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虎扑江南(5)

4月25日的日记: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好形容这里的山形地貌。春雨乍停,茂密的嫩叶丛中到处闪烁着点点晶光,山涧急流犹如战马奔腾,我们的钢铁战士以一天110里的速度前进着,到了老游击区路过的大小村庄,都张贴着红绿标语,凌阳镇的群众更显得突出,他们高举着鞭炮迎送部队,有些群众送部队到村外,一直走了很远很远才停下来。村口街心的人群中有的说:“解放军的战士真壮”,有的说:“解放军秋毫不犯名不虚传”,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高喊:“太阳军来了!我们从此看到了太阳!”他的热情高呼使大家很受鼓舞,各自发表着各自的感想。部队进入石台城时,该县伪县长冯启元及其所部早已在路边恭候对他们处理。

4月26日的日记:

我主力部队正按野司23日作战指示以高速前进。出石台东南,过了两条河到五神团村,这个小村子只有三户人,一家茅棚里有一位妇女大哭不止,另一个茅棚门口有一位老太太在烧茶劳军。我们问她有人哭是怎么回事?她说:“你们来了就好了,你们不来饿死在山上也不敢回家”,接着说:“中央匪军把她的粮食全拿光了,她伤心地哭。”听她说着大家又发现老太太茅棚旁边有一具60多岁的老汉的尸体,大家惊奇地问她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说:“那是戴大钢帽花的队伍打死的,他年纪大,背上东西走不动就被打死在这里,我的孙子方官涛被他们拉走不知下落,水牛也被他们拉走了,这是我拼着老命看家亲眼看到的。”三言两语对我军人员却是一次极为生动的政治教育。同志们一面安慰老太太,一面掩埋了死者的尸体。

进军路上经常有三个五个一群、十个八个一伙疲惫不堪的群众蹒跚地向回走着,他们都是被国民党军队抓走当民夫半路逃回来的。其中一位73岁的老汉对我们说,被抓走背东西两天没给饭吃。另一位老农民指着头上被打伤的大疙瘩说,这就是送蒋军三四天的工钱。还有两个青年人腿上还淌血,一跛一跛地往回走,至于走肿了脚,草鞋里垫满棉花的更属普遍。还有些老大娘拄着拐棍跟着部队走,边走边说,同志们快走,赶紧帮我们夺回被抓走的儿子。蒋军对群众的暴行真是目不忍睹。

路过甘棠镇时,群众又是高举鞭炮相送。我们刚停下休息,泥瓦匠老叶便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他指着蒋军的碉堡说:为他们修这座“坟”就花了5000多个工,为修通村里到村外的地下道,电话局的房子也被挖了几个洞。昨天匪军撤逃时,把最后的几只鸡种都吃光了,你们看房里房外哪里不是鸡毛!粮食衣物抢走还不算,在这插秧季节把我们150头水牛都拉走当马骑,驮那些妖精似的官太太,田种不成真害死人。五里以外张家埂的老张接着说:昨天我们还在山里跑反,钻山十多里还不保险,今天就到镇上来欢迎解放军,真高兴得没法说,好了!牛被拉走不怕,解放军一来天下太平了总会有办法。你一言我一语争着控诉蒋军暴行,这时炮兵走过,大家一听说大炮,一哄都围拢去看。

100人缴了1000人的枪

百万雄师渡过长江以后,敌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4月25日,十二军三十五师以每天百十里的速度赶到石台,歼灭贵池、石台两个县保安团和敌九十六军军官队,俘敌600余人,第二天解放太平。

4月26日,王近山接到野司通报,正在溃逃中的刘汝明、侯镜如兵团,正在苏州、上海、嘉兴、杭州一线集结布防,企图控制京沪、沪杭、浙赣3条铁路线,目前国民党军正在歙县(徽州)、屯溪一带组织抵抗,企图迟滞我军南进。

王近山当即命令三十五师加速向徽州进发,趁敌立足未稳,一举将其歼灭;三十六师向屯溪进发,协同友邻围歼敌人。

三十五师渡过长江,已经日夜兼程200余里,几乎没有休息过,此时他们距离徽州约160里,按平时的行军速度,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赶到。但两天后敌人会不会跑掉呢?退一步讲,就是敌人不跑,利用两天时间也足以修筑起一道像模像样的防御工事,增加我军进攻的难度,三十五师孤军深入,会不会遭遇不测?

王近山并不担心这一切,就是会遇到敌人激烈抵抗,他相信李德生也会有办法的。原因很简单,李德生天生就是一个打硬仗、恶仗、啃骨头的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