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秦可卿

可卿入宁府,如贫女居富室,想必当初如黛玉一般,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作为贾府长房玄孙媳妇,是未来的族长夫人,它比林黛玉承受更多的心理压力。看起来可卿做得不错,她行事温柔和平,公公贾珍夸她比儿子强十倍,婆婆尤氏说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贾母眼中重孙媳妇中第一个得意之人。

因此上,公公婆婆当自己的女孩儿似的待,和丈夫厮敬,从来没有红过脸儿,亲戚长辈同辈,没有不喜欢的,可卿死后,“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一辈的,想他平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慈老爱幼之恩,莫不悲号痛哭者。”

这等说法,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平日里送往迎来,也可以看出可卿的功力。弟弟秦钟几句话勾搭起头,说动不读书的宝玉带着自己一起进家塾,是个交际能力挺强的人。就这,可卿还以为“性子左强,不大随和些是有的”,嘱咐宝玉“倘或言语不防头,你千万看着我,不要理他。”虽是人之常情言语,也足见可卿平日。凤姐探看,可卿已是病入膏肓,还要站起来相迎,走时还说:“婶子,恕我不能跟过去了。”

可卿托梦,更是蓝色思虑缜密的优势,然而,思虑缜密过了头,就成了思虑太过,心又细又重,不拘听见个什么话儿,都要度量个三日五夜才罢。听闻秦钟闹学堂,“又是恼,又是气。恼的是那群混账狐朋狗友的扯是搬非、调三惑四;气的是他兄弟不学好,不上心念书,以致如此学里吵闹”,索性连早饭也没吃。可卿是往内里消化,凤姐是往外消气,可卿这点事还要琢磨半天,若是凤姐,恐怕就是调查、砍人了。

红楼第一名医张友士看完脉息,一针见血地指出:“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聪明忒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

“先有恶奴之凶顽,而后及以秦钟来告,层层克入,点露其用心过当,种种文章逼之”,一旦生病,又总想着“我自想着,未必熬的过年去呢”“任凭神仙也罢,治得病治不得命。婶子,我知道我这病不过是挨日子。”终致不治,蓝色慎之!

这是病死说,秦可卿的死因,有病死、自缢两种主要的说法。

俞平伯先生考证出可卿和贾珍幽会,被丫鬟撞破,无地自容,“画梁春尽”,因为甲戌本的发现而成主流,内又分出贾敬说和宝玉说。

无论对方是谁,我都想找出一些证据来为这位美丽的少妇辩解。用索引派的功夫作考证派的事情,正过来说反过来讲,那是无往而不利的,不足为凭。让我们看看《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特丽莎无法接受托马斯的“轻”,尝试出轨,沉重的出轨。特丽莎想,你让我这样的痛苦,我也让你尝一尝同样的痛苦。当特丽莎与托马斯的同事起舞,托马斯心里很不痛快,但托马斯很难像特丽莎那样痛苦。

贾蓉与凤姐关系貌似暧昧,爷爷死了,奔丧回家,路上听见两个姨娘来了,居然和老爸对视一笑,对于蓝色的可卿,沉重可知。大家一起出轨吧?可是,真的是一样吗?红色可以轻松的出轨,而蓝色永远做不到。因沉重而出轨,视出轨为沉重,双重的沉重压在身上,终于压垮了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