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旱鸭子”过江(10)
一○三团巩固了滩头阵地,随即向敌江防据点乌沙闸镇进攻,四连从西面攻打,五连从正面攻打。杨作秀带领3名战士,连续投了几十颗手榴弹,和全连部队一起,一口气拿下了10多个碉堡,把敌人两个连赶到了一起,敌人疯狂反扑,他的头和手都负了伤。连长胡玉海赶紧叫战士把他往后方救护所送。杨作秀不愿意,他说:“我们班只剩下4个人了,我这一去,还有一个轻伤的也要去,一个班只剩下两个人算个啥!”胡玉海说:“医伤要紧,暂时少两个人没事。”杨作秀固执地说:“我不去,现在好机会不抓,将来全国解放了,到哪儿立功去?”胡玉海也没办法,只好让他跟在部队后面,带着俘虏走。在千里追击的路上,他昏过去了好几次,但始终都没有掉队,在解放东阳的战斗中,还立了大功。
五连一阵猛冲猛打,很快攻占了乌沙闸镇,抓了大批俘虏,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
五连占领了乌沙闸镇后,敌人就蜂拥着朝贵池方向逃跑。这时,三营只有七连及时赶到,一下子就被溃逃的敌人冲乱了,团机关的几个参谋,还有军旗兵鲁大应也被敌人抓住了。团长蔡启荣忙叫我赶快去找八连、九连,我刚过一片树林,在一个土坎后找到了营长、教导员。我忙对他们说:“团长正找你们,八连、九连呢?七连都快被冲散了!”但营长、教导员也不清楚八连、九连的位置。我告诉他们说:“团长说了,你们的任务是切断敌人到贵池去的公路,七连快顶不住了,赶快去找八连、九连吧!”我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八连、九连,简单地给他们介绍了情况,催促他们快去。经过半个小时的激战,终于消灭了逃敌,一○三团那几个被挟持的同志也被解救出来了。
近几年来,随着《亮剑》的热播,很多人拿王近山和李云龙作对比,出现了不少和有王近山关的文章和图书。其中一部书中绘声绘色地说,在渡江战役中,“看到突击队神速渡江,王近山心情异常激动,迫不及待地要过江去指挥部队,命令作战处:‘赶紧备船,指挥所随我过江!’将门虎子,在这万炮齐鸣的激战中,王近山4岁的儿子蛮蛮跟在父亲身边,在指挥所里四处转着,看着这火光冲天的壮观场面,拍着小手哈哈大笑。在匆忙过江中,王近山连儿子都来不及送走,抱起他就匆匆上船了。”意思是说,王近山这人很勇敢,像个“疯子”,敢抱着儿子在战火中渡江。
但这篇文章接下来就露出了马脚:“第二天早上4点多钟,王近山抱着儿子随指挥所到达了长江南岸,然后与肖永银负责的军前指会合。”
事实上,十二军三十五师作战科长狄循和三十六师作战科长关熙打来电话,报告登岸时间是18时15分,三十六师政委刘昌18时40分就到达南岸设立了临时指挥所,到第二天早上4点多钟,部队早就向长江南岸纵深发展了,此时哪里还有“万炮齐鸣”?稍懂军事常识的人也会知道,做为一个统筹全局的高级指挥官,不可能在“万炮齐鸣的激战中”中冲锋陷阵,更不用说带着家人上战场了。“王疯子”这时已经不是连长,也不是一个团长了,而是兵团副司令、军长兼政委这样的高级指挥官了。更为离奇的是,这篇文章中还讲:“在渡江作战中,军长怀里总抱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许多人都看见了。战后,此事传了出去后,引起议论纷纷。在一次民主生活会上,一位团长憋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向老领导‘开炮’了:‘军长搞特殊化,儿子相当于团级干部的待遇了。’王近山一怔,随即反驳说:‘他哪里是团级待遇呀?我舍不得吃的都给他了,他是军长待遇呢!嘿嘿,你们看,你们王军长抱孩子、打仗,两不误!这次我们12军歼敌3.5万,缴获……’他这一说,反把这位团长闹了个大红脸,很长时间不自在。”
我们就此事请教在王近山身边工作多年的武英,武英告诉我们,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在渡江战役中,他始终都和王近山在一起。至于民主生活会上提的意见,那倒是真的,不过却是张冠李戴。那还是在淮海战役后在蒙城整训时,后方的家属前来相聚,王近山的夫人韩岫岩带着蛮蛮来了,夫妻难得在一起,平常就带着蛮蛮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了。后来在民主生活会上,一位团长就给王近山提了这个“军长搞特殊化”的意见,说他的夫人韩岫岩和儿子蛮蛮吃饭是军级干部待遇。王近山一下子火了,还拍了桌子,说:“我一个放牛娃,从小没吃没穿的,我参加革命,还不是想让下一代过上好日子,穿得好一点,吃得好一点?我老婆和我儿子,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跟着我吃点饭有什么?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武英告诉我们,这个团长提的意见的确有些过了,军长一发脾气,他也不敢吭声了。不过,从这件事里也能看出来,那时的民主生活会是动真格的,你在战场上职务再高,在民主生活会上,一个战士都有权利批评你。王近山发脾气当然也是不对的,为这件事,?说刘伯承还批评王近山了,王近山也找那个团长道了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