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旱鸭子”过江(8)
王近山带着副军长肖永银、副政委李震来到了会场,和突击队员一一握手,然后登上主席台,挥动着胳膊充满激情地说:“党把最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刘司令员也向中央做了保证,一定要一举突破长江天险!我们要发扬十二军勇敢战斗,不怕牺牲的光荣传统,迅速打过长江去,把胜利的红旗插到长江南岸,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突击队员们群情激昂,震耳欲聋地回答:“有!”
总前委决定东、西集团于4月21日晚渡江。
整个部队都在进行着紧张的准备工作。战士们把明晃晃的刺刀用油擦了又擦,有的甚至把铁锹都上了油。许多战士把所有的东西都背上到外边跑了几圈,看看哪里不合适,马上回来重新整理。一○三团四连六班副班长曹文善把手榴弹背起来,发现了手榴弹兜的背带不牢固,立即用3股双线缝了缝,兴奋地说:“这4个手榴弹,两个是襄樊战役得的,两个是在双堆集消灭黄维得的,这回要一齐送给江南的敌人了!”
下午4时,担任第一梯队的三十六师的一○六团、一○八团和三十五师一○三团的指战员登上战船。军、师文工团的各式军号和笙管笛箫,奏起了嘹亮雄壮的《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战士们也唱起了“打过长江去”的战歌,炮声和乐声,战士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竟是那么和谐、悦耳,那么振奋人心。在岸边欢送的老乡们,有的激动得流下了热泪,王近山站在岸边,眼眶里也闪动着泪花。
人民军队的乐声、歌声不仅鼓舞了指战员的斗志,也动摇了敌人的军心。离休前任三十五师副师长的屈海群,当年在一○三团任通信班班长,他回忆说:
我们后来俘虏了一个国民党军官,他给我们讲,当我们的乐声、歌声响起时,他们大惑不解,心里想,解放军在搞什么名堂,怎么吹吹打打唱起戏来了?还以为我们解放军在搞什么计谋。谁想,紧接着炮火就来了,碉堡一个接一个被掀翻了。这才知道解放军要渡江了,大家都唉声叹气起来,说:“完了,完了!共产党以如此气魄横渡长江,大张声势,完全不把国民党军队放在眼里,还有什么可以抵抗的!”
炮击南岸是肖永银的杰作。下午5时整,随着肖永银一声令下,两百多门大炮一齐射击,炮弹飞过长江,准确地砸到了乌沙闸敌人的阵地上,一时浓烟滚滚、震耳欲聋。肖永银看着这壮观的情景,不由感慨万千,真是今非昔比啊,有70门大炮不说,炮弹也很充足,每门炮都有150发以上的炮弹,能对长江南岸敌阵地进行长达1小时零20分钟的摧毁性炮击!同时,三十四师一○○团一个连攻击扁担洲,以钳制敌人。
下午5时30分,突击队的94条战船一线摆开,缓缓地驶进铁板洲东南角的夹江口。在江口处,设有“出征检阅台”,广播中反复播送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发布的“向全国进军的命令”。船停了下来,接受了兵团和军首长的检阅。然后,以连为单位,进行了宣誓:“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我们要万众一心,战胜敌人,争取最后胜利,为建立新中国不惜一切牺牲!”军里将一面写着“渡江第一船”的大幅粉红锦旗插到岸边,李震副政委指着这面大旗,激动地宣布:“谁第一个冲到江南岸,这光荣就属于谁!”战士们立刻高呼口号:“打过长江去,争当第一船”,“谁英雄谁好汉,打过江南比比看!”这场面,震撼长江,感动得使人泪下。原三十六师政委刘昌回忆说:
那时谁都想争当第一船,渡江第一船,光荣啊。但第一梯队的3个团都是各个师最强的团,谁也不服谁,就是一个团的,也在争。一○六团一营搞了点小动作,为了在出发时抢先一步,他们悄悄地把船只向前划出去一点点,超过了三营半个船头。这情景立马被担任突击队任务的八连发现,连长李治立即叫了起来:“一营退回去!”一营当然不听。三营营长也不干了,亲自与一营长交涉,一营长摊了摊手,说:“战士们都想争第一船,我说他们也不听,算了吧,有功大家立嘛。”三营长不肯“算了”,回过头来让三营的船只也划出一点,超过一营半个船头,谁知一营一看,也立即把船划动起来,又超过三营,三营惟恐落后,赶紧再超,这时时针指向了5时59分,离原定强渡长江的时间还有21分,一、三营的船只已越走越远。一○六团团长蒋国均来不及报告我们,他当机立断,立即发出强渡信号!
然而此时,我炮兵轰击尚未完毕。三兵团政委谢富治要通了电话,焦急地问十二军副军长肖永银:“肖永银,怎么搞的呀,这怎么打?”
肖永银放下电话,皱皱眉头,立即下令:“打200发燃烧弹!”
200发燃烧弹一打,对岸敌人的阵地陷进了火海之中,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整个江面好像被拉上了一张巨大的纱幕,它紧连着云和天,举目看不见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