往义县参战的十万大军要用火车运到阜新。大量的弹药和棉衣等军需物资也要及时运送到前线。当时铁路运输线主要有两条:为主的一条线是从哈尔滨经齐齐哈尔、白城子、郑家屯、通辽、彰武、新立屯到阜新。另一条线是从哈尔滨经吉林、辽源、四平、郑家屯到阜新。在罗荣桓政委和东北局领导指挥下,东北军区后勤部长李富春总抓运输工作,军工部部长何长工负责调运军火弹药,铁路总局局长吕正操负责组织车辆调度。野战军后勤部在阜新车站设立前线指挥所,后勤部参谋长李聚奎负责组织落实作战物资供应,将火车运到的物资用卡车、大车运往前线。为了隐蔽我军的战略企图,铁路运输兵员物资都在夜间,白天则是空车回返。罗荣桓听何长工报告说他们已经修好15辆日军坦克,下令立即运往前线。坦克在火车上目标太大,何长工叫人把它们都蒙上白布伪装,敌机很难分辨出是什么东西。为了保证运输油料和军火的安全,运输车队拉开距离,一辆油车后边跟一辆军需车,再跟一辆弹药车,照此顺序一字排开行进,避免在空袭时引起连续的爆炸或燃烧。天气渐冷,前线还有三个纵队没换上冬衣。在后勤部门同志的努力和协作下,几十万套棉衣都在战前运到了前方部队。
自9月10日起,各部队开始行动起来,向各自的战斗地点开进。二纵5师、三纵、炮纵担负打义县的任务,乘火车到达阜新再步行。其他参战部队都是步行赶往前线的。他们昼伏夜行,连续行军12天到15天。炮兵在阜新下车后,为了及时赶到义县,一天行军130里。地方政府动员的民工队赶着大车、扛着担架,与部队形成一条平行的队伍。从火车上卸下的物资,又经过他们人拉肩扛运到前线。据统计,辽沈战役前后勤部门和各地政府共筹划和运输粮食7 000万斤、油料11 000多吨、子弹1 000万发、手榴弹15万枚、炮弹20万发、炸药5万斤、棉衣、棉帽、棉鞋等冬装近百万套,有力地保证了战役的顺利进行。[2]
从9月下旬起,国民党空军发现辽西地区铁路夜间运输繁忙,白天也有大量人员运动现象。但是这些并未引起国民党方面的高度警觉。蒋介石正忙于应付西北和山东战场,东北半年没有战事,正合卫立煌坚守不战的策略。卫立煌对长春的前途极为忧愁,但对锦州却是十分放心的。从地形上看,锦州群山环抱,比沈阳、长春的一马平川要易守难攻。1946年初国民党军占领锦州后,就陆续修筑城防工事,构成了环城十余里的土城墙。卫立煌上任后,命令工兵司令李贤增修外围工事。城外的各制高点和交通要道,都要求修造钢筋水泥的子母地堡群。这得需要多少人力和物资!当时国民党军内的腐败,上上下下都要捞一把,要够了钱和物,工兵只在一些中心据点修起大碉堡,周围再挖些半永久工事,就算形成了防御网点体系。许多碉堡偷工减料,最大的可容一班人,小的仅容一个机枪组,里面狭窄得转不开身。国民党军队的下级很会糊弄长官,他们画出非常美观的防御配备图,坚固的工事设备和周密的火网编成,实际上到9月开战前尚未完成计划的一半,修成的也多是伪劣工程。但是卫立煌8月到锦州视察,转了几个大碉堡后却很满意,说:“在江西和共军作战的时候,哪里有这样的水泥工事?那时都能打胜仗,现在有了这样的工事,更没有问题了。”长官说行,还有什么可说的?那时锦州是一片太平景象,南京政府派来视察、检验的官员一拨又一拨,与当地军政官员的酬酢宴会是天天不断。范汉杰到南京开会,还把家眷接来,打算长住下去。张作霖的旧部张作相也把家从沈阳搬到锦州,认为这里更安全些。
8月下旬,范汉杰从南京开会回来,召集高级军官会议,讨论锦州前途。有人认为锦州是关系东北全局的要地,可能会成为解放军的主攻目标。锦州一旦陷落,东北全局就会瓦解。但范汉杰不这样想,虽然早在6月间,蒋介石就给他发电报,警告他解放军即将进攻锦州,要他早作准备。范汉杰以为蒋介石是神经过敏,锦州有关内和海上的增援,沈阳还有30万大军可以西进,解放军缺乏坦克,炮火也不甚强大,攻坚力量还不足拿下锦州。如果解放军越过沈阳,远来辽西,交通补给不易,屯兵于坚城之下,必定陷入困境。他料定林彪断不敢走这步险棋,肯定还是先打长春。所以锦州国民党军上上下下都沉溺于和平气氛之中,谁也没想到辽沈战役的重拳会首先砸在他们的头上。[3]
1948年9月10日,林彪、罗荣桓根据毛泽东制定的作战方针,拟定了第一步作战计划。以三、四、七、八、九、十一纵、二纵5师、炮纵主力,冀热辽察军区独立第4、6、8师和骑兵师出击北宁铁路锦州至唐山段,切断东北国民党军与关内的联系。以一、五、六、十纵和独立2师集结于彰武、新立屯地区,准备截击沈阳西援之敌。十二纵和五个独立师继续围困长春。
9月12日,东北野战军第二兵团司令员程子华、政委黄克诚指挥十一纵及三个独立师、骑兵师从建昌营地区出发,在北宁线上首先打响。17日攻克昌黎、北戴河,28日攻克绥中并包围兴城。秦皇岛港与锦州之间的联系被切断,在秦皇岛守军的求救下,锦西的国民党54军只好分兵向南增援。四纵和九纵分别从台安、北镇出发,于16日包围了锦州以北的军事重镇义县。几天之后,乘火车赶来的三纵、二纵5师和炮纵主力到达义县外围,接替了四纵、九纵的任务。四纵、九纵挥师南下,在锦州外围打响。
锦州东北有座孤立的高山叫帽儿山,山脚下有个小村庄叫帽山屯。国民党军原来将其排除在锦州外围防线之外。后来考虑帽儿山地形险要,既可观察锦州至义县公路的活动,又可俯瞰锦州机场,93军军长盛家兴才匆匆派出两个工兵营去那里构筑工事。没想到工事尚未完成,我九纵突然在9月24日夜间以穿插渗透的战术,奇袭帽山屯。八纵也与九纵密切配合,向锦州义县公路之间的葛文碑发起进攻。在帽儿山指挥修工事的暂20师副师长赵景高在混乱中狼狈逃往锦州,两个工兵营除少数退入工事,大部被歼。在葛文碑地区征收粮食的国民党部队也被打得逃的逃、散的散,锦州外围北部的亮甲山、白老虎屯等地,均被我军占领。
卫立煌得到报告,大为震惊,命令范汉杰、盛家兴务必夺回帽山屯。范汉杰不敢调动一线防御部队,只能把预备队184师派上去,配合暂20师反攻。184师师长杨朝伦,就是那个在海城起义后又叛变的家伙,这次范汉杰要他上去,心里是虚的,但也得硬着头皮。9月26日,在十一辆坦克和几十门大炮配合下,184师兵分三路向帽山屯、白老虎屯、亮甲山一线发起进攻。九纵25师在白老虎屯的阵地,遭受敌军绝对优势兵力的猛烈进攻。守卫阵地的74团1营1连在连长陈学良、指导员田广文带领下,激战16个小时,打退敌军15次冲锋。在全连伤亡过半,敌军几度突入阵地,形势危急的情况下,他们焚毁文件,准备与敌人作最后的殊死搏斗。184师战至傍晚,才打到帽儿山脚下。此时,八纵和九纵的增援部队赶到,向国民党军发起猛烈反攻。敌军在我军炮火打击下,溃不成军。范汉杰看到锦州城内2/5的兵力投入战斗,还不解决问题,怕城内有失,只得下令撤退。我军取得锦州外围初战的胜利,坚守白老虎屯的英雄连队,受到上级的赞扬和嘉奖,荣获“白老虎连”和“死打硬拼”两面锦旗。[4]
此时,国民党统帅部才如梦初醒,明白了我军的主攻方向是锦州。9月26日,蒋介石派参谋总长顾祝同飞到沈阳,向卫立煌、廖耀湘等传达他的旨意:一、立即空运49军增援锦州。二、由沈阳派出得力兵团向锦州攻击前进,以解锦州之围。卫立煌答应第二天就开始空运49军援锦,但对第二条持有异议。他说:“根据情况判断,目前共军主力部队在辽西走廊的彰武、新立屯一带集结。如果沈阳出兵,中途必遭覆灭,正中了共军的围城打援之计。现在由沈阳空运一个军援助锦州,已经是迫不得已,再把沈阳主力拿出去,置沈阳于不顾,这是失策的。希望华北增兵葫芦岛,由锦西增援锦州。”廖耀湘则建议乘共军集中力量攻锦州,辽南空虚,抢占营口,将长春和沈阳主力一起撤往关内。顾祝同断然拒绝了廖耀湘的建议,说:“总统的命令,主要不是如何安全撤退沈阳主力的问题,而是要你们出辽西,东西对进,夹击锦州地区的共军,以解锦州之围的问题。”廖耀湘听说要他们与共军硬拼,顿时就着急起来,指着地图对顾祝同说:“我沈阳主力单独出辽西,背三条大河,远出锦州,确实有被节节截断、分别包围、各个击破的危险。”卫立煌也插话说:“按照总统的办法做,很可能锦州之围未解,先送掉沈阳的主力。总统早就答应我抽调军队增援东北,以打通锦沈交通,现在正是时候。”顾祝同越听越不对劲,我是来叫你们出兵援锦的,你们不但不肯,反而向我们讨起救兵来了。他也没有充分理由驳倒卫、廖等人,只好说:“总统的命令不能违抗,我是来监督命令执行的。”并答应把卫、廖的意见报告蒋介石,听候指示。一天时间就在扯皮中浪费掉了。
9月27日下午蒋介石回电,仍然要沈阳主力出辽西。卫立煌获悉此事,大为恼火,把廖耀湘找来说:“总统一定要我们立即出辽西增援锦州,你看怎么办?”廖也不同意单独出辽西,要锦州、葫芦岛方面配合行动才行。卫立煌自言自语地说:“不能单独出辽西,这是真理!”然后愤懑地说:“我宁愿不干,也决不愿再使沈阳主力单独出辽西。”说完他就拉上廖耀湘一同去见顾祝同,一见面卫立煌就激动地说:“我们两个是多年同事和共患难的好友,我的事情就像你自己的事一样。我这次遇到平生以来从没遇到过的困难,无论如何希望你帮忙解决。我们不是不愿执行总统的命令,也不是不愿意行动,只是在时间和空间上如何配合的问题。我们只是要求葫芦岛与锦州的部队会师后,东西两方同时并进,以避免被共军各个击破。”卫立煌此刻几乎是在乞求顾祝同帮忙,但顾祝同老奸巨猾,绝不会为此去得罪蒋介石。一口拒绝说:“我已经把你们的意见电告总统,但总统考虑后仍然要你们执行他原来的命令。我是奉命来监督命令执行的,不能再向总统说话。”卫立煌发急地说:“因为你代表总统,所以我再一次请求你负责向总统进言,采纳我们的意见。这是关系几十万人命运的大事,你我都有责任,要很好地商量。”
顾祝同见卫立煌逼得紧,没法下台,也火起来。说:“这是总统命令,不能违背。”卫立煌见顾祝同对他打官腔,更不吃这一套,高声说:“我们不是不愿意执行命令,只是要求葫芦岛与锦州会合后,再东西对进,共同行动!”顾祝同也提高调门说:“但总统命令你们立即行动!”卫立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站起来厉声说道:“单独出辽西,一定会全军覆灭!你不信,我两个打赌,划十字(意为写军令状画押)!”说完,彼此不欢而散。
第三天,9月28日早上,顾祝同不见卫立煌,单独召见廖耀湘。因为廖是蒋介石的忠实门生,又比顾祝同低一辈,总是好说话一些。他对廖施加压力,说:“总统比任何人更关切东北部队的命运,总统要你们经辽西出锦州,就是要把你们救出去!你们反而坐着不愿意行动,企图回避战斗,这是不行的。我已把你们的意见电告总统,总统仍要按照原命令执行,我不能再代你们打电报。你们已经耽误了好几天时间,这样贻误战机,我不能再代你们负责任。你们必须服从命令,先开始行动,才能再说话。”廖耀湘不敢违抗蒋介石的命令,又不敢冒险出辽西,情急之下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向卫、顾建议先令部队向巨流河、新民地区集中,作出准备出动的样子,再请顾祝同回南京向老蒋进言。卫立煌感到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同意这样做。顾祝同要卫马上下命令,并带着一份底稿回南京去向蒋介石交差。宝贵的三天时间,在扯皮中消耗掉了。[5]
就在国民党军将领们为支援锦州争来争去时,我军却在北宁线上不停顿地进攻。八纵、九纵占领帽儿山阵地后,进逼锦州机场。9月27日,自四平南下的七纵,在九纵一部配合下,攻占了锦州以南的高桥和西海口。四纵12师进占塔山,切断了锦州与锦西敌军的联系。二纵5师、三纵和炮纵主力,完成了对义县的包围。29日,四纵绕过锦州攻克兴城。北宁线唐山至锦州的各敌占点,都被我军占领或分割,彻底切断了东北与关内国民党军的陆地联系。国民党与东北和锦州的联系,只剩下了一个葫芦岛海军基地。
在战斗过程中也出了一些失误。9月25日17时,东总命令八纵“以一个师以炮火监视锦敌机场”。但是到26日八纵首长报告总部:“一、锦州敌机场有二,一在锦东金屯附近,一在锦西小岭子附近,金屯附近机场已几年未用,已经不能用,敌机均在小岭子机场。二、25日17时电令以一个师控制敌机场,不知哪个机场。三、建议我全纵配给我3个重炮营,扫清小岭子机场敌人以后,以一个师控制机场(因小岭子机场不经过战斗不能控制)。”[6]
林罗刘看到八纵这封电报,非常生气。控制机场当然要打敌机来往的机场,废机场打它有什么用?这时,沈阳国民党军已经开始空运49军到锦州,9月26日一天锦州机场就起飞47架次,降落32架次。每降落一架飞机,就给锦州之敌增加了力量。接到八纵电报后,总部立即于当日8时回电,再次令八纵封锁锦州机场,保证不使一架敌机降落。到下午15时,林彪又改变主意,命令九纵以一个师控制锦州机场。
九纵司令员詹才芳、政委李中权接受命令,不敢怠慢,立即行动起来。为了配合九纵行动,炮纵副司令匡裕民率一个重炮营赶到帽儿山下。经过研究决定,先消灭帽儿山顶的敌军阵地,然后封锁锦州机场。紧张准备后,炮纵1团3营的远程重炮怒吼起来,将帽儿山顶轰得浓烟滚滚,敌军的碉堡一个个坍塌粉碎,铁丝网也被炸得七零八落。九纵过去没有重炮,见炮兵打得如此过瘾,都欢呼起来,士气大增。炮火准备后,81团战士喊杀着冲上山去,山顶上的敌军工兵营被炮火打得失去抵抗能力,仅用30分钟,九纵就攻占了帽儿山制高点。战斗刚结束,詹才芳就组织81团用人力前拉后推,在无路可走的山坡上将重炮拉上帽山屯西南的高地上。27日早晨,开始对机场猛轰起来。锦州机场被打得四处冒烟,正在起降的飞机被打落五架,有两架起了火。其余的飞机不敢降落,在天上盘旋一阵,掉头飞回沈阳。炮火封锁锦州机场取得成功,49军只空运了两个团,就不敢再来了。对锦州外围的包围封锁,基本完成。但是林彪还是很恼火,在29日给军委报告中汇报了八纵耽搁两天没有封锁机场的事。30日毛泽东回电:“大军作战,军令应加严。”[7]
要打锦州,必须先打下义县。义县位于锦州以北100余里,与锦州有公路铁路相通。范汉杰派93军的暂20师把守,作为锦州北面的屏障。我军要南下攻锦州,炮纵主力、坦克部队和后勤运输必然要经过义县。拔掉这颗钉子,我军才能免除攻锦的后顾之忧。林罗刘电令围困义县的三纵、二纵5师、炮纵、热河独立师等部队,统一归三纵韩先楚司令员指挥。
义县县城虽小,却是城高墙厚,非常坚固。从9月17日起,我军即开始了扫清外围的战斗。国民党军虽然节节败退,却很顽固。师长王世高将部队收缩在城里,企图固守待援。经过半年大练兵,三纵的攻坚技术大有提高。面对坚固的城墙,韩先楚命令各部队大挖交通壕,两三天功夫,义县城外交通沟纵横交叉,一直挖到敌人碉堡前两百米。我军把平射炮推进沟里,拉到敌军阵地前,一炮就将敌军的地堡打得粉碎。这样一来,敌军借以顽抗的碉堡成了挨打的靶子,完全失去作用。王世高带着军官们登城观望,眼看我军在沟里来回运动,就是打不着。干瞪着眼束手无策,弹药也消耗光了,只好幻想锦州方面出来救援他们。
炮兵司令员朱瑞把重榴弹炮摆在城北的大凌河对岸,集中上百门大炮打一个城,在我军作战史上还是第一次。朱瑞到各阵地视察布置,他亲手建起来的炮兵要在这次战斗中唱主角,也是为打锦州进行一次预演。
10月1日上午9时,对义县的总攻开始了。指挥部一声令下,我军的大炮怒吼起来,密集的炮弹把义县打成一片火海,地面也在不停地颤动。仅有8门炮的敌军根本没有还击能力,工事被掀开了顶,城墙西南角被炸塌,为我军开辟了突破口。炮火准备之后,三纵战士杀声震天地冲进城中,与敌军展开巷战。短短四小时,战斗结束,敌师长王世高等被俘。这是我军步炮协同攻坚的一次成功作战,也创下城市攻坚战斗最短促时间内全歼守敌的新纪录。朱瑞司令员在战斗将结束时,跑到城边观察炮火突破的情况,不幸踩上一颗地雷,壮烈牺牲。这是东北解放战争中我军阵亡的最高级别的指挥员,野战军全体将士都深感悲痛。毛泽东闻讯后特电慰问,悼念这位我军炮兵的开拓者。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指挥机关远离战场,感到很不方便。9月30日,林彪决定将野战军指挥部迁往锦州前线。他与罗荣桓、刘亚楼、谭政及野战军司令部、政治部人员组成的前线指挥部机关乘火车从双城总部出发。为了严格保密,东总列车先开到哈尔滨,罗荣桓在一个货车站上车,与林彪会合。由于在道里江桥畔发现国民党特务的潜伏电台,火车又向东南开到拉林车站,然后突然掉头北返,过三棵树江桥,向齐齐哈尔开去。在昂昂溪掉头南下经白城,列车白天隐蔽,夜间运行,10月2日到达郑家屯。[8]
在郑家屯车站,林彪要刘亚楼通知参谋人员下车隐蔽,架起电台与中央军委、各部队联络,收集新情况。大家在野地里迅速架起天线,摇动马达,电台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果然,一条重要情报很快送到林彪手中。
原来,顾祝同回到南京后,向蒋介石汇报了卫立煌等不肯出兵辽西的情况,蒋介石极为愤怒,决定亲自出马调兵遣将,与解放军在锦州决战。9月30日,他带领空军司令周至柔、海军司令桂永清一行飞到北平,与傅作义研究抽调华北兵力增援锦州。蒋介石命令17兵团司令侯镜如指挥华北的62军、92军一个师、独立95师由塘沽海运北上,守卫烟台的39军两个师也渡海北上,在葫芦岛会合原驻那里的54军共十一个师组成“东进兵团”,在海军、空军配合下由锦西登陆向东打,增援锦州。傅作义不敢怠慢,立即从唐山召回侯镜如,要他作好准备。塘沽、烟台港一艘艘军舰升火待发,全副武装的国民党士兵列队上船。
看到华北动起来,蒋介石又于10月2日飞到沈阳,对东北将领的态度就没有对傅作义那么和蔼了。他在师以上军官会议上说:“我这次来沈阳是救你们出去,你们过去要找共军主力找不到,现在东北共军主力已经集中在辽西走廊,这正是你们为党国立功的机会。我相信你们能发挥过去作战的精神,与关内部队协同动作,是一定可以成功的。万一你们这次不能打出去,那么,来生再见。”会后,蒋介石单独接见了廖耀湘,见面就大发脾气说:“你是我的学生,为什么你也不听我的命令?”不容廖耀湘辩解,蒋就下了命令:“这次沈阳军队出辽西,解锦州之围,完全交你负责。如有贻误,也唯你一人是问!”蒋介石架空了卫立煌,直接命令新1军、新3军、新6军、71、49军主力和三个骑兵旅组成“西进兵团”,由廖指挥,向彰武、新立屯攻击,切断解放军的后勤补给线后,再向锦州前进,与华北兵团夹击锦州的解放军主力。蒋介石此时还不把林彪的大军放在眼里,他告诉廖耀湘:“现在的问题不纯粹是撤退东北主力的问题,而是要在撤退之前与东北共产党进行一次决战,给他一个大的打击!否则华北就有问题。当大将,一定要顾虑全局,你应该考虑到整个局势,好好努力完成这一次任务。”廖耀湘本来与卫立煌就有矛盾,见蒋介石向他赋予重任,表示一定尽力。蒋介石与他研究了具体细节后,象征性地见了卫立煌,便飞回北平去了。卫立煌对蒋和廖的做法极为不满,对部下发牢骚说:“委员长的用人,人人可以通天,谁也无法统一指挥。东北局势恐难收拾!索性来个袖手旁观,让他们折腾去吧。”[9]
华北敌军开始增兵葫芦岛的情报,在10月2日送到林彪手中,情报不是非常准确,只说是增兵四个师。这个消息使林彪感到压力很大,准备的一桌菜,上来了两桌客,怎么办?他还一直担心后方补给的问题,部队南下的时候,只带了单程的汽油,后方运输线太长,万一傅作义兵团北上,锦州打不下,大量汽车、坦克、重炮会因为没有汽油撤不出来,那样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林彪越想这些不利的可能,就越不安,翻来覆去下不了决心。天色渐黑,刘亚楼请求开车前进,被林阻止。考虑到夜里22时,林彪以林、罗、刘名义给军委发出一封电报:
军委:
一、得到新五军及九十五师海运葫芦岛的消息后,我们在研究情况和考虑行动问题。
二、估计攻锦州时,守敌八个师虽战力不强,但亦须相当时间才能完全解决战斗。在战斗未解决前,敌必在锦西、葫芦岛地区留下一两个师守备,抽出五十四军、九十五师等五、六个师的兵力,采取集团行动,向锦州推进。我阻援部队不一定能堵住该敌,则该敌有与守敌会合的可能。在两锦间,敌阵地间隙不过五六十里,无隙可图。
三、锦州如能迅速攻下,则仍以攻锦州为好,省得部队往返拖延时间。
四、长春之敌经我数月来围困,我已收容敌逃兵一万八千人左右,外围战斗歼敌五千余。估计长春守敌现约八万人,士气必甚低。我军经数月整补,数量质量均大大加强,故目前如攻长春,则较六月间准备攻长春时的把握大为增加,但须多延迟半月到二十天时间。
五、以上两个行动方案,我们正在考虑中。并请军委同时考虑与指示。
林、罗、刘[10]
林彪口授电报后,参谋将电报稿交给罗荣桓、刘亚楼阅过,就作为特急电报发出了。但是林彪并未在原地等待中央指示,深夜,东总列车继续向锦州方向开去。
在列车上,罗荣桓再三考虑,觉得发这封电报是不合适的。作为政委,他在大政方针上一贯尊重林彪,作战的具体问题他基本不干预,而且千方百计地配合工作。但这一次是关系到解放全东北的大决战,攻锦计划已经中央军委批准,南线攻势已经全面展开,部队士气正旺,临时改变计划,不仅违背军委意图,大部队往回返,也可能影响士气、造成混乱。事关全局,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便拉上刘亚楼一起去找林彪。
林彪也没有睡觉,打锦州还是打长春在他的脑子里激烈斗争。作为大军统帅,他当然知道打长春绝非上策,但是万一锦州打不下来,后果将是极为严重的。战争历来没有绝对的胜算把握,关键在于有胜利希望时,你有没有胆量和魄力,把全部力量都投进去,不惜一切代价地消灭对手。
林、罗、刘研究了情况,在罗荣桓和刘亚楼的劝说下,林彪也觉得那份电报不合适,想要追回。但电报已经发出,罗荣桓建议不要等军委回电,我们重新起草一个电报,说明仍然要打锦州。林彪同意,于是三人坐在一起,共同拟定了电报稿。
10月3日清晨,东总列车到达彰武以北30里的冯家窝堡。停车后,机要人员于9时发出了林、罗、刘的第二封电报。[11]
军委:
一、我们拟仍攻锦州,只要我们经过充分准备,然后发起总攻,仍有歼灭锦敌的可能,至少能歼灭敌之一部或大部。目前如回头攻长春则太费时间,且不攻长春,该敌亦必自动突围,我能收复长春,并能歼敌一部。
二、我们拟采取如下的部署:以四纵和十一纵及热河的两个独立师对付锦西、葫芦岛方面敌八个师;以一、二、三、七、八、九共六个纵队攻锦州;以五、六、十、十二共四个纵队对付沈阳增援之敌;以大小新老九个独立师对付长春突围之敌。
三、估计九十五师及新五军海运甚快,我军不一定能在该敌到达锦西前即开始攻锦州。沈阳之敌在我军未正式攻锦前不会出援。长春之敌在我军未正式攻锦前不敢突围。因此,我军无过忙之必要。我们一方面尽可能调动部队,以便能尽早开始总攻,但同时,这一战斗的胜利,则大大地有赖于我攻城部队到达后进行充分的侦察、部署与政治动员,然后以强大的行动力求迅速解决战斗。此次战斗的目的,拟主要放在歼灭敌人上,锦州有可能在夺取之后,像开封一样,两面援敌有可能重占锦州。因此,我打援力量仅能迟滞敌人而无歼灭敌人的可能,敌宁可放弃沈阳而必须保持和恢复锦州。
四、以上意见盼军委考虑与指示。
林、罗、刘
1948.10.3
林彪10月2日的电报,第二天上午才译出送到毛泽东那里。毛泽东一看林彪想回头打长春,非常生气。商量了几个月才说好先打锦州,到了关键时刻又要改变了。毛泽东这天连续起草了两封电报,于17时和19时发给林、罗、刘。
3日17时的电报说:
一、你们应利用长春之敌尚未出动,沈阳之敌不敢单独援锦的目前紧要时机,集中主力迅速打下锦州,对此计划不应再改。在义县、兴城、绥中之敌已被歼灭的情况下,葫芦岛、锦西地区虽然已增加新五军及九十五师,并准备以四个师打通两锦交通,你们可于攻锦州之同时,部署必要兵力于两锦交通线上,首先歼灭由锦西增援锦州之四个师,然后打下锦州。在五个月前(即四、五月间),长春之敌本来好打,你们不敢打,在两个月前(即七月间),长春之敌同样好打,你们又不敢打。现在攻锦部署业已完毕,锦西、滦县之第八第九两军亦已调走,你们却又因新五军从山海关、九十五师从天津调至葫芦岛一项并不很大的敌情变化,又不敢打锦州,又想回去打长春,我们认为这是很不妥当的。二、你们指挥所现在何处,你们指挥所本应在部队运动之先(即八月初旬)即到锦州地区,早日部署攻锦,现在部队到达为时甚久,你们尚未到达,望你们迅速移至锦州前线,部署攻锦,以期迅速攻克锦州。迁延过久,你们有处于被动地位之危险。
3日19时的电报说:
本日十七时电发出后,我们再考虑你们的攻击方向问题,我们坚持地认为你们完全不应该动摇既定方针,丢了锦州不打,去打长春。除了前电所述之理由外,假定你们改变了方针打下了长春,你们下一步还是要打两锦。那时,第一,两锦敌军不但决不会减少,还可能增加一部,这样,将增加你们打两锦的困难;第二,目前沈阳之敌因为有长春存在,不敢将长春置之不顾而专力援锦,你们可利用长春敌人的存在,在目前十天至二十天时间(这个时间很重要),牵制全部至少一部分沈阳之敌。如你们先打下长春,下一步打两锦时,不但两锦情况变得较现在更难打些,而且沈敌可以倾巢援锦,对于你们攻锦及打援的威胁将较现时为大。因此我们不赞成你们再改计划,而认为你们应集中精力,力争于十天内外攻取锦州,并集中必要力量于攻锦州同时歼灭由锦西来援之敌四至五个师。只要打下锦州,你们就有了战役上的主动权,而打下长春,并不能帮助你们取得主动,反而将增加你们下一步的困难。望你们深刻计算到这一点,并望见复。
不知哪个环节的原因,林罗刘3日9时签发的电报,中央军委的电台直到晚上20时15分才收到。译好交到毛泽东手里已是半夜。这个时间差害得毛泽东着急上火,连发两封电报,其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这两封电报中,更清楚地体现了毛泽东为何从一开始就坚持打锦州的战略意图,不到气急的时候,有些话不会说得这么明白。事后的战争进程表明,毛泽东是正确的,是高明的,抓住了要害。
当毛泽东看到林罗刘3日9时的电报后,顿时转怒为喜。他们不但主动收回了打长春的意见,还向锦州方向增强了兵力部署。毛泽东的烦恼、焦虑都烟消云散。毛泽东于4日6时致电林罗刘:“你们决心攻锦,甚好甚慰。”“你们决定以四纵和十一纵全部及热河两个独立师对付锦西、葫芦岛方面之敌,以一、二、三、七、八、九共六个纵队攻锦州,以九个独立师对付长春之敌,这是完全正确的。你们这样做,方才算是把作战重点放在锦州、锦西方面,纠正了过去长时间内南北平分兵力没有重点的错误(回头打长春那更是绝大的错误想法,因为你们很快就放弃了此项想法,故事实上未发生影响)。”“在此之前我们和你们之间的一切不同意见,现在都没有了。希望你们按照你们三日九时电的部署,大胆放手和坚持地实施,争取首先攻克锦州,然后再攻锦西。”[12]
毛泽东的三封电报,也使东北野战军领导成员迅速统一了思想,打消了顾虑,对迅速打下锦州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虽然这场风波只是辽沈战役前一个有惊无险的插曲,林罗刘不等中央回话就主动纠正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在重大战役决策过程中,中央与战区指挥员之间产生不同意见的争议,完全正常。但罗荣桓想到毛泽东为此生那么大的气,心里总是感到不安。辽沈战役结束后,他在沈阳起草给毛主席、东北局的《九、十两月份作战情况综合报告》中,就这个问题作了自我批评:“后由蒋介石飞平、飞沈亲自指挥,从华北抽调独九十五师、六十二军全部、九十二军之二十一师,陆续经海运葫芦岛登陆,加上葫、锦原有之四个师共九个师,企图由锦西向北驰援锦州。这曾使我们攻击锦州之决心一度发生顾虑。……但这一过程共两三小时,即确定仍坚持原来之决心不变。”[13]
后来毛泽东了解了这些情况,对罗荣桓在确定辽沈战略方针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给予高度评价。1963年12月罗荣桓病逝后,毛泽东写了《吊罗荣桓同志》诗一首:“记得当年草上飞,红军队里每相违。长征不是难堪日,战锦方为大问题。”
这首诗当时没有公开发表,由于很少有人知道辽沈战役前的这段细节,也就不了解毛泽东诗中的含义。1935年9月,张国焘要求越过草地的右路军南下。在一、四方面军面临分裂的危急关头,毛泽东决定率中央和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先行北上。10日夜里,在没有通知四方面军右路军的情况下,中央和红三军团悄悄离开小村巴西,向俄界进军与林彪的红一军团会合。罗荣桓当时任红三军团政治部代主任,带领4师10团担任后卫,保护中央的安全。虽然毛泽东曾说过这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但那毕竟是党内的路线斗争,所以“不是难堪日”。而辽沈战役则是国共双方两种命运的大决战的第一战,对中国革命的胜利有举足轻重的意义。当我们读了以上的情节,就不难理解毛泽东的诗文了。
[1] 《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2页。
[2] 李聚奎:《忆辽沈战役的后勤保障工作》,载辽沈战役纪念馆、《辽沈决战》编审小组合编:《辽沈决战》续集,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第300页。
[3] 盛家兴:《第九十三军锦州被歼概述》,载《辽沈战役亲历记》,第80页。
[4] 詹才芳:《并肩驰骋在辽沈战场》,载《辽沈决战》上册,第355页。
[5] 廖耀湘:《辽西战役纪实》,载《辽沈战役亲历记》,第161页。
[6] 《东北人民解放军司令部阵中日记》,中共党史资料出版社1987年版,第992页。
[7]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139页。
[8] 《罗荣桓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1年版,第454页。
[9] 廖耀湘:《辽西战役纪实》,载《辽沈战役亲历记》,第164页。
[10]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146页。
[11] 《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资料丛书 辽沈战役》,解放军出版社1993年版,第147页。
[12] 《毛泽东军事文集》第5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39页。
[13] 《罗荣桓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1年版,第47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