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吃得肚子都撑了(5)
团长蔡启荣赶到以后,让二营驻在南门外,三营驻在东门外,一营驻在城内,休息待命。战士们连续追击了十几天,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有的洗衣服,有的则打算好好地睡上一两天。
一○三团在这里逮住了国民党军三一八师,活捉了少将师长彭怀霖。
原一○三团宣传股长杨锦华回忆说:
5月10日早上,部队正在吃饭,我闲着没事,就跑到城墙上看风景,正看着,忽然发现从东面公路上开来一长串卡车,烟尘滚滚,车声隆隆,直向东门开来。我忙跑回团指挥所报告,一营急忙丢下饭碗,全部进入阵地。敌人更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3辆卡车上架的机枪,车上满载戴着钢盔的敌人,后面跟着一辆小轿车,再后面还是卡车。看到这情景,我还感到有点奇怪:敌人这支部队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基本军事常识都不懂,步兵不在前面,却让汽车当“开路先锋”?一营长也感到奇怪,他让战士们沉住气,等汽车走近了再打。这些汽车大摇大摆地开到东门外30米时,营长大喊一声:“开火!”机枪、迫击炮一打,汽车立刻着火了,敌人跳下汽车,也顾不得还击,扭头就跑。
枪声一响,住在东门三里外芦宅的三营立即赶了过来,教导员崔松山首先让九连占领了东、北两座山冈,堵住敌人的退路,然后指挥全营发起冲锋。刚从汽车上跳下来的敌人,一看到处都是端着明晃晃刺刀的解放军,吓得丧魂落魄到处躲,有的滚到公路边,有的趴在汽车下,大部分像放羊似的朝山上跑。部队冲过去像逮小鸡一样地抓俘虏,田野里一片喊杀声。就在三营和敌人交火的时候,跟在后面的敌人见势不妙,带着几十辆汽车扭头就跑。团长蔡启荣命令一营、二营立即出击,紧紧地咬住这股逃敌。
三营很快就结束了战斗。教导员崔松山审问一个俘虏,这家伙是个副营长,也很老实,问一答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来他们是九十二军三一八师的一个加强营。他们这个部队是从天津撤下来守上海的,谁知上海早被解放军包围了,便赶紧绕过绍兴经嵊县南下,准备从义乌乘火车沿浙赣线到广东去。他们这个营是师里最强的一个营,全是美式装备,他们师长几次都舍不得拉上去打,谁知现在连人带武器都交给解放军了。说到这里,这个副营长也不禁埋怨起师长来了:“早上我们从嵊县出发时,师长还训了话,他说根据最近情报,在这个星期内浙赣线不会有什么问题,还说昨晚他在电话上亲自问了东阳,说解放军还在徽州,隔得老远哩,想不到贵军如此神速……”
后来我还带着战士们去打扫战场,被打坏的汽车上掉下了许多东西,一些包袱散开了,里面都是银元、金条,收拾起来足有几麻袋。那辆小轿车正好被一发迫击炮弹击中,有个妇女烫着发,穿着旗袍,披头散发地坐在轿车旁哭着。我上去问她:“你哭什么?”她很害怕地看了看我,哭着说:“我丈夫……死了!”我就问她:“你丈夫是谁?”她指了指轿车里面的一具尸体,说:“他是……师参谋长。”旁边还站着一群拿着小号、大号的国民党兵,他们也不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我一问,他们原来是三一八师军乐队的。后来李德生听说抓到了一个军乐队,还挺高兴的,让把他们送到师里去,师里正缺一个军乐队呢。我后来当了师宣传科副科长,直接领导了这支军乐队。这些人一看到我都很亲切,说:“副科长,你把我们解放了,我们现在又在你手下干,咱们有缘分呀。”
一○三团一、二营拼命地追击残逃的三一八师的大部队,他们一天一夜行军60余里,一顿饭也没吃。后半夜时,赶到了四路口。四路口在公路的下面,从镇子里隐隐约约地露出了电灯光。原二营营长张二胖回忆说:
我那时还有些吃不准敌人会不会在这里宿营,就让部队先停下来,让六连副连长张海水先带部队去搜搜看。六连摸进了镇子,两个敌人的哨兵正抱着枪坐在地上睡得正甜,五班上去毫不费力地缴了他们的枪。接着他们又向街心摸去,突然,一道手电筒光忽闪忽闪地亮了过来。二排长李阎贵装作是敌人的哨兵,先发制人地喝问道:“谁?干什么的?”对方立即骂道:“你咋呼个屁!”李阎贵生气了,吼了一声:“你给我站住,把手给我举起来!”哪知对方却不吃他这一套,还骂他:“他妈的,你给共军吓昏了,老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说着就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举起手准备给这个不知高低的“哨兵”几个耳光。但当他的手电筒光照到李阎贵胸前“人民解放军”的胸章和黑森森的枪口时,他的手立刻软了,哆嗦着说:“你们,你们这么快?”李阎贵他们一问,这家伙原来还是个团长,敌三一八师全部住在这里。张海水一面让战士回来报告我,一面带着部队继续往前摸,又一下子捉了29个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