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食西宿是红色的终身梦想

齐国有个女孩,有两家来求亲,东家富但儿子长得丑,西家穷但儿子很英俊。她父母问她选哪家?她说:“欲东家食,西家宿”,就是说白天和款爷逛街,晚上和帅哥睡觉,两不耽误。

《布达佩斯之恋》中,餐厅老板拉西罗对周旋于他和忧郁钢琴师安德拉许之间的伊洛娜有一段画龙点睛的评价:

“每个人其实都想一箭双雕,一是肉体,一是性灵,能填饱肚子和能饿坏肚子的。”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托马斯则采用比较现代的方式,将做爱和睡觉、性友谊和爱情严格区分开来,刻意逃避责任和归属感。家里除了沙发床没有正式的床,从不带女人回家过夜,也无法忍受做爱后女人睡在身边。萨宾娜和特丽莎就代表他肉体和性灵的两个方面。

红楼梦里,这叫做“兼美”。

宝玉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喜欢林妹妹的,“除了老太太、老爷、太太这三个人,第四个就是妹妹了。要有第五个人,我也说个誓。”黛玉也“很知道你心里有妹妹”,怕的是你见了“姐姐”,就把“妹妹”忘了。

实际上,宝玉见了宝姐姐,倒是想起妹妹来了:宝钗原生的肌肤丰泽,宝玉在旁边看着雪白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暗暗想道:“这个膀子要长在林妹妹身上,或者还得摸一摸,偏生长在他身上。”正是恨没福得摸,忽然想起“金玉”一事来,再看看宝钗形容,只见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宝钗褪下串子来递与他,也忘了接。

爱上姐姐,更能勾起情欲的荷尔蒙;恋上妹妹,精神恋爱的气息更重些。林妹妹的灵窍故是倾心,宝姐姐的仙姿,亦足仰慕,还挂念着众姐妹的眼泪。红色往往天真地以为,他可以自得其乐地周旋于各色美女之间,“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看见宝姐姐,就想起林妹妹,无非就是想把宝姐姐的肉体和林妹妹的性灵嫁接起来,那是如何的完美呀!

那个“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的可卿仙子,透露出一点消息。红色是喜欢做梦的,总以为梦就是事实。如果时间停止,才是最合意的,可惜侵晨的闹钟难免要响,夜叉总是要抓人下迷津的,梨香院内贾蔷、龄官一出别样的宝黛恋,打碎了宝玉的梦,自此深悟人生情缘,各有分定。

遗憾的是,清楚他们的最爱是谁,知道了各有分定,不等于他们就会为了最爱放弃森林,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激情,所以有平儿理妆,香菱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