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旱鸭子”过江(2)

在六纵成长起来的原南京军区副司令郭涛曾说,王近山将军喜读兵书,案头常摆书有《隆美尔战时文件》、《斯巴达克思》、《太平洋争夺战》、《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回忆和思考》、《战争年代的总参谋部》等。

王近山指挥打仗很有一套。1946年到1948年年底,他指挥打了不少的漂亮仗。到了淮海战役时,六纵动员一一○师起义,逼降二十三师,联手兄弟部队降服了在解放战争中几乎从来没有失过手的敌十一师,全歼了黄维兵团。如此十几仗下来,使六纵这支既新且弱的部队成为了一支叫得响的主力部队。

抗美援朝,王近山带兵出征,任三兵团代司令,打出了国威军威。

至于王近山以后的人生波折,那是后话了。1949年时的王近山,正在上演着一幕幕壮丽的人生正剧。

陈兵长江北岸的十二军开始了紧张的渡江作战准备。

这是一个难题。大部分战士都是北方的旱鸭子,别说会水,甚至连船都没见过,连如何上船下船都不知道。对长江的畏惧之情在二野、三野广大指战员中普遍存在,就连一向非常能打的十一军三十一师九十一团,也出现了不少问题。原十一军三十一师九十一团(后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三十一师整编进十二军)参谋长李基中回忆说:

当时我们是渡江第一梯队,准备时间短,干部战士对渡江作战,顾虑很多。不但连基层指战员缺乏信心,就连一些营以上干部也有牢骚,有的甚至说:“上船前先看一看我熟悉的朋友,以后就闭着眼睛上船。”有的还写了家信,说要与家人永远告别了,有的整天皱着眉头被渡江任务压得闷闷不乐,牢骚满腹。

原十二军后勤部政委杨锦华,当时任一○四团宣传股长。他回忆说:

一到长江边,看着茫茫的长江,我们一下子懵了,这么宽的江水,我们怎么过去啊。三营搞了一条小木船,战士们很好奇,都想上去“体验”一下,结果上去就翻,一个个掉进了水里,怎么摆弄都不行。村里老乡看到了,就过来给他们讲:“你们这样不行,上去以前还要有人在岸上拉着绳子,不要让船乱动。下来时,也要这样。”结果还是不行,好不容易爬上去两三个人,小船摇摇晃晃地又翻了。老乡就笑了:“你们上去后扎成一堆也不行,要左边站几个,右边站几个,这样船就不会翻了。”摸索了大半天,战士们才把这条船“摆平”了,三营立即把这简单的常识当作一个重要的“经验”进行了传达学习。

那时,我们真的是有点怕长江了。虽然有过渡黄河的经验,但几经激战,老兵已经所剩无几了。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战士晚上睡觉时听见河水“哗哗”地响,都会产生畏惧心理。也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说法,说是长江有“江猪”,个头和一条大肥猪差不多,最喜欢拱船,一拱就翻,这种说法很快在部队里流传起来,部队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议论:“船上坐这么多人,开到河中间,不就成秤砣了吗?”“长江无风三尺浪,有风一丈高,搞不好就翻船,还没和敌人打就得淹死了。”“江猪比老虎都凶哩!一群一群的,再大的船一顶就翻,掉下去就得喂江猪。”“还听说,长江里有暗礁,碰上就翻船。”还有人说:“我们打个护城河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长江这么大,我们怎么打!”总之,都是没信心。

王近山了解到这种情况后,让各个部队先组织战士们看江,白天在内河、湖泊训练,傍晚时到岸边亲眼看一看长江是什么样,战士们看到江水倒很平静,心里才安静了一些。有一天王近山带着武英等人到长江观察地形,看到一个老乡坐在一个大木盆里,用手划着水过河,倒也没事。王近山很感兴趣,让武英把老乡叫来,笑哈哈地问他能不能给战士们表演一下。老乡还有点畏惧,不知该摇头好,还是点头好,武英忙掏出一块银元塞到他手里,老乡这才犹豫着答应了。谁知这一表演,效果非常好,战士们高兴得嗷嗷叫:“坐着木盆在水里都不会沉,长江也没什么可怕的!”老乡见战士们这么高兴,也有了劲头,几乎给每个团都表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