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吃得肚子都撑了(2)

我一听,急了,没人有火车有啥用?我瞪了他一眼,把手枪掏了出来,说:“你把他们找回来,找不到人我就枪毙你。”谁知这还没吓着他,胖子还直摇头,还是说没人。警卫班的那些战士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都很生气,在旁边嚷嚷着要把他拖出去枪毙。事情也就是这么巧了,我正想着怎么办时,停在外面的火车突然“呜”地叫了一声。我忙带着战士们赶去一看,火车头上正坐着一个浑身油污的工人。我那个高兴啊,赶忙问他:“你会开车吗?”这个工人说:“我就是司机,站长说没人,他是在骗你们。”这个司机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进军江南,一路上都很受欢迎,除了那些国民党当官的,不管是农民,还是工人,甚至商人,对共产党和解放军都是非常欢迎的。这个时候啊,看着国民党兵败如山倒的样子,不但是我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也知道这天下是共产党的了,都愿意接近我们,力所能及地为我们做点事。

我们正说着,贺光华来了。这名司机又找来了一个工人,他们告诉我们说,前几天国民党军把这里的机车和工人带走了不少,剩下的工人到处乱躲,有几个司机不想给他们开车,结果还被杀害了,我们知道你们是解放大军,早就盼着你们来了。贺光华见这两个工人走南闯北,见识挺广,对我军也有初步认识,就简单地给他们介绍了我军渡江后的胜利形势,讲了我军的政策,然后向他们提出要求:“我们要乘火车赶到义乌追击敌人,你们能不能把我们送去?”两个工人一点都不含糊,说:“就是我们累死,苦死,也要把你们送到义乌。”

我们再找到站长,可能他也看出来贺光华的官比较大吧,客气多了,还让人抬来一大桶开水,又捧出几盘蛋糕,然后倒了一杯开水,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贺光华的面前。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谁知,这个站长还是不识趣,贺光华一提要用火车,他又皱起了眉头,唉声叹气地说:“长官,不是小站不肯效劳,前几天国军把这里搞光了,现在要火车没火车,要人没人,站上堆了几节车厢,全是些不能用的破烂;再说,路上也不安全,杭州方面两天没来车了。”说到这里,他胆怯地看了一眼贺光华,又满脸堆笑地说:“贵军来到这里,小站非常欢迎,只是困难太多了,力不从心。”贺光华回头看了看那个工人,那个工人站了出来,说:“仓库那边我们埋了几十吨煤,烧到义乌没问题,修理厂那边还有一些车厢,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用。至于线路,我们马上就可以检查。”站长吃惊地看了那个工人一眼,他也许没有想到轻而易举地就“后院起火”了,然后又惶恐地看了一眼贺光华,低头不吭声了。

贺光华看出问题主要是在站长身上。他让我带着警卫班协助工人们去搞准备工作,他留下来开始做起了站长的思想工作。我出去后,在那些工人的帮助下,又找到了一批铁路工人,有的往车上运煤,有的检修火车,有的检查电线,我还让两个警卫班的战士换了便衣和工人一道查路去了。兵荒马乱的,万一哪段铁路被破坏了,那可不得了。我把这些安排好后,又到了值班室,问贺光华副师长:“是不是需要和义乌方面联系一下?”贺光华把我拉出来,低声地说:“你不要急,我正在做这个站长的工作。”

我后来问过贺光华是怎么做这个站长工作的。他告诉我说,我们走了以后,他就随便和这个站长拉起了家常,了解到这个站长原来是一个铁路技术学校毕业的,在铁路上混了20多年,他还自称一向不过问政治,也没有任何靠山。贺光华也看出他并不是一个顽固分子,只是思想上还有顾虑,既怕得罪解放军,又怕解放军打不过国军,国军反攻过来再找他麻烦。谈了一会儿,这个站长吞吞吐吐地说:“最近上海、杭州方面都有指示,没有他们的命令,我们不能出车。”贺光华又好气,又好笑,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怕国军反攻过来,还把上级的指示当作“圣旨”一样。他说:“你不用害怕,上海早已被解放军包围了,杭州已经被我们占领了,他们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你?”他又指着警卫班刚才贴在门口的“约法八章”说:“现在你不用再听上海、杭州的指示了,你应该根据我们上面的精神办事,共产党一向说得到,做得到,北京、南京都那样做了,全国很快就要解放了,你也不必有什么顾虑。”

我跟着贺光华进了值班室,站长正在聚精会神地阅读墙上的“约法八章”。贺光华把风雨灯又扭亮一点,向他那个方向推了推,他很快读完了,坐回座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声不吭。我那时年轻,性子有点急,都想上去把他揪起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婆婆妈妈的。贺光华也有点不耐烦了,开门见山地说:“这样吧,出车的一切准备工作我们自己去搞,出了问题我们自己负责。假若有人追究你的责任,就让他找解放军好了。现在只要你与义乌方面联系一下,你要是把这件事?好了,就是为人民立了一功。”站长也没办法了,只得点头说,好好好,我联系我联系。我们跟着他来到了调度室,他还算老实,真的给义乌打了电话,我记得很清楚,他是这样说的:“义乌车站吗?我是金华站站长,根据上级指示,今天早上9时左右有一列军车开到你站,请作好接车准备。”那边好像也没什么怀疑。电话打完,已经是凌晨4点了,警卫班一个穿着便衣的警卫员跑进来报告说:“三号(即副师长的代号),我们查路回来了,路上没什么问题。”贺光华立即用电台向李德生和军作战处报告:“火车问题全部解决,今天早上6时即可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