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后记
《自私的基因》可能会给读者留下一些刻板印象。事实上,理查德·道金斯应该是一位性格相当复杂的人。这一点,我在阅读他的自传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似乎有点儿喜欢显摆,也很擅长讲段子。虽然他对科学与宗教之间的界线的坚持是完全不可妥协的,但是他也永远保持着好奇心,愿意接纳和讨论各种可能性。他所坚持的无神论,不是独断的无神论,而是基于证据的无神论。
这个印象,在我翻译道金斯的这本最新著作的过程中越来越深。说是“最新著作”,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本书收录了他在过去几十年来所写的34篇文章,其中不少是演讲稿,这些文章讨论的问题更是无所不包:亲缘选择、利他主义、群体选择、网络收益、外星生命、人工智能、间断均衡论、动物受难、优生学、巨龟、恐龙、宗教,等等。书中还包括他悼念自己的亲人、老师和挚友的文章。从这本书中,读者有机会一窥道金斯思想的全貌。
无疑,道金斯是天才的辩论家,他为理性的辩护可能是古往今来最有力的。这种力量缘于他的解释才能,他在解释时不仅特别彻底,而且总能找到令人愿意接受的方式。
道金斯还是一位语言大师。他在本书前言中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诺贝尔文学奖不能颁发给(写科普著作的)科学家呢?很显然,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道金斯本人无疑是最有可能获奖的人(没有之一!)。道金斯的用词典雅考究,修辞贴切得当,即使是期刊论文,也丝毫不会令人觉得枯燥。他还屡屡自创新词,而且每个新词都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他在《自私的基因》一书中创造的“模因”一词(也有人译为“弥母”“迷因”“文化因子”)已经进入日常语言。在本书中(其实是在本书收录的文章中),他还创造了“athorism”(反索尔主义)、“dundridge”(蠢笨死板的官僚)等别出心裁的新词。希望它们早日进入《牛津英语辞典》和日常语言。
这本书特别有意思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它还可以说是“道金斯对话录”。道金斯给收录在本文集中的每篇文章都增加了许多脚注,有些文章还增加了篇幅相当长的后记,这其实是今日之道金斯与昨日之道金斯、历史上的道金斯与现实中的道金斯的对话。他的坚持和蜕变,他的性情和做派,都从这种对话中流露了出来。
我翻译的书也不算少了,道金斯这本书可以说是令我最费心思的一本。翻译过程中,专业知识上的要求是一个方面,文学修辞上的斟酌更是消耗脑细胞。因此,我特别要感谢太太傅瑞蓉的帮助,我的每一本译著都有她一大半的功劳。感谢儿子贾岚晴,他是我的热心支持者和严厉监督者,也是我的快乐之源。感谢汪丁丁教授、叶航教授和罗卫东教授的教诲。感谢何永勤、虞伟华、余仲望、鲍玮玮、傅晓燕、傅锐飞、陈叶烽、罗俊、邓昊力、陈姝、黄达强、李燕、李欢、丁玫、何志星等好友的支持和帮助。
书中错漏之处在所难免,敬请专家和读者批评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