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旱鸭子”过江(12)
第三野战军第三十五军经过两天激战,4月23日抵达浦口。午夜时分,解放军进入南京市区,解放军士兵把红旗插在了总统府的大楼上,南京宣告解放,同时也宣告了蒋家王朝22年反动统治的覆灭。
需要说明的是,在近24小时,南京这座百万人口的无政府的“空城”,人心稳定,秩序尚好,未发生大的凶杀、抢劫事件,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在历史上,南京多次遭受过大屠杀、大洗劫,而唯独这次人民是欢欣鼓舞地迎接解放,这说明了当时的人心向背,共产党、解放军的强大威望。这在战争史上是少有的。
4月24日9时,新华社正式发出了南京解放的消息,随后宣布23日23时人民解放军进入南京。这就是我们现在沿用的4月23日解放南京的依据。
南京解放的报道显然迟误了。这可能和总前委的准备不足有关。1949年5月3日毛泽东在给总前委电报中有这样一段话:“你们在三个月准备渡江期间,没有抽出一个月时间令军队学习政策和接管城市事项,没有作很快占领诸城的精神准备和组织准备,吃了亏。现在只好在十天内补足此种缺点。”
在同一天,合众社记者描述了在南京的所见所闻:
今晨南京秩序已完全恢复。大批民众一早就聚集街头,等着瞻仰共军的雄姿。共军的卡车往来奔驰在街头,民众并不害怕共军,却都兴奋地渴望看到人民解放军。成千上万的南京市民一群一群地挥舞着小旗,欢迎他们,愈到市中心欢迎的人愈多……
法新社的记者是这样写的:
解放军跨着轻松的脚步向前行进,脸上很少有笑容,他们的表情惊人的严肃,这是对自己的事业抱有坚定信心的表情。解放军的队伍经过蒋介石的官邸和司法院大厦废墟时连头也不回一下。他们说,我们将一直打到上海与广州,我们的目标是“打倒蒋介石,建设新中国”……
4月26日,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成立,由刘伯承、宋任穷分担正副主任,刘伯承兼任南京市市长。
历史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巧合。
1934年11月10日,国民党军第十师师长李默庵率军占领中央苏区首府瑞金。李默庵是黄埔一期毕业生,曾秘密参加中国共产党,后在国民革命军第一军任职。1926年爆发中山舰事件后,蒋介石要求第一军中的共产党员要么退出国民党和第一军,要么退出共产党,李默庵就在此时退出了共产党。
14年零5个月13天后,1949年4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三十五军占领南京。第三十五军军长吴化文,是在几个月前的济南战役中起义的国民党将领,第三十五军与老解放区的部队有个明显的区别,就是鞋子的不同。老区部队穿的是大嫂大娘做的布鞋,而这个部队穿的是高帮皮鞋。这在著名画家陈逸飞日后创作的《蒋家王朝的覆灭》中也能清晰地看到这一点。
原第三野战军第三十五军一○四师三一二团三营,是渡江先遣部队,同时也是第一支攻进南京的解放军。三营营长叫管玉泉,离休前任福建宁德军分区副司令员。这位88岁的老人思维清晰,对解放南京的那壮丽一幕,记得清清楚楚:
4月23日,三一二团奉命攻打驻浦口的国民党残兵一个团,三营为突击营。团长王魁泉和教导员王善基率领七连、八连、九连、机炮连和营部共800多人,向敌军发起猛烈进攻。敌人根本就不经打,打了一会儿,他们就开始溃败了。我们很快就把浦口占领了。浦口是国民党防御的重点之一,埋有许多地雷,江面上还有几艘小炮艇,正顺流而下逃跑。我们想渡江,但就是没船,北岸的船只全部被敌人劫走,或者被烧毁了。营党委当即召开全营动员大会,让大家把寻找渡江器具作为首要任务,直到深夜才从当地老百姓那里借到些小木船,甚至把水盆、稻桶都用上了,也来不及休息,当天午夜,我们就作为解放南京的第一梯队先遣突击营陆续渡江。
由于守卫南京的敌军已经弃城逃跑,我们一枪未发便渡过了蒋介石依赖的“长江天险”。一○四师副参谋长张绍安与我们三营一起渡江登陆,团长王魁泉命令我们首先占领国民党总统府及附近的重要机关。我们立即兵分四路,并要通信员徐敏忠马上通知机炮连随营部占领水利部,七连占领空军司令部,八连占领住在同一大院的社会部和青年联防部,九连则由我带领,请一位姓孙的市民带路,跑步去占领总统府。南京城内虽然没有成建制的守军,但还有些零星的国民党残兵、特务,营部参谋王友才同志就是在前进中被残敌冷枪击中牺牲的。
