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究竟在谈什么?

假设,你站在一棵树前,一只红色的松鼠坐在高高的树冠上。可是,由于它处于树的另一面,你无法看到它。你逆时针绕着树干走,同时眼睛一直盯着树冠。那只松鼠以同你一样的速度围着树干绕圈。你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出发的地方,可你还是没有看到那只红色的松鼠。整个过程中,你和松鼠之间都隔着树干。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可以明确的是,你绕着树转了一圈,可是我们可以同样认为你绕着松鼠转了一圈吗?

我们究竟在谈什么? - 图1

这个思维实验由美国哲学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提出。问题的答案取决于我们如何理解“绕着松鼠转”的意思。如果你认为“绕着松鼠转”的意思是先在它的前面,接着到了它的旁边,然后又到了它的后边,最后回到了它的前面,那么你没有绕着松鼠转。如果你坚持认为自己沿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绕着松鼠转了一圈,无论在这个过程中松鼠自己是否有动过,无论你有没有从哪一面看到它,我们都可以认为你绕着松鼠转了一圈。理解这个实验不仅需要我们具有良好的空间想象能力,它同时也告诉我们,一个表达极有可能包含多重意义,并不是只存在一个正确的意义。

@所有能读懂符号的人!# 表情符号

某些语言符号,比如“瓶子”和“蛇”可以被理解为两种完全不同的事物。“我十分:)”和“今天实在:(”一样易于理解。也许我们会进一步追问发生了什么,但是几乎不会有人说自己没看懂这两个句子。就算这些句子少了几个字,我们也能够自己将这句话补整,猜测出它的意思,只要缺的字不是很多。

所有东西都可以有另一种称呼

你能想象为什么我们要把狗称作“狗”吗?瑞士语言学家费尔迪南·德·索绪尔认为,一个语言符号由“音响形象”(Lauthild)及“概念”两部分组成。“音响形象”指的是用来形容事物的词(比如“狗”),换句话说,“音响形象”表达的是“能指”;与之相对应的是“所指”,即这个词所描述的东西(比如狗这种动物)。从根本上来说,音响形象和概念的结合是偶然的。一只狗会“汪汪”大叫也会“呜呜”地呻吟,却不可能发出“喵喵”的声音,这并非纯属偶然。这些拟声词的存在是一个例外。

“意思”这个词有两个意思

让我们来看一下这两个句子:“痘痘代表一个人已经进入青春期了”和“湿漉漉的街道代表下过雨了”。两个句子分别讲述了人身上的症状和外界发生过变化的迹象。第一个句子描述的是一个生命阶段,第二个则谈论了天气情况。两者都是关于世界上实实在在发生的情况。让我们再来看另一个句子:“给一个句子安上结尾和结束一个句子表达了一样的意思吗?”在这里,我们突然提到了并不能直接指向大自然中具体存在的物体的词汇。语言哲学家H.保罗·格莱斯(H. Paul Grice)因此在自然符号和象征符号间进行了区分。湿漉漉的街道是雨后的一个自然现象,痘痘也是青春期的一个自然征兆。字母、词汇和句子则不算是这样的自然现象,它们是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

我们究竟在谈什么? - 图2

难道我们不应该也谈论一下“意思”这个词的不同意思吗?对于自然符号而言存在着普适性的规律,它们有些是正确的,有些是错误的。“湿漉漉的街道”所表达的意思并非偶然,因为它在雨后发生,依据的是一个客观事实。如果我们对世界进行主观性的描述,那么每一个陈述都有可能是正确也可能是错误的——这要看它们是如实还是错误地反映了现实情况。人们可以对它进行评判,比如对“所有香蕉都是霓虹色的”这个陈述,人们可以轻易做出判断。自然符号描述的是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它不同于象征性符号:词汇和句子后面一定有一个人在使用它们,而这个人使用这些符号一定想表达某个意思。别人是否能够准确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不是蹦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就要看情况了!如果句中的“这”指的是“蹦床”这个词,那么以上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说“蹦床”这个词本身并不是蹦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