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无限变级差等

蓝色只有爱情,或者友情,红色却可以根据直觉从真爱到纯友谊分出无数类型来,比如袭人是侍妾和姐姐,晴雯是纯恋,碧痕是性爱,怜爱五儿、疼惜芳官等等。

不仅分类型,还有三六九等的,女儿和男人、女人有差,所以有珠子鱼眼之论;袭人与小丫头有差,所以错踢袭人,错不在踢,错在踢了袭人;袭人众姐妹有差,所以单提穿红的两姨妹子;袭、晴有别,所以为袭撵晴。

宝玉虽然喜欢晴雯,还遣开袭人单让晴雯去送几块旧手帕给林妹妹。袭人被踢,晴雯补裘,宝玉都是服侍来服侍去的,又是斟茶又是倒水,五更天才鱼肚白,就急得认为天已大亮,顾不得梳洗,穿衣叫快传大夫。宝玉留东西,也只有为袭人留过糖蒸酥酪,为晴雯留过豆腐皮包子,可见待两人非比一般丫鬟。

然而,宝玉喜欢袭人,还是在晴雯之上,心理上对袭人的依赖,更在晴雯之上,一回到怡红院每每就问“你袭人姐姐呢?”袭人探亲,宝玉必要亲自去看看方安心。晴雯吃了醋,和袭人吵上了,宝玉一向支持袭人:“你们气不忿,我明儿偏抬举他!”为了这个还要撵晴雯:“我回太太去,你也大了,打发你出去可好不好?”

金钏忌日,宝玉拼着贾母担忧、不喜,借口北静王的爱妾没了,也要去水仙庵祭奠;秦钟已葬,只叫茗烟代祭,对外宣称“只恨我天天圈在家里,一点儿做不得主,行动就有人知道,不是这个拦就是那个劝的,能说不能行”,殊不知想做的事情总有机会和时间,不想做的事情总有借口和原因,亦舒所云,少女口中的“妈妈不准”,男人推搪“妻子痴缠”之类。

晴雯被撵,宝玉至家探视;金钏挨打,宝玉倒有心看龄官画蔷。晴雯病故,宝玉敷衍芙蓉女儿诔;金钏跳井,宝玉“恨不得此时也身亡命殒,跟了金钏儿去”。井台上,不过是借来的香炉,荷包里亲身带的两星沉速香,祭了金钏。芙蓉花前,用“群花之蕊,冰鲛之縠,沁芳之泉,枫露之茗”。

最要的是可卿,秦氏病重,宝玉随凤姐探病,追摹阳台、巫峡的柔情缱绻,软语温存,听得秦氏说“未必熬的过年去”,顿时“如万箭攒心,那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梦中听说可卿没了,哇地喷出一口血来,也不顾夜里风大,也不顾干净,也不顾贾母、袭人拦劝,立刻就要过去,忙忙奔至停灵之室,痛哭一番,不知黛玉之死,宝玉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