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是正常的?

如果所有男人都穿着比基尼去游泳,我们对男性化的定义也许就会得到改变,因为直至目前,我们仍然认为正常情况下只有女性才会穿比基尼。但一个社会对于男性化和女性化的定义是会改变的,比如18世纪时男人在公众场合穿紧身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在今天穿紧身裤已成为女性行为的标志之一。

为什么我们会认为某种特定的行为是正常的,是典型的男性化或者女性化行为?这其实是一种习惯过程,我们将之称为“正常化”。每个人对于别人的行为,以及何为正常行为都有特定的设想。同样,我们对于男性和女性的差别也有自己的见解。这些见解的形成源于我们自身与不同性别角色相处的经历,比如我们同父母和姐妹之间的相处。此外,社会期望和一个性别的典型性表现也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后者直接影响到行为标准,即对某种性别的人通常情况下该具有何种表现的规定。如果我们对某种角色典型或行为规则经历得足够多,总有一天我们会将它视为一种自然表现。一种行为标准得到越多人的认可,它就越可能被社会所承认,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将它视为行为准则。有时,这些准则经过媒体的报道后会变成一些陈词滥调:一边是完美的男性,另一边是完美的女性!男性生来具有攻击性和主宰意识,女性通常情况下则更平和与敏感。我们想当然地在生物性别和社会性别间建立了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在实际情况中却不是一直存在的。

正常即为习惯!

这种形式的正常化是无法避免的,也有其存在的必要性。我们需要这样的行为准则来帮助我们判断别人的行为并对其做出预测。比如在日常对话中,我们因为受到这些规则的影响,无法对男性和女性产生新的理解。性别特征的正常化就其本身而言不具有存在的前提,也并无本质性的错误。只是有时它会导致我们以某种不存在的事物对生活进行判断,因为我们和别人的行为与社会常态并非总是相符。比如不同角色所处的社会地位并非本身存在的,而是在社会中形成的。此外也不存在什么完全女性化或是男性化的行为——父亲也可以是顾家的,女孩也可以踢足球。

如果我们将性别的社会属性视为自然存在的现象而不再加以追问,那么“正常化”就会出现问题。一个社会行为不仅从生物角度上,同时从社会角度来看也有其产生原因。比如一个人从事何种职业,以及在一个群体中扮演何种角色并非完全由其生物性别决定。更多男性而非女性能够占据领导位置这一事实,通常是由其社会原因决定的。如果一种常态被视为是自然存在且不可改变的,那么人们就会忽视小的偏离其实也很正常这一事实。最显而易见的“偏离”就体现在我们身体的不同形态上。

性别研究使我们注意到,一个人的性别远比我们日常生活中了解到的更具多面性及复杂性。就连“双性”(一个人要么是男性,要么是女性)这一点也是一个简化了的构想,因为这个世界上在“男性”和“女性”之外还存在着许多别的性别身份,比如像“变性人”一样的“混合”性别,他们的生物性别和社会性别并不一致。又比如“双性人”,一个人的生物性别并不呈现出明显的男性或女性特征。在印度和瑞典等国家,变性人和双性人已经被正式定义为第三种性别。在这些国家,第三性已经成为社会正常化的一部分。

性别研究突破了僵化的思考模式。如果我们能意识到社会已有的性别区分并非天然存在,也非正常和不可改变的,那么我们就为自己的行为赢得了新的自由度。我们不再受限于既定的社会角色,而是冲破束缚,继而找到符合我们自身特点的社会性别。如果说“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区分并不十分明显,那么人类的“性”也是一个我们无法轻易解释的词汇,它的形式远比我们社会中认为的正常的“性”更多样。

假装自己是另一种性别

试着在一个小时内(如果你有足够勇气,也可以尝试一天)假装自己是另一种性别。当然,你也可以在这之前多加观察:谁两脚分开坐在那儿,手臂靠在旁边椅子的扶手上?谁经常歪着头说话?谁发出什么声响?谁休息了?谁打断了别人?当你的行为发生变化时,你的感觉也会发生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